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仙無彈窗晚上，依照慣例，月霜又端上一盅補(bǔ)品，不過今天的補(bǔ)品略有不同，雖然樣子看上去像是燕窩，湯底卻是一片鮮紅，聞著還有淡淡的甜香，應(yīng)該就是哥所說的血燕。

    不過，對我來說，也只是盅惱人的補(bǔ)品罷了。

    “月霜，下次把這做成糕點(diǎn)什么的吧，我現(xiàn)在看著這一盅盅的就難受?！?br/>
    “是。不過，今天就先將就著喝吧。”

    我無奈地接過溫?zé)岬乃幹?，微微仰頭，鮮紅色的液體順著喉間滑入，帶起一陣清香，味道香香甜甜，并不難喝，可就是不喜歡，我的眉頭都皺到一塊了。

    回頭，卻現(xiàn)兩人正好笑地看著我，我尷尬地把目光投向閣樓外，浸在月光中花草，每一株，似乎都暈染上了銀色的光芒，而不遠(yuǎn)處的荷花池，更是籠罩在一片星輝之中。整個林府，美得有些不真實(shí)。

    月霜收好藥盅，倒是也不準(zhǔn)備撤下去，而是笑意滿滿地說道：“今兒個，老爺把書房找了一遍，據(jù)說是在找當(dāng)年那本‘群芳冊’?”

    “咦？”我奇怪地看著月霜：“找那個做什么？”

    “自然是小姐的3年之約鬧得，不是還有一年就到期了嘛！”

    “就是就是。”夜聲在一旁忙不迭地點(diǎn)頭。

    所謂的“群芳冊”，其實(shí)不是美女們的記錄本，相反的，上面記載的全是男人，而且是尚未有妻室，年齡未到而立的男人。里面記錄的，上至達(dá)官貴族，下至販夫走卒，應(yīng)有盡有，16歲那年我曾經(jīng)看過一回，但是2年之后，它被爹憤怒地丟擲路邊，原以為它早成了一團(tuán)污泥，沒想到還被爹收著，在我2o歲這年又被翻了出來。

    至于三年之約。只是在我被退親之后。我與爹地一樁約定。三年間若不能成親。到時天涯海角隨我獨(dú)游。

    這兩年內(nèi)鮮有人上門。就算是上門了。也沒有適合地。這方面。爹和兄長把得可嚴(yán)。當(dāng)年直到我16歲才決定了一個人選。由此可窺一斑。

    看來這段時間。爹和兄長是有得忙了。

    我招招手。示意這段話題地結(jié)束：“早點(diǎn)睡吧。明天還要去寺廟上香呢?！?br/>
    變故

    第二天一大早。我們乘著馬車去皇都著名地寧遠(yuǎn)寺上香。里面地住持無物大師是位得道高人。常授以我佛理。書房中地幾本佛書。全是他所贈地?？梢运闶俏业囟鲙?。

    所以等我聽完佛理回來，已經(jīng)是未時的事了，我還沒有踏下馬車，林管家已經(jīng)急急忙忙地趕過來報(bào)告：“老爺剛才怒氣匆匆地帶著好幾個家丁去了舅老爺家了，說要找他算賬，少爺不在，小姐您快過去看看吧?！?br/>
    “走?！?br/>
    我坐回馬車中，馬夫揚(yáng)鞭大喝，馬車飛奔著駛向東邊，不多久就到了舅舅家，只見舅舅家門大開，不時傳來陣陣喧嘩，看來里面不是一般的混亂。

    果然，等我入內(nèi)，就看到一群人糾纏在一起的畫面。

    “住手?！?br/>
    我的聲音不高，卻意外的喝止的了所有人，大家面面相覷，一時有些慌亂，知道有人帶頭恭敬地叫了我一聲“二小姐”，大家才恍然回過神來，喚著我。

    “二小姐。”

    “表小姐?！?br/>
    “爹跟舅舅呢？”

