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鎮(zhèn)里出來的時候,月亮就已經(jīng)很淡了,東方天邊隱隱有些魚白,好在大路寬敞,很好走,而我雖然一夜都在緊張中渡過,雖然很累很想睡覺,可是我不能停下,和宋婷聊天稍微緩解了一下心情,但心中的石頭還是懸著的。
宋婷一口氣帶著我走了幾十里,時不時遇到了一個早起的路人,看著一個美麗的女子和我手拉著手走在路上,都不禁投來奇怪的目光,我在想,要是告訴他們,這個美麗的女子是個女鬼時,不知道他們是什么反應。
在一個無人的路段,宋婷放下了我,我明白她的意思,天要亮了,她不能在太陽下待太久,不然會散掉她的陰氣,對她不利。
“走吧,現(xiàn)在應該有車了,我坐車去平水縣!”我笑了笑,對她說道。
宋婷點點頭,沒有說什么,只告訴我她會在暗中跟著我的,要我小心點,我愣了愣,也不知道這個小心點是要我注意安全還是要注意她。
她很快消失在了路旁的樹林子里,我停留了一會,便一個人慢慢走在路上,等待著車子。
一個人,終于安靜了下來,昨夜的一幕幕涌上了腦海,心里還是很難過,藥叔告訴過我,不要回頭看,也不要停留,在我離開盆地的最后一刻,分明聽到了那個老不死的怒吼聲,心里感覺好懸。
將阿楚給我的信拿了出來,才發(fā)現(xiàn)信封上一個字都沒有,是個很古樸的信封,在我們這個年代,信封幾乎成了古董品,雖然我小時候也寫過信,用過信封,但是相比這個,還是沒有這么古老。
“阿楚口中的那個化老爹究竟是什么人呢?難道他可以對付老不死嗎?”
正想著,身后忽然傳來了一聲汽笛響,是車來了,一輛大客車。這里是鄉(xiāng)村,一般出行的工具,都是這種中巴車,我招了招手,大客車很快停下來了。
上車找了一個位置坐下,跟賣票的阿姨溝通了一下,說我要去平水縣,到時候叫我下車,阿姨滿口答應,我又看了看其他人,車里人不多,都是一些村民,我沒有想那么多,就坐在椅子上呼呼睡去了。
車子一路上很是晃動,外面的太陽開始升起,陽光透過車窗照在我的臉上,讓我很舒服,很久沒有這么安逸了,這些天的所有疲憊與困頓一并襲來,我睡得很死,就連車子的晃動都沒有怎么感覺到。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我醒來的時候,車子已經(jīng)來到了一條山路上,滿眼都是山林,再等我回頭看了一眼車廂里,不禁有些發(fā)愣了。
車廂里什么時候一個人都沒有了?
除了司機,還有那個賣票的阿姨,就只剩下我了!
我心里有些冷,這已經(jīng)是鍛煉出來的敏感了,我朝著那個賣票的阿姨問了一下,這是到了哪里,為什么沒有別的乘客了?
阿姨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擔心,笑了笑,說:“平時這一段路都沒有什么人的,等下了山路就又是集鎮(zhèn)了?!?br/>
聽她這么說,我微微放下了心,朝著車窗外面看去,太陽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躲在了云里,剛開始還是晴天呢,現(xiàn)在就是陰天了,一團烏云在天上,看起來還是要下雨的樣子。
我在心里默默祈禱,這一路上可不要發(fā)生什么事,正想著,車子突然來了一個急剎,我朝前撞了一下。
“娘的,這山路上,怎么還有人!”
司機在前面罵罵咧咧的說了一句,把車子停在路邊,打開了車門,只見一個六十多歲左右的老頭子走上了車,我朝他看去,這個老頭子穿的很普通,和一般的農(nóng)民沒有什么兩樣,唯獨他的那雙眼睛,很是尖銳的目光,他也朝我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然后開始掏錢給阿姨。
我心里有些凄然,繼續(xù)將目光朝著車外看去,這里漫山遍野都是山林,沒有一戶人家,偶爾只能看見一些墳墓立在山林間,真正是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這個老頭子是哪里來的?
