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有心計的女子

    去知青大隊部的路上，卞雅茹說：“下來一批招工名額，原則是，擇優(yōu)安排和照顧家庭有困難的知青返城。今天，我們一起先討論考慮個初步方案，提交班子會研究通過后，組織推薦、評議和審查，確定具體名單上報。”她扭頭看了看阿伊，“這件事，有你牽頭負(fù)責(zé)，抓好?！?br/>
    阿伊點點頭，“嗯”了一聲。邊走邊思考，僧多粥少，知青個個急切切地要求回城，是個出力不討好的棘手差事。

    “這件事好辦，但辦好不太容易。前幾次，都或多或少地出現(xiàn)過問題，弄得很被動。事后追查原因，也沒找出太大的紕漏，只好不了了之?！北逖湃阏f話時，臉上流露著無可奈何的表情。

    阿伊說：“能不能辦好這件事，關(guān)鍵在于如何確立和把握好平衡點。弄好了，可以激發(fā)大家的爭創(chuàng)上干勁。弄不好，走留都有意見，兩頭挨罵不說，留下后遺癥，會影響面上的穩(wěn)定大局?！?br/>
    卞雅茹很贊賞他透過現(xiàn)象看本質(zhì)的洞察力，首先抓住了牽一發(fā)而動全身的牛鼻子。她問：“你說說，怎么平衡？”

    阿伊回答：“我考慮的也不成熟，只是覺得，上面規(guī)定的兩個原則，太籠統(tǒng)。各公社各村莊具體實際情況不一樣，簡單地整齊劃一，搞一刀切，顯然行不通。雖然一刀切，是按上面的原則規(guī)定辦事，簡單省事，也不必?fù)?dān)什么領(lǐng)導(dǎo)責(zé)任和風(fēng)險。這就需要我們根據(jù)實際情況首先確立好平衡點。做到既講求原則的剛性，又注重處事的靈活性和實效性。來個切一刀。例如，是按人定標(biāo)準(zhǔn)框框。還是按標(biāo)準(zhǔn)框框定人，兩者的差別很大。有了切實可行和具有操作性的平衡點，如何把握好，也是成功如否的關(guān)鍵，需要我們特別注重各個環(huán)節(jié)的落實水準(zhǔn)和能力，確保落實起來不走樣，不出現(xiàn)人為的失誤和偏差?！?br/>
    這個問題說得非常尖銳，涵蓋了潛規(guī)則。卞雅茹只知道是燙手的山芋，但考慮得不詳細(xì)。也不周全，更想象不到其中“差之毫厘，謬之千里”的根源所在。被阿伊這么一說，她豁然開朗，是啊，“一刀切與切一刀”，體現(xiàn)著決策水平和領(lǐng)導(dǎo)能力。“按人定標(biāo)準(zhǔn)框框”，貌似公平，實際上有很大漏洞。給暗箱操作留有周旋的余地，也容易引起人們的懷疑和猜測?！鞍礃?biāo)準(zhǔn)框框定人”，切一刀，既能定準(zhǔn)人。又能避免問題復(fù)雜化。與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她心里有了底，滿意地說：“這次。我不插手，有你全權(quán)定奪。我給你當(dāng)好后盾?！?br/>
    有了金點子，理清工作思路。工作起來順風(fēng)順?biāo)Ｏ挛?，他們和知青大隊的有關(guān)同志研究工作，抓關(guān)鍵，突出重點，考慮好細(xì)節(jié)，預(yù)測可能出現(xiàn)的問題，制定好辦法措施，三下五除二，一個《關(guān)于知青招工的實施意見》，形成了初步方案。這期間，卞書記說話，談意見，頭頭是道，擲地有聲，沒有一句廢話。阿伊的發(fā)言，圍繞著楚書記的思路，補充完善，拿捏得恰到好處，絕不搶她的風(fēng)頭。

    日薄西山，夕陽映紅了半邊天。卞雅茹和阿伊并肩走路，說說笑笑，后面跟著的秘書，間隔著一段距離。忙活了一天，卞雅茹不覺得疲乏，精神頭十足，心情格外爽朗。她抬頭欣賞落日的景色，指給阿伊看，說：“嗬，太美了，讓人覺得心曠神怡。”頓時興高采烈，詩情抒懷，笑吟：“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阿伊只是隨聲附和，“美，真美！”沒說別的。他心想，這是唐朝李商隱的《登樂游原》，四句詩，“向晚意不適，驅(qū)車登古原。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币馑际钦f，傍晚，心情不舒暢，駕著車登上古時的樂游廟。夕陽的余暉迷人，多么樣的好，只是這一切美景即將轉(zhuǎn)瞬而逝，不久會被那夜幕所籠罩。楚雅茹此時心情和詩人當(dāng)時的心境，大相徑庭。如果單引“夕陽無限好”，可以。但下一句“只是近黃昏”就不合事宜了。阿伊本想改一下詩句，“夕陽無限好，笑迎金黃昏。”顧及她的情面，覺得不可造次，只好咽了回去。

