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錚一見張雨這副模樣,心中真是難以言喻的感動和震驚。
愛一個人,竟然可以到達這種地步。
三十五年前,不到三十歲的趙鐵錚在帝國遠征軍中效力,官至上校,兼領帝國科學院二級院士津貼,可以說是前途不可限量??赡骋惶?,一個噩耗傳來,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老家傳來消息,一家老小皆被血族殺害。
趙鐵錚痛苦到了極點,可他知道,僅憑一人之力無法報此血海深仇,便連夜趕回帝都,跪在皇宮外十二天十二夜,雙膝都跪爛了,皮肉都黏在冷冰冰的大理石地面上,更因為磕頭磕的頭破血流而神志模糊。他懇求朱峰傾全國之力攻打血族。
趙鐵錚的這一舉動,起初是感動了整個明帝國受到血族傷害的人們,人民從四面八方涌來,陪他一起跪在皇宮前,僅僅是磕頭就讓整個帝都都震動起來。
“民心可用?!眲倓偫^位的血氣方剛的朱峰看到這一幕,自然龍顏大悅。他本是野心勃勃之輩,期望立下不世功勛來讓自己名垂史冊,于是興兵百萬攻打血族。結果,明帝國伏尸三十萬,流血三千里。還有二十萬士兵,被血族掠去做肉人。就連朱峰的兩個伯伯,四個叔叔,也悉數(shù)死在那場戰(zhàn)役中。
朱峰并沒有怪罪始作俑者趙鐵錚,因為其實沒什么始作俑者,人族和血族不共戴天,小戰(zhàn)連綿,大戰(zhàn)亦是在前朝爆發(fā)了數(shù)次,后來雙方暗地簽下誓約,止了兵戈。但雙方在熄戰(zhàn)的那十年間,矛盾越積越多,趙鐵錚以死諫戰(zhàn)的事,不過只是個導火索罷了,背后那個民族仇恨的火藥桶,遲早是要爆炸的。
朱峰沒有怪罪趙鐵錚,自有政治上的考慮算計,但趙鐵錚卻陷入深深自責中。他們那么多的年輕人或死在沙場,或被掠異族的罪愆全部算在自己身上。于是不顧一切的研究戰(zhàn)勝血族的方法。
命運再次跟趙鐵錚開了一個玩笑,他窮近五年心血,也沒有什么重大的發(fā)現(xiàn)。反而是科學院一位靠家族蔭庇上位的二級院士,竟然在游山玩水時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明熹宗朱由校留下的圖紙,發(fā)明了源氣步槍,從而扭轉戰(zhàn)局,上演了一出“逆襲之戰(zhàn)”,使得帝國中興。而那個官二代院士,也因此成了帝國的英雄。
趙鐵錚心灰意冷,于是停止了科學研究,著手開始協(xié)助朱峰建立死亡谷訓練基地,為國家收羅訓練人才。又過十多年,開始負責“偷天計劃”。
因為朱家在那場戰(zhàn)爭中死了六人,所以趙鐵錚覺得自己始終欠朱峰的,或者說欠朱家的。因此他才會去救朱峰,這不僅僅是出自臣下的忠心,而是出自報恩。
他卻不知道,朱峰死了那六個長輩,心里簡直是樂開了花,恨不能親趙鐵錚兩口,又怎么可能殺了他。
而毫不知道帝王心意的趙鐵錚,也因為自己居然沒有死在那場大戰(zhàn)中而自責。看見張雨如此義無反顧的心上人而慷慨赴死,他想起自己慈祥和藹的雙親,溫柔美麗的妻子和聰明伶俐的孩兒,頓時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渣了。
以前犯的錯,現(xiàn)在絕不能再犯了。
趙鐵錚一把拉住張雨,將自己寶貴的內家之氣源源不斷的射……輸進張雨的身體。張雨立刻感覺身上痛處漸消,一回頭看向趙鐵錚說:“趙老,你……你不要管我,去救秦川?!?br/>
趙鐵錚在絕地中將內家真氣輸給張雨,自己也不好受,畢竟已經六十多歲了,實力也大不如前。趙鐵錚感嘆之余,勉強笑道:“你放心,秦川那小子不會那么輕易的死去。反倒是你,若你有什么差池,等秦川殺掉田中義一,回來看不到你,我該怎么回答。”
張雨見他這樣說,也不好勉強,不過也認為秦川不可能絕無還手之力,于是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看著。她心中還有另一種心思,若是秦川遭遇不測,自己還有一個保命的東西,只是那代價……
為了秦川,什么代價都是值得。張雨心想。
她猛然間想起秦川提過的娜塔莎,那個為秦川慘死的女孩,死的時候還不忘化身冰塊來保護秦川。她能做到,我當然也能做到。
張雨念及于此,默默看著前方,雙眼冰冷,已經有了決斷。
秦川卻不知后面發(fā)生了何事,他被阿一掐住喉嚨,雖不痛苦,但是渾身酸軟無力。
我的力量呢……源力,內家之氣,紅色肉芽,黑色纖維……都哪里去了。
阿一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緩緩道:“少年,我能感受到你的強大??墒悄惝吘惯€太年輕。若是你再歷練十年,我這血色領域也奈何不了你??蛇@個世界就是這么奇怪,它會為人間提供無數(shù)的天才,又再將這些天才扼殺在搖籃之中,年幼之時,而最終能夠存活下來的,方名為,,強者?!?br/>
他緩緩舉起另一只手來,繼續(xù)說道:“我本可以一下子就擰斷你的脖頸。可是,你體內的力量卻讓我感到十分好奇,如果在你死后在吸收他們,那么這力量就不精純了。”說話間,他的另一只手放在秦川的心臟處。
秦川只覺得那顆來自獅子辛巴的心臟,就如同遭受電擊一樣,猛然悸動起來,而且越跳越厲害,似乎隨時就要爆炸開來。
與此同時,秦川突然覺得身體里的力量在大量流失。更加匪夷所思的是,就連早就悄無聲息的源力,居然也再次出現(xiàn),并沿著經絡流到心臟處,再由心臟擠壓出來流出體外,流進阿一的體內。不僅是源力,還有秦川剛剛開始修煉,為數(shù)不多的內家之氣。
“咦。”阿一詫異了一下,說道,“你這種內家之氣好生奇怪,竟然對我的血色領域有壓制作用?!?br/>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說道:“我明白了,這應該是趙鐵錚的心法吧。也難怪他能安然無恙的走進六芒星來,并救下你那已經被腐蝕掉雙腳的女人……那是你的女人吧,我瞧她眼神十分關切呢?!?br/>
“什么。你竟然傷害了張雨。”秦川狂吼一聲,發(fā)出了野獸般一樣的叫聲。他雙目赤紅,頭發(fā)竟然倒立起來。
“傷害了你的女人又怎樣?!卑⒁粏枺呀泟偃谖?。
“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