    我看看周圍，卻不見爹或者是舅舅的影子，心里暗暗焦急，不知道他們現(xiàn)在怎么樣了。

    這幫人慢慢地散了開來，我這時候才看清，這群人的中央，還有兩個身穿華服糾纏在一起的人，一個死死地頂著另一個的下巴，對家也不示弱，一雙手把他的整張臉緊緊地捂住，難怪聽不到一點(diǎn)聲響，恐怕他們連呼吸都有些困難，不用說，這兩人就是我的爹和舅舅了。

    “你們都給我下去去自家的管家那記一下名，今天這里的事要是透露半分，你們?nèi)紕e想再京城待下去了?！?br/>
    這話說得不響，卻足夠分量，只見大家慌忙退了下去，一時之間，大廳不見一個旁人，大門也被關(guān)上了。

    “爹，舅舅，夠了。”我上前分開兩人，就見這兩個人氣喘吁吁，面帶疲色地退至一旁，可看向?qū)Ψ降难凵駶M是仇恨。

    我喚夜聲去備茶，扶著爹爹入座，另一方，月霜去也扶著舅舅坐了下來。

    “怎么回事？爹！”

    “你問這個老匹夫，他到底干了什么！”

    爹涵養(yǎng)極好，一向不罵人，今天竟說出個老匹夫，可見對其的仇視，我疑惑地看向?qū)γ嫔裆行┗炭值木司恕?br/>
    “其實(shí)，其實(shí)也不是什么大事，甚至可以說是件喜事！”舅舅討好地笑了，英俊的臉此時青了一塊，顯得有些猙獰：“這次圣上選妃，查卿兒你賢良淑德，特選為秀女，以示皇恩浩大。”

    秀女？又是當(dāng)年的老把戲了，難怪爹會憤怒至此。

    當(dāng)年我剛剛及笄，就遇上了皇上選妃，當(dāng)時大表姐選上秀女，連我一起也入選，那段時間，我可是沒少受大表姐的“照顧”，后來，大表姐當(dāng)了貴人，而我在爹多方面的疏通下，終于是放宮返家。但是回家不久，就有流言傳出，我之所以當(dāng)選，全因一江湖道人說我生辰八字可助表姐鳳舞九天，舅舅經(jīng)過多方疏通，終于將我也送上了名冊。爹知道這個消息后氣憤萬分，自此，我們兩家就鮮少往來。

    我的眼神冰冷地看著舅舅，舅舅慌忙辯解：“這可是皇上的決策啊。”

    “我記得選秀女這關(guān)這有禮部負(fù)責(zé)的吧，舅舅剛好是禮部的侍郎吧?！?br/>
    “我們?nèi)歉鶕?jù)法典記載來的，查其品德，糾其……”

    “舅舅，有些話我們不必明說，也該清楚，這次三表妹的歲數(shù)剛及標(biāo)準(zhǔn)，自然也被選上了吧?！?br/>
    舅舅艾艾地笑。

    “舅舅，聽說這次的選秀，好幾家都來過舅舅這，也都榜上有名，這幾年來，您仗著國丈的身份，拿了不少人的好處吧。卿兒雖在深閨，卻還是有些見識，希望舅舅不要逼人太甚，爹可是有好些事可以奏稟圣上的――”

    舅舅的臉拉得老長，鼻尖上冒著細(xì)細(xì)的喊住，喉嚨像是被哽住似得，好久才怏怏地喚著我的名字：“……卿兒……”

    夜聲的茶終于是上來了，可是已經(jīng)沒用了，我攙著爹往外走，那里的家仆正在候著，等我們上了馬車，小跑著跟在車后。

    車廂內(nèi)只有爹跟我，月霜與夜聲并肩坐在車夫旁。

    爹看著我，愧疚地喊著我：“卿兒?！?br/>
    “爹，這又不是你的錯?！蔽覀兌济靼?，今天再怎么鬧都沒有用，已經(jīng)貼出的皇榜，要是我不入宮，就是抗旨。

