?楚玄就這么靜靜的站著,自他進屋看到屏幕上那個熟悉的黑色身影,他的目光就再也移不開,他的腿也再動不了,甚至連他的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原來,她就是凌空曼步。
多少次,他在腦海中想像著那個人的模樣,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卻又多少次被他推倒碾碎,而此刻,她竟如此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在了他的面前。
這一刻的她,沒有輕紗遮面,沒有黑衣裹身,而是一身的蓮白如雪,奪了他的眸,縛了他的心。
當那一黑一白兩個身影重合成眼前女子的模樣,他第一次聽到了自己怦然的心跳聲和那雜亂無章的悸動。
也是這突然的瞬間,他才頓悟,這么多年,他等待的是什么?
是那安靜如水的溫柔,是那深谷寂寥的清幽,是那剎那絕艷的芳菲,是那姍姍來遲的佳偶。
一切雖然來得有點晚,但終于不算太遲……
時間靜靜地流淌,空氣緩緩地綣繾,明媚的陽光從窗臺落下,落下一室光輝,也落滿了某人的心頭??粗聊磺澳侨私^色靜美的側顏,他似癡了一般,舍不得打擾,怕驚了這一瞬的美麗……
此時,悄無聲息的空間里只有連續(xù)不斷的按鍵聲,看著那在屏幕上此起彼落的兩道身影,凌曼聚氣凝神,十指如雨打芭蕉,雙目似火炬穿空,生怕一個不謹慎,又得從頭再來。
花開滿屏,金光四射,頑強的boss轟然倒地。凌曼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剛才還飛速如閃電的十指緩緩地伸展,面色也如釋重負般放松起來。
“很漂亮的操作?!背滩蛔〕隽寺暎嗄晷蘧毝傻某练€(wěn)在她面前功虧一簣。
凌曼回眸,但看到站在身側不過幾步遠的楚玄時,她的臉色情不自禁一紅,咬著唇半句話也說不出來。想當初,為了給自己搏個好印象,她故意撒了謊,如今還被逮了個正著。
楚玄似看出了凌曼所想,于是只身坐在了她身邊的椅子上,一本正經(jīng)道:“只會玩養(yǎng)成游戲的姑娘不會有這么靈活的手指和如此精準的計算?!眲偛潘拿恳淮喂?,每一步走位,他都看得清清楚楚,雖然她成功殺死了boss,但也是險中求勝。
謊言被人當場戳穿,凌曼臉上的紅色更深了一分,心下卻是極度后悔自己當初的虛榮,思忖了片刻,她終于鼓起勇氣,抬起雙眸,真誠地道歉:“對不起,當時怕你會對我印象不好,所以才撒的謊?!逼鋵嵢羰窃缰浪麑ε瞬桓信d趣,或許她也就不會那么在意。真的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楚玄心下一動,一股甜甜的感覺漫上心頭??磥懋敵跛龑λ膊皇峭耆珶o心,若是知道一開始并非襄王有夢,神女無心,他也不會那么果斷地掐斷自己對她那份淡淡的好感。
若是當初她沒有騙他,那么他們就應該水到渠成,歡歡喜喜地在一起,而不會生出這么多的枝節(jié),走這么多迂回曲折的彎路了。只是人生沒有如果,好在一切還來得及。
“連雙開都這么出色,為什么不找一個好一點的搭檔呢?”在發(fā)現(xiàn)凌波微步和凌空曼步是同一個人時,他既欣喜,又失落。欣喜的是,和她結婚的人是她自己,不是別人。而失落的是,她竟然寧可嫁給自己,也不愿意接受他。難道他在她的心中,真的已經(jīng)不堪到了如此境地。
“既然一個人可以做好,為什么要徒增一個人給自己添麻煩呢?”其實不是她不想,而是不能。和別的女人搶男人的事情,她不愿做,也不屑做。
“游戲是為了調(diào)劑生活,而不是給人添負擔的。雙開考驗的不只是技術,還有硬件的性能以及玩家的精力?!?br/>
凌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雖然她雙開的技術不錯,但是確實如楚玄所說,她不僅要在大號上花費大量的時間,還要考慮和小號的配合。而且每一次的戰(zhàn)斗,她必須經(jīng)過周密的布置和精確的計算。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就如剛才那只boss,若一步出錯,她就得從頭再來。而如果當時和她配合的是野渡無人這種級別的,她根本不需要把自己弄得如此殫精竭慮。
“游戲里大部分玩家都是追求刺激的,你的操作這么強,找一個比你厲害的,并非難事?!背^續(xù)引誘。
凌曼訕訕地搖搖頭,嘆了口氣道:“我在游戲里的朋友不多?!?br/>
