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韞節(jié)呼吸不穩(wěn),說話時噴出的熱氣縈繞在程阮面部周圍。
二人肌膚相貼的那塊燙的厲害。
程阮渾身軟綿綿的,她撇過頭,避開他的目光,“我已經(jīng)和季梵禮在一起了。”
一開口說話,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聲音這會兒帶著股媚意,聽起來就像在對徐韞節(jié)撒嬌。
這個認(rèn)知讓程阮內(nèi)心沒由來的感到羞恥。
她甚至沒注意到徐韞節(jié)沉下去的面色,繼續(xù)說道:“昨晚,我跟他……”
“別說了!”
徐韞節(jié)抬手捂住她的嘴巴,語氣有些失控。
“程阮,別說了……我可以當(dāng)作你們什么都沒發(fā)生?!?br/>
他手掌捂著程阮的嘴巴,不留一點縫隙。
他不想從她嘴里聽到那些讓他生不如死的話。
但眼眶周圍的酸澀感是怎么也忍不住,一顆接一顆的眼淚就這么砸在他自己手上,淚水順著肌膚紋理滑入指縫間。
還有一兩顆眼淚落在了程阮眼瞼下方。
徐韞節(jié)在哭,程阮心口一陣絞痛,她想抬手抱抱他,但想起這段時間以來她的患得患失,還是忍下了哄他的念頭。
“程阮,我們回家?!?br/>
徐韞節(jié)拿開捂住程阮嘴巴的手,小心翼翼把人抱到副駕駛。
程阮還有事要做,不想跟徐韞節(jié)走,她中途掙扎了一次,徐韞節(jié)銳利的目光直逼過來:“程阮,我不想綁你,你乖一點?!?br/>
程阮愣住。
徐韞節(jié)見她眼底流露出的驚訝,意識到自己太過口吻嚴(yán)厲。
“我的意思是……”
程阮撇開臉,不想聽他講話。
徐韞節(jié)一下顯得有些手足無措,思忖片刻,他不再多說,啟動車子。
從醫(yī)院到徐韞節(jié)的公寓,路程不長。
徐韞節(jié)一直擔(dān)心程阮不肯真心跟他回家,選擇半路逃脫,所以他看她看的很嚴(yán)。
可一路上,程阮乖巧的有些過分。
徐韞節(jié)總安不下心。
直到回家后他看見她進臥室收拾東西才反應(yīng)過來她不打算留下。
“你還是要走?”
徐韞節(jié)奪過她手中拎著的行李箱,抬腿踢到一邊,逼上前,把人抵在了墻上。
程阮手臂橫在胸前,避免了和他接觸太近,她低聲道:“我已經(jīng)和季梵禮在一起了?!?br/>
這話,也算是在提醒她自己。
徐韞節(jié)深吸口氣,克制著心頭翻涌的嫉妒感,“我說了我不介意!”
“可季梵禮什么都沒有做錯,我不能背叛他?!?br/>
“那我呢?”
“你一口一個季梵禮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砰的一聲——
男人拳頭砸在程阮身側(cè)的墻壁上,程阮能感覺到他禁錮著她身體的手臂在顫抖。
他低吼出聲:“你不能背叛季梵禮,就可以丟掉我?我在你心里是有多不值一提?我就活該在跟前犯賤是嗎?”
程阮被迫抬起頭和他對視。
“說話!”他手指捏著她的下巴。
程阮緩緩闔上眼眸,狠了狠心,道:“徐韞節(jié),我們好聚好散吧。”
她眼前一片黑暗,其他感官隨之變得敏感她能感覺到在她話落后,身前的男人一下沒了動靜,沉默的令她心顫。
一秒。
兩秒。
程阮慢慢睜開眼睛。
在她睜開眼睛的同一時間,徐韞節(jié)揉她進了懷里,力道之大,讓程阮覺得自己渾身的骨頭都快被他揉斷了。
“別不要我……別不要我,行嗎?”
他這會兒是真的沒辦法了,也是真的害怕。
五年前程阮忽然跟他提分手的時候他都沒這么害怕過。
“算我求你,程阮,算我求你了……”
程阮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徐韞節(jié)還攔著不讓她走,這點實在出乎了程阮的意料。
畢竟五年前……她一提分手,徐韞節(jié)就再也沒來找過她。
她以為這次也會像五年前一樣。
“放開我!”程阮聲音冷下去,用力掙脫徐韞節(jié)的束縛。
后者卻將她壓的更實。
前面是男人炙熱的胸膛,身后是冰冷的墻壁,程阮沒有逃脫的余地。
她咬了咬牙,轉(zhuǎn)移他的注意力道:“有熱水嗎?我口渴……”
徐韞節(jié)原先隱忍克制的目光在聽到她這句話后忽然變得有些奇怪。
他垂下眼簾,語調(diào)顯得有些僵硬。
“有?!?br/>
“我想喝,你能不能去給我倒一杯?”
