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家祖地。
項家家世顯赫,祖地綿延淮河八百里,山脈綿延,河澤通匯,廣袤無比。
有高山瀑布,飛流直下三千尺,如滔滔銀河自九天而落。流水從斷崖上奔涌而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后轟然下落,沖入一波碧潭之中,激起千層浪。漣漪從潭水中間圈圈蕩開,最后隱沒于岸邊。
整個碧潭之上騰著裊裊水霧,終年不散,繚繞讓人如入仙境。
遠在數(shù)十里開外的項鷹被隆隆水聲所吸引,穿越叢林向著水潭疾行,林盡潭現(xiàn),一股清涼水汽撲面而來。
“好!此地風景秀麗,山水布局暗含天地至理,正適合修煉!”項鷹從煉神鐘中拿出火蓮玄刀錄,細細翻看起來。
一炷香的功夫,項鷹已經(jīng)將火蓮玄刀錄默記于心,他盤膝而坐,運轉(zhuǎn)周身真氣,心神中默想火蓮玄刀錄種種刀法玄妙。
許久之后,項鷹長身而起,伸手一揮,一把巨大的斬馬刀出現(xiàn)于手中。
此刀正是當日顏成弘的佩刀,項鷹后來將之撿了回來,就存放在煉神鐘內(nèi)。
長刀在手,項鷹旋身一轉(zhuǎn),一團匹練般絢麗狂放的刀芒便呼嘯而起。
這火蓮玄刀錄本就是剛猛無匹,刀勁勢大力沉,正適合天生神力之人修煉。顏成弘浸淫數(shù)十年,刀法已經(jīng)通玄,項鷹一邊施展,一邊默想與顏成弘戰(zhàn)斗時,施展刀法時的種種關(guān)竅,略有所得。
此刀法講究綿綿無絕,如烈火燎原愈演愈烈,極耗真氣。顏成弘雖然力大無窮,但真氣畢竟有限,所以施展時摻雜了一些巧勁,以便更有持續(xù)之力。
但此時在項鷹手中施展出來,卻是極盡暴烈,毫無保留!
火靈真訣提供的真氣,充沛程度超乎想象,只是因為欠缺相應(yīng)的火系招法,所以項鷹動手時,始終無法將充沛的真氣發(fā)揮到極致。
此時火蓮玄刀錄招式如烈火焚體般盡展,項鷹整個人仿佛與斬馬刀融合為一體,只見絢爛的刀影就像燃燒的火焰,火之意境更是隱隱與火靈真訣的充沛真氣開始呼應(yīng)。
這呼應(yīng)一開始極淡,就像是身體深處有微弱的呼吸產(chǎn)生,逐漸變強……不過片刻的功夫,那無形的律動在火靈真氣與刀法之中共鳴大響,竟?jié)u漸發(fā)出呼嘯之音。
刀芒也隨之暴漲,真氣透過刀刃,幻化成數(shù)丈長,鋒芒所及之處,粗大的樹木轟然燃燒起來,接著被刀氣斬成碎屑,如同煙花綻放,化作紅光萬點。
與顏成弘相比,項鷹的刀法除了盡得剛猛勢沉的精髓之外,更是多了一絲顏成弘所不具有的霸道威嚴,這是項鷹自身性格的投射,無形中融入刀法之內(nèi),似有了自己的靈魂。
轟!
忽然間,刀法再變,陡然收斂,狂放的烈焰形真氣開始扭曲縮小,就像是在其中孕育出了一道生命。天地間灼熱的氣息也開始緩緩變化,竟然莫名的多了一絲清涼之氣。
這清涼之氣中,更是蘊含著一線勃勃生機,仿佛刀法開啟了靈智,與天地相合,生生不息,循環(huán)往復(fù)。
真氣不斷的扭曲跳動著,忽然間炸開,綻放出一朵真氣匯聚成的蓮花。
這一朵蓮花在項鷹刀尖上跳動,劇烈的旋轉(zhuǎn)著,更是隱隱透出赤紅之色,仿佛只要項鷹突破到下一重境界,真氣化罡,這朵蓮花就會變成烈火金蓮,如鳳凰涅的滅世之炎,焚盡世間一切。
蓮花所到之處,空氣都在扭曲顫抖,接觸到的樹枝草木盡皆消融,就連石頭也化作齏粉,隨刀氣飛舞。
許久之后,項鷹斬馬刀干凈利落的一收,蓮花葉瓣緩緩閉合,消散于空中。
第一次修煉,項鷹就領(lǐng)會到了火蓮玄刀錄的七成精髓,此刀法與他是如此的契合,簡直如虎添翼。
閉目盤膝半晌,細細回想了方才修煉的種種細節(jié),默默消化之后,項鷹提刀而起,又練了起來……
不知不覺,三日如白駒過隙,眨眼將盡。
項鷹憑借火靈體質(zhì)與天生神力的加持,修煉的速度極快,已將火蓮玄刀錄練至大成境界。
是夜,萬籟靜寂間,有千蟲合鳴。
項鷹抬頭,今夜云色淡薄,月明星稀,是少見的晴空,而東方的夜空之中,明月將圓。
明日即是月圓之夜,但相家祖地廣袤幾近千里,哪里才是所謂秘境所在?三日來項鷹一直思考這個問題,卻百思不得其解。
這時,頭頂有一只老鷹掠過,隨著一聲長鳴劃破夜空,驚擾了項鷹的思緒。項鷹看著老鷹飛過的地方一愣神,卻是如醍醐灌頂,幡然醒悟。
去高處探個究竟!