    “爹沒保護(hù)好你啊?！钡鶄牡卣f著：“你自小就沒了娘，身子又弱，皇宮那地方，真不是人……”

    “爹?！边@大逆不道的話是千萬不能讓人聽見的。

    爹也自覺失言，一路上再也沒有說話，只是唉聲嘆著氣。

    回到府里的時候，哥已經(jīng)站到了門口，身后跟著一臉焦急的林管家，還有一想為我看病的郝醫(yī)生。

    他們看到蹣跚的爹，趕忙上去牽扶，一大幫人浩浩蕩蕩地送爹回房。

    哥站在我身邊跟我一起看著爹遠(yuǎn)去的身影，不期然地問了一句：“你打算怎么辦？”

    “走一步算一步。”

    宴會

    每次甄選秀女之后，都會有這場宴會，目的是讓各秀女相互熟諳，將來有個照應(yīng)，按私下的話說，就是以后可以結(jié)個黨，營個私。不過最讓人期待的，還是這個宴會的**，當(dāng)今圣上將會出現(xiàn)在這宴會上。一入宮門深似海，能被皇上寵幸的有幾人，即使能得見尊顏者也很少，因此，今晚的每一人都卯足了勁的打扮自己，希望自己能脫穎而出。

    這場面，6年前我就見過一回，這次自然不會盲目到跟她們擠做一堆，所以特地選了小丘上的一座涼亭，獨(dú)自偷閑。

    不過怕我被欺負(fù)，我那仙姿玉貌得大姐和嬌俏可人的侄女也來為我撐場面。

    “小姨，你今天真漂亮！”侄女拍拍小手，漂亮的臉袋凈是笑意。

    “謝謝子玉?！毕朊男∧X袋，但是雙手正托著下巴，空不出手。

    “小姐，把手放下來?！痹滤獩_到一邊，企圖拉下我的手，卻被我閃開了，我沒好氣地看著她：“誰讓你亂弄我的頭，害我的腦袋重死。”

    “這是老爺和少爺?shù)姆愿?，況且我也沒怎么弄，就是多盤了7、8個髻，多叉了幾根攢，布搖。比起那些小姐們，不知道遜色了多少?！闭f吧，月霜的臉轉(zhuǎn)向小丘下的群群佳麗，一臉的埋怨。

    “小妹，你不要下去嗎?"姐姐摟住子玉，目光投向坡下那上百位美人。

    我企圖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可一想到月霜是如狼似虎的眼神，什么想法都沒有了。

    “姐，你看我這樣子，需要嗎？”我指指身上密不透風(fēng)的衣服，簡直包得我一顆粽子，而且夸張地加上一件披風(fēng)，至于坡下的佳人，一個比一個穿的清涼，一個比一個**。

    “可是爹交代過，做好是能見皇上一面，留個印象的?！?br/>
    “這件披風(fēng)就是爹讓我披上的?！?br/>
    “哥讓我把你介紹給其它繡女，打好關(guān)系。”

    “這雙鹿皮手套就是哥哥要我戴上的?！?br/>
    “我也希望你能借此機(jī)會向大家展示你的才華！”

    “姐，這圍脖可是你硬幫我圍上的！”

    姐姐徹底無語了。

    突然，場中央一聲巨響，接著綻放出許許多多繽紛燦爛的煙花，而原本四處踱步的女子一下子擠到了一起，不時出幾聲尖叫。

    “怎么了！怎么了！”子玉被突然的場景嚇壞了，看也不看滿天的煙花，哭啼著往姐姐懷里鉆，姐姐抱著子玉，不明所以的張望。

    “應(yīng)該是皇上駕臨了吧?！蔽疑焓职∽佑竦男∈?，滿城的光輝竟在背后。

    “什么，皇上來了！”好動的夜聲踮起腳，伸長脖子使勁往人群中看，那樣子，仿佛是災(zāi)民終于等到救命糧草一般。

    “小心把脖子給閃了！”月霜上前，給了夜聲一個響指。

    夜聲委屈的的下頭，乖乖站回我身邊。

    “大小姐，這風(fēng)涼，小小姐年紀(jì)小受不起涼，再加上剛剛受的小驚嚇……”月霜眨眨眼，“您還是快帶小小姐回府吧！”