徐韞節(jié)還壓著她不讓她動。
程阮深吸吸了下,軟下語氣:“吵架歸吵架,你總不能渴死我吧?”
她是真的口渴。
徐韞節(jié)稍稍放松了壓制她的力道,身子向后挪開,低頭凝視著她,漆黑的眸子里閃爍著程阮看不懂的幽光。
程阮擰了下眉。
徐韞節(jié)松開她,往門后走去,怕她會逃跑,他反鎖上了門。
只是倒杯水而已,徐韞節(jié)卻用了很長時間才回來。
水是溫的,程阮接過后一飲而盡。
徐韞節(jié)直勾勾注視著她,看著她把這杯水喝完后,他稍稍抿起唇瓣,神情略顯頹敗。
程阮將水杯還給徐韞節(jié),她還想再說點其他話題來降低徐韞節(jié)的警惕,可下一個話題還沒想到,她眼前的景物忽然晃動起來。
大腦迷迷蒙蒙,身體發(fā)軟,身上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她站不住,身體往后倒。
這時,男人伸手勾住她的腰,把她橫抱了起來。
程阮腦袋雖然暈眩,但意識還清醒著,她側(cè)眸看向空掉的玻璃水杯,意識到問題出在了哪。
那杯水有問題。
徐韞節(jié)給她下了藥。
徹底陷入昏迷的前一刻,程阮感覺到一個帶著淚的吻落在她額頭。
男人聲音染上自嘲,“我不想這么做,是你逼我的。”
“……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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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徐韞節(jié)這些年一直都備著。
他一開始倒也沒想做什么,只是整日被思念折磨,總要做些什么來抵消心頭那些偏激的念頭。
他沒想過,他曾在深夜動過的那些念頭,想過的那些手段,會在今天真的用在了程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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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阮迷迷糊糊醒過來時,四肢還在發(fā)軟,她光睜開眼睛就廢了很大力氣。
她緩緩睜開眼睛后,發(fā)現(xiàn)房間內(nèi)一片漆黑,看不見一絲光亮。
觸感恢復(fù)的瞬間,程阮感受到了手腕和腳腕處陌生而冰涼的金屬觸感。她下意識想將四肢縮回被子里暖熱,可手腕處那道金屬觸感的東西阻止了她的動作。
程阮這下動的更厲害,左右試了很多次后她意識到自己的手腕和腳腕像是被什么東西鎖住了。
因為她每動一次,都能聽到類似于鐵鏈晃動的聲音。
她回憶起自己昏迷前的那一幕,心底涼了半截。
這時,漆黑房間里忽然亮起一盞暖燈。
她被燈光晃了下眼睛,待視野逐漸恢復(fù),她第一時間去看自己的手腕。
如她所料,她看見自己手腕被一條兩指粗的鐵鏈鎖住,她只能小幅度活動一下。
想掙脫,基本不可能。
接著,程阮又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的衣服全沒了,薄毯下的身體不著寸物。
她用了十幾秒接受這個事實,繼而偏過頭,看向床邊望著她的男人。
房間里太暗,她看不清徐韞節(jié)的臉。
程阮穩(wěn)下心緒,盡量讓自己聲音聽上去還算平靜,“我睡了多久?”
男人像是沒料到她會是這種反應(yīng),他垂下眼皮,眼眸漆黑而詭譎。
“七個小時?!?br/>
他回答,她睡的很香,他一直都在房間里陪著她。
他甚至想,如果時間能靜止就好了。他可以一直和她待在一起,直到世界混沌。
“我衣服呢?”程阮幾乎是咬著牙問出這句話。
“在外面。”
“你脫的?”
“嗯。”
這樣她才不會逃跑。
“徐韞節(jié),你把我看光了?”
男人沉默了一會,“我沒碰你?!?br/>
“我衣服都被你脫了,你還說沒碰我?”
程阮有些激動,加上她剛醒過來時的一番折騰,她身上的薄毯已經(jīng)不足以將她整個人嚴(yán)嚴(yán)實實的蓋住。
徐韞節(jié)目光在她身上凝了一瞬,慢慢抬起手臂,將薄毯往上挪了挪。
“是我表達(dá)錯誤?!彼麑ι铣倘畋∨囊暰€,認(rèn)真道:“我的意思是,我沒上你?!?br/>
程阮:“……”
“徐韞節(jié),你這是非法囚禁?!?br/>
“是吧?!毙祉y節(jié)低垂著眉眼,一副順從無害的模樣,“可我沒有別的選擇了。”
“如果你今天出了這個門,等到下次見面,你跟季梵禮是不是連結(jié)婚證都領(lǐng)了?”
