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
吼!
一條金光閃閃的神龍,如一道閃電、一顆彗星般隕入了竹門鎮(zhèn)鹿臺以北的巨大無垠的廣闊深湖。
嘩啦啦!
天在下雨,比原先的春雨更加驟烈的如瀑急雨。
神龍見首不見尾,若隱若現(xiàn)于大湖中,卻沒有人過于在意。
此時此刻,如蜂群涌動般匯集向鹿臺之巔的眾人,唯一在意的只有那一尊當世武神,武帝周通。
武帝周通已經(jīng)正襟危坐于那高大的殿臺龍座上。
他的兩旁侍立著兩人。
那是號稱‘天下第一刺客’的御前侍衛(wèi)長,武王刺客世家丁臻!
以及五大武王世家之首的家主、當今武林副盟主、武帝之下第一人的“萬法宗神”武皇王玄羽!
他們?nèi)齻€像是三座定世神山,牢牢的矗立在這剛剛還風雨飄搖、世境生滅、無常道寂的天地之間,鎮(zhèn)住了所有虛妄幻影,讓這方災(zāi)殃之界歸復(fù)泰平!
鹿臺之丘很大,即便相比于這無邊無際的天地之間。
身處其中的人不時俱都會有猶若滄海一粟的錯覺。
但是如果同時有幾萬人一起登臨聚集,還是顯得有些狹隘險絕。
畢竟鹿臺方圓幾里的范圍之內(nèi),還有著無數(shù)法陣機關(guān)的氣機光華籠罩其間。
呼!刷!
御座上的武神帝皇輕輕揮動了一下天龍武袍大袖。
長夜無光雨暗、天涯月明風清,只在他這一揮衣袖之前、后便已經(jīng)涇渭分明。
無邊黑云密布雨落的春夜,只是霎時之間,就變成了漫天水華盈溢的風花月夜。
春山月明。
武帝周通看向了武林萬眾志士。
他的眼是天地精光所聚之處。
目光所及,皆懾其神!
這是天地正御之威勢!
此刻,他便是天命!
眾人無不對此深信不疑,只因他是活著的神話!
五十年前,那場最終決定天地眾生命運的大戰(zhàn),四皇與魔君戰(zhàn)于魔幽荒原,三皇皆隕,惟一生還者便是武神周通。
后來他更是南征北戰(zhàn)、誅魔討逆、除妖衛(wèi)道、濟民匡世,十余載光景便再度重拾舊山河,平定了紛亂無主的天下眾域。
如今武林盟內(nèi)最是功勛蓋世者,除了那些已經(jīng)逝去的先圣武神,就當屬他周通為此世之魁元!
此等功績在近二十年前那場二次正邪大戰(zhàn)未爆發(fā)之前,可以說是當世無量、天地歸命、四夷賓服、震古爍今!
只是天意弄人、造化弄人、而魔君更是欺人猶甚!
誰也想不到那天外魔頭竟然會有那等神鬼不測的逆天手段!
浩劫仍在持續(xù),這天地之間最偉岸的武神,如今卻是已經(jīng)兩鬢斑白,年入鮐背。
雖然,那雙金剛怒目依舊神光奕奕,但卻也難掩滄桑衰顏、人天難常的英雄遲暮之感。
不過,武帝終究是武帝,他那一身蓋世氣魄,當今天下,還是無人可比,就連侍立在旁、正當壯年、風神若仙的“萬法宗神”王玄羽都無法比擬!
而那“天下第一刺客”,武帝周通御前侍衛(wèi)長武王丁家丁臻,卻是一位容貌俊朗的青年,一身黑甲襯出他挺拔的身姿,氣息若有若無,讓人如臨深谷、又讓人如墮五里霧中,更是讓人不好拿他與武帝做出比較。
但粗略從武道境界看來,這青年也肯定是遠遠不及的。
“萬法宗神”、“天下第一刺客”,當然都不及武帝。
武帝是當今圣上,是天地共主、正道至尊。
功勛蓋世的他說的話,自然最有號召力。
如今的竹門鎮(zhèn)鹿臺之丘,那寬闊的高臺上,已經(jīng)是人山人海。
人多了,本該有些喧鬧才對。
而此刻、此間、此些人眾卻是安靜肅穆的站立著,準備隨時再度聆聽那天地圣言。
……
陳俊燚聽到那聲世外人籟響在這方天地之間,便慢慢收回了氣機。
他對著王麟歌挑了挑眉。
王麟歌也收斂了狂暴如海的戰(zhàn)意,瞬息消失不見。
“逐鹿可敢來?”
一身輕語飄落,如秋葉之靜美,帶著肅殺和請戰(zhàn)之意。
“正當時!”
陳俊燚回應(yīng)了他。
天空中,有些漣漪微起。
陳俊燚向著身旁的丁玥兒伸出了手。
丁玥兒收回雙手間的匕首,朝那仍舊雷華隱隱的雷女王麟允揚了揚下巴,把玉手遞給了陳俊燚。
兩人拉著手,踏天而上。
他們落足于空虛之處,元氣漣漪泛起,卻是遁甲叢陣托舉著兩人,往那巍峨的鹿臺之丘之巔踱步而去。
沒過多一會兒,他們兩人便已經(jīng)站立于高天之上,俯視大地、睥睨一切的看著鹿丘闊臺上的人潮人海。
鹿臺最高處,自然而然便是周通武帝的御座殿閣,此為天地同御臺!
天地同御臺再往下是一方幾十丈方圓的高臺,此為逐鹿演武臺!
逐鹿演武臺下,才是眾多江湖武人所立之處,此為觀天摩武臺!
陳俊燚攜手丁玥兒慢慢降下此間的逐鹿演武臺。
不過,在他們快要低于周通武帝御座所在的天地同御臺的時候,卻是不再往下。
陳俊燚平視著武帝周通。
武帝周通以手拄側(cè)額,卻是無有動容。
眾人皆驚!
雖然這個少年今晚已經(jīng)帶給了他們太多的驚異,但是他們依舊良久沒有回過神來,怔怔的看著這一老一少。
此幕、此間、此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一位之前還寂寂無聞、聲名默默的少年郎,如今不過幾個時辰而已,就已經(jīng)要鬧得天下盡知其兇戾魔名了嗎?!
先是直呼且蔑稱武帝其名為“周通老兒”,再是謔問其“尚能飯否”,再而至此刻,這已經(jīng)要直接當面挑釁了嗎?!
這是狂的沒有王法、遺世獨立、超脫世俗、不在五行中了嗎?!
這可能嗎?這少年憑什么?他年紀輕輕有這本事嗎?
還有……他究竟是誰?!
石頭里蹦出來的也不該這么不識好歹、油鹽不進、狂無人性、妄任無天……才對!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有人已經(jīng)又忍不住了!
鏘!鏘!鏘!鏘!鏘!
翁!嗡!嗡!嗡!嗡!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內(nèi)功外法玄氣罡元……陸續(xù)漸起、殺陣肅穆——擁有不止十八般武藝、兵刃亦然、樣樣精通的各門各派武林人士、江湖豪杰將要凌厲出手,雷霆斬落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邪心狂徒!
轟隆?。?br/>
似乎連天也看不下去了,雷聲于高天無云間莫名低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