    阿伊悠閑地走在身旁，卞雅茹提醒說：“對了，今天晚上你請客，別忘了！”他的帥氣和睿智，卞雅茹折服，他的笑，他的角色定位，他的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她都喜歡，越看越覺得是旺婦相。兩人在一起，優(yōu)勢互補，默契配合，靈魂的怡然，身心的愉悅，令她安逸和陶醉。心靈之船，仿佛停泊于一個避風(fēng)港灣。她想創(chuàng)造機會，長時間地和他單獨相處，早日俘獲他的整個身心。

    阿伊說：“請，只要你有時間，我求之不得。”

    回到公社駐地，阿伊掏錢，安排交通員小張購置回酒菜，擺下簡約的酒宴。卞雅茹的房間，外間是辦公室，內(nèi)間是宿舍。就座后，阿伊舉起酒杯，說：“姐，敬你！我先喝為敬，你隨意喝。”他一仰頭，酒杯底朝天。

    卞雅茹說：“怎么，你不是向我保證，戒酒，滴酒不沾嗎？男子漢一言九鼎，說話不算話，先必須自罰一杯。這杯不算數(shù)，再倒?jié)M，重來?！鞭D(zhuǎn)而笑語：“當(dāng)然，特殊情況例外。但自罰，還是要喝的?！?br/>
    阿伊自己打圓場，“姐說得很在理，我想和姐喝酒，另當(dāng)別論，一時疏忽，認(rèn)罰一杯。好，這杯，才算敬?！?br/>
    等他端起第二杯，卞雅茹和他碰杯，說：“我喝！”她喝下了一滿杯酒。因為她應(yīng)酬接待場合多，鍛煉得酒量見長，喝幾杯，不怵。

    說笑聲，碰杯聲，兩人不知不覺酒意朦朧。卞雅茹說：“想方便一下，外面黑乎乎的，我害怕。走，你送我去?！?br/>
    廁所在院子里，矮墻，蓋棚半遮半敞，男女廁中間隔著一道薄墻。阿伊把卞雅茹送進女廁，才進入男廁。尿尿時，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發(fā)出“吱，吱吱”的間斷微小聲音，唯恐讓隔墻的她察覺。可是，隔墻那邊一陣“嘩啦啦”的急流尿尿聲，高而清晰。聞聲，不知道是她的青春活力所致，還是她故意為之，阿伊羞得不敢吭聲。

    “楚伊，你聽我說，我喝多了。”隔墻傳來卞雅茹的聲音。

    “回去后，你別喝了。”阿伊勸她。

    “不，喝。今晚，我們必須一醉方休！”

    “好，你說喝就喝，我奉陪?！?br/>
    說著話，卞雅茹提著褲子走出廁所。阿伊站在廁所外等她，看她身子發(fā)軟，有點支撐不住。他攙扶著她的胳膊，一起走向辦公室。她歪頭枕在阿伊肩膀上，一路絮絮叨叨，說什么，“我是海量，一點也沒醉。信不信，我再喝一斤，也醉不了?！弊邘撞?，她又說：“不對，有一次，我只喝了二兩，就醉了。”

    夜深天黑，伸手不見五指。卞雅茹抱住阿伊的腰，歪頭低聲說：“你是一個榆木疙瘩，不懂姐的心。你說，是不是？”

    阿伊打哈哈，“是，我笨，姐聰明，以后好好向姐學(xué)習(xí)。”說著，扶她加快了腳步，“咱不說了，有話回屋里說，好嗎？”她不出聲了。

    酒喝高，見風(fēng)倒。卞雅茹真的醉了，身體疲軟且沉。阿伊搖晃她，沒有一點反應(yīng)。他只好費勁地架她回到宿舍里，扶她上床，給脫去鞋襪，蓋好被子，關(guān)掉了電燈，轉(zhuǎn)身欲走。

    “渴，我想喝水。”她躺在床上，念叨著。

    阿伊打開燈，到外間倒了一杯開水，用嘴吹了一會，扶起她的頭，說：“姐，水來了?！彼阉旁谒爝?，慢慢地讓她喝。她喝完，阿伊剛把水杯放到床頭柜上，卞雅茹緊緊地抱住了他。

    “噗噗噗”，心跳加速，阿伊驚慌失措，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