不敢往下想,全身的神經(jīng)有些緊張起來,再也沒有了一絲睡意了,我摸了摸身上,藥叔給我的寶藏很快就要超過七天了,過了七天,這個寶藏就失去了作用,唯獨剩下的,就是那件內(nèi)衣。
“滴滴…;…;”
忽然,什么東西打在車窗上,滴答的響,我抬頭一看,原來是下雨了,而且雨還不小,司機打開了雨刷器,山路前面,開始一片朦朧起來。
心情有些不好,正想開口問問阿姨,這還要多久才能到平水縣,可是還沒有等我開口,車子忽然一個晃悠,很快速的轉(zhuǎn)過了一個路口,這個路口一過,我就從雨中看到了前方有房屋集鎮(zhèn)的影子了。
舒了一口氣,到了嘴邊的話又停住了,這時,車子又停了下來,只見有三個人站在雨中。
令人奇怪的是,明明下了很大的雨,那三個人卻沒有打雨傘,而是任由雨淋在身上,其中一個人朝著車子招了手后,司機便很快打開了車門。
那三個人不急不慢的走上來,雨水帶了一地,阿姨有些厭惡地看了他們一眼,收了錢便走開了。
他們上來的時候,我眼睛余光看到這三人都是四五十歲左右的年紀,渾身一片濕漉漉的,唯獨他們里面的衣服是干的,有些奇怪,那三人也不理會我們,自己直接走到最后一排,坐了下來,我也就沒有再回頭看他們。
在過了兩分鐘后,坐在我斜對面的那個老頭子,也就是在山路上上車的那個老頭子,忽然朝我看了過來。
我被他盯得難受,也忍不住朝他看了過去,這一看愣住了,那老頭和我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樣,怒目圓睜,死死看著我,我莫名其妙,不敢大意,看了一眼司機和阿姨,心里在想,如果一旦出現(xiàn)了什么意外,至少還有他們在。
可是,就在這時,那個老頭忽然朝我沖了過來,速度很快,一把抓住了我的衣服,對著我大喊:“我的錢包不見了,是你偷了!”
我被他搞的一頭霧水,驚的說不出話來,雖然我的身高比他高出不少,可是不知道他哪里來的那么大力氣,真的將我控制住了,那老頭見我沒有說話,繼續(xù)吼了一嗓子:“剛剛車上就我們兩個人,我的錢包不見了,不是你還能有誰?”
我終于苦笑道:“我隔你那么遠,怎么能偷你錢包?你不信可以搜身!”
老頭子不依不饒,繼續(xù)朝我罵罵咧咧,我雖然對他有些防備,害怕是什么來歷不明的東西,可是這樣被他來來回回扯皮,心里也有些煩躁了,正要開口反駁他。
這時,那個賣票的阿姨走了過來,問我們兩個人是怎么回事。
我將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老頭子火氣一冒,頓時指著我大喊:“你放屁,你偷走了我的錢包,把錢拿出來后,又把錢包扔了,我搜身也沒有用!”
我有些無語,心中也隱隱有些火氣,可是一時半會竟然想不出什么話來回答他,看著這個無理的老頭子,我只能苦笑搖頭。
阿姨也分不清誰對誰錯,只是拿眼睛冷冷的打量了我和老頭子一眼,沒有說什么,繼續(x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我本以為要作罷,誰知道老頭子變本加厲,扯著我的衣服不放,使勁的罵,罵完之后,就說要把我?guī)ヅ沙鏊惖摹?br/>
司機剛開始裝作沒有聽到,大概過了十分鐘后,可能他也受不了老頭子的聲音了,干脆將車一急剎,停到了路邊,回頭朝著我和老頭子說道:“好了好了,你們要去派出所就去,趕緊下車!”
“下車?下什么車?”我愣了愣,這還沒有到平水縣呢,半路上下車,豈不是耽誤了自己的事?再說外面下這么大的雨,我下車了怎么走?
老頭子二話不說,直接就拉著我朝車下走去,我火氣一上來,掙開了他的手,喊道:“我說了沒有拿你的錢包,我要平水縣,不下車!”
這時,老頭子忽然停下了動作,看了我一眼,好似有什么意思,這時,我背后的那個阿姨突然開口了:“小伙子,他要你去派出所就去吧,反正派出所正好在平水縣,前面不遠就是了?!?br/>
老頭子搖搖頭,繼續(xù)拉住我朝車下走,我腦海有些混亂,剛剛老頭子的那個眼神,還有阿姨說的那句話,讓我不得不猶豫起來,正遲疑的時候,已經(jīng)被力大的老頭子一下就拉了下去。
司機見我們下了車,趕緊將車門關(guān)上,瞬間就走遠了。
我和老頭子兩人,就這樣被拋棄在了路上,大雨滂沱,我們兩個人渾身濕透了,站在原地,我竟然不知道該怎么辦。
看著那客車的身影走遠,消失在了路的盡頭,老頭子長長嘆了一口氣,剛剛那副發(fā)怒暴躁的模樣,竟然一下子就消失了,只剩下滿臉的疲憊和恐懼。
“還要去派出所嗎?看看我有沒有拿你錢包?”我沒好氣的說了一句,雨水洗在我的臉上,已經(jīng)成了一個雨人,耳邊只能聽到漫山遍野的雨聲。
老頭子搖搖頭:“小伙子,你應該謝我,救了你一條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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