    “那小妹……”

    “我沒關(guān)系，穿的這么暖，怎么會凍著?？鞄ё佑窕厝グ?，你看她，多累！”經(jīng)剛才一下，子玉的小臉上的確有些陰影。

    “那……”姐姐猶豫好久，終于轉(zhuǎn)身，牽著子玉的雙手離開，倒是子玉，戀戀不舍地回頭，對著我拼命揮手。

    “小姐，喝杯茶吧！”最了解我的月霜為我沏上一杯茶，默默守在我身邊，一旁的夜聲似乎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同，睜大眼盯著我兩。

    “在下可以坐下嗎？姑娘――”一道清亮的男音響起，嚇了我們一跳，這里不是從來不允男人進(jìn)入，除了圣上及他的隨從。

    “怎么這……”月霜想拒絕，可一抬頭，便什么都忘了。

    不能怪冷靜的月霜，家中容貌俊朗的大有人在，只是來人樣貌美的無暇，更似一位出眾的佳人。

    “當(dāng)然，這里空間那么大，公子自便。”

    “謝姑娘。”他坐了下來，美目殷殷地盯著我的我的茶。

    “月霜，為公子斟上一杯?！?br/>
    “小姐，這公子來歷不明……”月霜附在我耳邊輕輕說道。

    “切莫胡言快給公子斟茶?！?br/>
    月霜依言行事，為他沏上芳香四溢熱暖茶。

    公子慢慢端起茶，放在鼻尖輕嗅一番，慢慢飲下：“瓊漿玉液?！?br/>
    “公子過獎了，只是杯粗茶罷了?！蔽沂疽庠滤獮樗鍧M。

    “姑娘，今天下面有夠熱鬧的，為什么不下去湊湊興吶”

    “有些累了，看著有個亭子，就過來坐坐?！?br/>
    “這里倒是個清靜的地?！彼哪樕蠞M是興奮，“今天喝了姑娘的茶，卻還不知姑娘芳名？”

    “只是杯粗茶罷了。”

    “滴水之恩必當(dāng)涌泉相報(bào)，更何況今天是一杯茶，知道姑娘的名字，日后我也好投桃報(bào)李啊。”

    他孟浪的行徑顯然惹惱了月霜，月霜不滿地喝道：“你這人怎么這么不懂規(guī)矩，姑小姐的芳名豈是隨便能說的?！?br/>
    “月霜！”我嚴(yán)厲斥責(zé)：“不許妄言，退下?！?br/>
    他站了起來，屈身抱袖，“唐突佳人，實(shí)是慚愧。”

    我忙忙起身還禮：“公子言重，是小婢冒犯公子，還請公子原諒，小女萬萬受不起這大禮?！?br/>
    他深邃的眼睛盯著我：“你知道我是誰？”

    “只猜出個大概?！?br/>
    “好，好，好一個聰慧過人的女子。”他大手鼓起掌來，毫不吝嗇贊美。

    “公子過獎，小女只是細(xì)心罷了?！蔽彝笛劭吹狡孪氯巳阂呀?jīng)散去，告辭：“時候不早了，小女也該回府了，公子，告辭。”

    月霜施過禮，拉拉一直癡的夜生，隨我一同離去。

    “小姐，他是誰，你對他如此尊重?！痹滤騺砑?xì)心，其中的古怪自由分曉。

    “九皇子，當(dāng)今皇上的親弟。”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