“搭擋未必一定要是朋友,只要目標相同,哪怕曾經(jīng)是敵人也可以變成同盟的?!北热缌杩章胶托煲粍Α?br/>
凌曼點頭,仿佛想起了什么,眼睛里冒出點點星光,然后很是自豪地說道:“其實,我倒是拜了個厲害的師傅,他可是我們服里pk榜上排名第二的高手?!毕肫甬敃r被幕色遮天收為徒弟的情形,凌曼的嘴角就不由得浮起一絲得意的笑。雖然這個師傅有點冷,但是跟著他,她確實沾了不少光。
見凌曼說起幕色庶天時臉上滿是崇拜和欽佩,楚玄心里就一陣不痛快。若不是礙于自己當前的身份,他真恨不得伸手把她嘴角的那條細紋給扯平了。好在讓他放心的是,從她的話里,他知道她和幕色遮天現(xiàn)實中并無交集。
“連排名第二的都可以收你為徒,何不把排名第一的那個也弄來當靠山?。俊背K于還是忍不住了,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在她心目中究竟處于什么位置。
凌曼搖頭,面露不屑,眼睛里盡是鄙夷的光:“算了?!?br/>
“為什么?”明知故問。
“不是所有玩家的人品都和技術成正比的。”想起那只無良大神的種種惡行,凌曼就不由得咬牙切齒。
楚玄兩條漂亮的眉毛不由自主地蹙緊在一起,但是很快又松了開來:“他得罪你了?”原本他還在考慮要不要亮明身份,現(xiàn)在看來還不是時候。
“第一次被他蠻不講理掄了三級,然后蠻橫地搶了我練級點和好不容易刷出來的boss?!彪y得和楚玄這么有話題,凌曼也就沒有隱瞞,實事求是地一一道明。
楚玄撫額,先前他并不覺得自己做這些是多大的惡行,可是剛才看著她臉上那憤然的表情,他才感覺自己真的罪大惡極了:“他就沒為他的行為道過歉?”他記得當時為了那把他根本用不上的破劍,他可是有向她交易20萬的賠償金啊。
凌曼搖頭,眉眼轉了轉,思忖片刻,然后加了句:“道歉那是不可能的,有錢人,很任性的,那次他搶了我的boss,后來想用20萬金洗涮他的惡行,不過被我拒絕了。”再想起那20萬金,凌曼感覺又是一陣心痛。
楚玄繼續(xù)撫額,想不到他的一片戲謔之意,在她眼里竟然變成了任性妄為。此刻,他真恨不得可以跳進黃浦江里,好好地把自己洗一洗。
“呵呵,這么看來,這人人品確實不怎么樣?!睘榱搜陲椥奶摚荒芡ㄟ^詆毀自己來粉飾這段不愉快的對話。
“算了,反正再過幾個星期,我可能就不玩了,所以用不著為這種人生氣?!边€有20幾天,三個月的期限就滿了,到時候即使玩,也不用像現(xiàn)在這樣廢寢忘食。
“呃?”楚玄不解。
見楚玄一臉疑惑,凌曼于是娓娓解釋:“開服三個月,計算排名?!?br/>
“你喜歡云幕凡?”楚玄臉色暗下,上面層層烏云密布。
凌曼一笑,果斷搖頭:“是晴蘭,她是云幕凡的腦殘粉,我是在幫她填坑。”
楚玄松了口氣,面上烏云化晴。還好不是她,要不然,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事來。當年為了朋友,他兩肋插刀。如果此次,換成了自己,他又會如何?
“難道你玩這款游戲就是為了那幾張門票?”他原本還在想著怎么在游戲讓她重新認識自己,然后以柔情克剛心,慢慢地將她俘虜。
“是啊。”凌曼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難道因為這個就不玩了?”
“也不一定,可能會換區(qū)吧。”畢竟這款游戲還是很吸引人的。
“為什么一定要換區(qū)?”
“因為不用面對那些討厭的人?!北热缧煲粍Α⑷粞┏醮?、紅色妖嬈。
“不還有朋友嗎?”想都不用想,討厭的人里一定有他。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更何況還隔著網(wǎng)絡。而且,重頭開始,也會認識新的朋友?!?br/>
楚玄眉頭微微地皺成一團,想著以后游戲里再也看不到那個熟悉的黑色刺客,他的心就開始煩躁不安,特別是當他發(fā)現(xiàn),她就是她。那種欲罷不能的感覺就越來越強烈,所以,他告訴自己,絕對不能讓她這么輕易地離開。
“對了,你也玩這款游戲嗎?”凌曼突然想了起來。
“哦,小離偶爾會玩,我只是沒事的時候幫他掛著,畢竟他還是學生?!边@一次,他欺騙了她。因為他害怕自己的過失和惡行,讓她對自己的印象不好。
果然風水輪流轉,想不到他楚玄有一天,也會淪落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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