心念電轉(zhuǎn),項鷹腳下發(fā)力躍起,雙足在水面只是輕輕一點,留下一圈極小的漣漪后騰空直上,下個瞬間便來到了斷崖之上。
此處斷崖正處在一座高峰的半山腰上,因此項鷹并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如一只靈活的猿猴,繼續(xù)向上,他的身影在山林中跳躍疾奔,帶起一陣山風,一路的樹梢枝頭都隨之發(fā)出颯颯之聲。
幾個起落之后,項鷹到達山頂之上。
借著月色極目遠眺,相家祖地的八百里山水盡收眼底。
東面是淮山山脈,披覆著濃郁的綠意,綿延至天邊盡頭。山林之下,無數(shù)昆蟲趁著夜色穿梭于朽木爛葉之間,發(fā)出的聲響,山林之上,群鳥棲息在枝頭葉末,偶有夜鳥一聲長啼,驚得一兩只飛出樹冠,盤旋兩圈,歸落后一切又歸于平靜。
西面則是幾處平原大澤,平坦無垠,放眼望去,只有靜謐無邊。
東西之間正是項鷹腳下的這條淮靈山脈,將高山與平原劃歸兩邊。
一切都是那么平常,絲毫不見任何異樣,那么,哪里才是秘境入口?項鷹在山崖上席地而坐,望著壯闊的山水出神。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此時已是寅時。
項鷹起身舒展筋骨,發(fā)出一陣輕微的“咔咔”聲,項鷹長嘆一口氣,無意中向正北方向一瞥,卻看到在月光映照之下,只見在淮靈山脈的凌水峰腳下,那與平原相接之處,隱約發(fā)出星星點點的光亮來。
奇怪!這凌水峰山腳下正是背陰之處,按說絕不會有光,此處卻一反常態(tài),發(fā)出光來,這其中定有蹊蹺!去看看!
心念將至,項鷹目光一凝,周身瞬間真氣鼓蕩,透著隱隱火色,他縱身飛下山頂,直沖凌水峰而去。
越是接近凌水峰,項鷹的眉頭便擰的越緊,他遠遠的感覺到空氣中有股真氣波動。
此處有人!
項鷹掉轉(zhuǎn)方向,收斂了氣息,從凌水峰一側(cè)攀至山腰,尋了一處視野開闊而又隱秘的地方藏身,靜靜地觀察著山腳下的動靜。
此時山腳下的那點光亮已經(jīng)漸漸黯淡下來,變得十分微弱,但真氣波動的氣息卻更為明顯。其中隱隱還有一股熟悉的氣息,令項鷹十分在意。
項鷹決定再走進一些,一探究竟。他凝神屏息,如同一只神秘的黑豹,在叢林中悄然前行,沒有一絲一毫的聲息。
果然是白云宗!那此處必定是秘境入口了!
光亮處有人影閃動,項鷹定睛一看,是幾個道士打扮的人,正站在一處光滑的石壁前的空地上竊竊私語,不知交談著什么。那石壁隱在幾棵松樹之后,偶爾發(fā)出幾乎微不可查的蒙蒙微光。
那白云宗的幾個道人中,有個中年道士被其他人圍在中間,隱隱透出一種威嚴之氣,顯然是領(lǐng)頭之人。待他轉(zhuǎn)過身來,項鷹看清了正臉。
青云道長!項鷹瞳孔一緊,臉色驟變。
一年前,便是這青云道長為了相家祖地的秘密,與項峰串通一氣,狼狽為奸,謀害自己與父親,不僅讓項峰之子項邦奪了“戰(zhàn)體”血脈去,害自己經(jīng)脈盡斷,父親修為盡廢,更是讓項家老祖將父子兩人逐出家門,流放不得歸!
奪位之仇,廢功之恨!
仇恨的火焰在項鷹體內(nèi)被點燃,瞬間燒燎四肢百?。∨庠陧楘椫序v騰而起,似乎要將青云老道燒成灰燼!
火炎真氣隨著項鷹的怒火在體內(nèi)開始翻騰,隱隱躁動起來,就在項鷹即將失控暴露形跡之時,正在交談的青云道長似乎感應(yīng)到了什么,向他的藏身之處望過來。
這一眼,如一盆冷水當頭潑下,熄滅了項鷹心頭的火焰。
項鷹驚出一身冷汗,他猛地將身子壓低,把自己藏在灌木之中,深吸一口氣,漸漸冷靜下來,恢復(fù)了理智。
原來白云宗為了避免意外發(fā)生,早已派人把守秘境入口。
項鷹伏在灌木之中,無聲觀察著山腳下的動靜,此時寅時過半,石壁上的光亮已經(jīng)徹底消失,凌水峰山下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白云宗的幾人在交談了幾句之后,便在石壁前盤腿打坐。項鷹凝神一看,五人分坐五角,將青云道士圍在中間,青云道士右手握一柄拂塵搭在左臂,那浮塵銀絲如雪,黑暗中泛著光芒。
打坐的幾人雙唇翻動,似是念著什么咒訣,只見青云道士一聲喝令,右手一抬,拂塵在空中劃過一道圓潤的弧線,登時,眾人身下,一幅五芒星陣發(fā)出一陣銀光,逐漸顯現(xiàn)出來。外圍的五名道士沒有停下念咒,隨著他們每念一字,五芒星陣的光亮便更亮一分,與那拂塵的光芒相映成輝。
五芒星陣!
他們在布陣守護秘境入口!項鷹雙眉緊蹙,全神貫注地看著白云宗眾人的一舉一動,不敢遺漏任何細節(jié)。
一炷香之后,青云道士將拂塵收回懷中,其身下的陣法光芒也隨之黯淡下來,最終一切歸于平靜,白云宗眾人起身,青云道長袍袖一甩,帶領(lǐng)幾名弟子向西快步離開,漸漸消失在了項鷹的視線之中。
而剛才的一切,似乎從來都沒有發(fā)生過。
看更多好看的小說! 威信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