程阮不說話。
徐韞節(jié)聲線一直很穩(wěn),他稍稍抬眸,視線落于程阮胸口,“你們昨天沒做,對不對?”
程阮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他說。
“你身上很干凈,不像是剛剛……”
“他很溫柔!”程阮故意激他。
他綁她又能怎么樣?她不怕他!有本事就直接殺了她!
徐韞節(jié)目光一下僵住,片刻,他低低笑起來,笑的悲愴,又帶著點決絕。
“我比他更溫柔,也更能讓你滿意?!?br/>
說著,他忽然起身覆過來掀程阮的被子。
程阮猛抽口氣,“徐韞節(jié),你現(xiàn)在的行為是犯法的!”
“我沒有別的路了。”暖燈下,徐韞節(jié)的神情是程阮從未見過的陰鷙,甚至可以說是病態(tài),他說:“程阮,你沒給我別的選擇……”
話落,他開始脫衣服。
程阮意識到徐韞節(jié)要來真的,她糾結(jié)片刻,敗下陣來,道:“我跟季梵禮什么都沒發(fā)生,你別沖動!別讓我恨你!”
男人動作止住,停下了解紐扣的動作。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會跟他發(fā)生關(guān)系?!?br/>
“程阮,你不會以為我只是因為季梵禮才以這種方式強制性把你留在身邊?”
程阮縮著肩膀,不說話。
徐韞節(jié)俯身,指腹蹭著她的唇角,“程阮,給我吧?!?br/>
他在她額角落下一吻,“行么?”
程阮還是不說話,他的吻就在各處流連。
終于,程阮受不住,“我給了你,你就能放我走?”
“你想離開可以,除非我死?!?br/>
徐韞節(jié)語氣很平和,但程阮卻從其中聽出了誓不罷休的意味。
她閉了閉眼,問:“你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
她從來不知道徐韞節(jié)還有這樣的一面。
“你提分手后,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你跟季梵禮一起出現(xiàn)在我面前的時候。”
男人神情落寞,語氣聽上去似乎很委屈。
“很多次,我都想把你鎖起來,讓你只能看見我一個人,讓你眼里、身體里全是我。”
程阮忽略他后半句話,別開臉道:“你應(yīng)該去看心理醫(yī)生?!?br/>
“或許吧?!?br/>
徐韞節(jié)沒在意程阮這話,他將薄毯重新蓋到程阮身上,貼心問她:“冷不冷?”
“徐韞節(jié),外面的人該開始找我了,你不怕他們報警?”
“放心,這里誰都找不到?!毙祉y節(jié)語氣篤定。
程阮默了下,她剛醒過來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這里不是她昏倒之前所在的公寓。
她不知道徐韞節(jié)把她帶來了哪里。
“而且,”徐韞節(jié)又出聲:“我已經(jīng)用你的手機跟外界聯(lián)系過,說你想靜一靜,讓他們別找你?!?br/>
程阮聞言又開始掙扎,她一動,薄毯很快滑動。
徐韞節(jié)見狀輕輕嘆氣,這次,他沒再將薄毯給程阮蓋好,而是盯著露出的那一小塊皮膚怔愣。
“程阮,你怎么就不能乖一點?”
“徐韞節(jié),你不可能鎖我一輩子?!?br/>
“我知道?!?br/>
他聲音很平靜。
他知道這段時光是他偷來的,很快就會結(jié)束,而他,也要因此付出更大的代價。對此,他心甘情愿,因為他做不到眼睜睜看著程阮和他背道而馳。
他現(xiàn)在的做法,或許不成熟,或許不負(fù)責(zé)任,所有后果他都認(rèn)。
程阮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氣氛沉寂之時,徐韞節(jié)忽然俯下上身,腦袋輕輕枕在了程阮小腹上。
這個姿勢,襯得他有種莫名的脆弱感。
他對程阮說:“今天是我媽的祭日?!?br/>
程阮想把他從自己身上弄開的念頭霎時消失殆盡。
“當(dāng)初,知道她私自改掉我的高考志愿并把我送到徐家人手里好后,我恨過她一段時間,甚至出國前也沒有跟她好好告別,我不知道……那會是我見她的最后一面?!?br/>
程阮從他的話中捕捉到什么,訝聲道:“你媽媽改了你的高考志愿?”
“嗯。”
程阮呼吸都停止了,那她當(dāng)初在辦公室看到的那份留學(xué)申請表是……?
“徐韞節(jié),你是什么時候決定出國的?”
“我從來都沒想出國。是他們擅自干涉我的人生,我的決定,我想要的從來都只是跟你好好在一起?!?br/>
從徐韞節(jié)說第一句話的時候,程阮就愣住了。
所以,出國留學(xué)不是徐韞節(jié)的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