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以為是方才哪位來取藥的還有什么疑問,可是身邊太黑也看不清是誰,只好摸著黑,道“可是藥不夠了?還是有什么疑難之處?”
“林大人,巨猙帶回來了,是放在長生殿里還是林大人另有吩咐?”
“你……你等一下,我找找蠟燭,這太黑了。”
這人說什么呢……什么鋸蒸?菊征?什么跟什么……
黑暗中林沐摸到臺子上的蠟燭,點了幾個好照亮一些,端起燭臺。
怎么光聽見說話了,人呢?林沐拿著蠟燭照了好一陣……
“嚯!”林沐才發(fā)現(xiàn)說話的人身穿黑色夜行衣,因為黑暗的原因,這人都要貼在自己臉上了才發(fā)現(xiàn)。看了半天身形,才認出來這是今日早些時候與花冶在澤中談話時身后的黑衣人。想想當時花冶對人家的態(tài)度還不太好來著。
“林大人,巨猙帶到了?!边@聲音低沉而沙啞。
巨猙??林沐想了片刻……是巨猙!師傅提起過在草木澤里住著一種奇獸,因為牙骨的藥用價值過高,已經(jīng)被人屠盡了。把這東西帶給自己做什么?
難道是花冶知道自己在學這些印靈之術,又知道這種材料稀奇,直接給自己找來一只巨猙?那就太殘忍了,太殘忍了。
“巨猙?什么巨猙……不如,就放生了吧,讓你們花大人別送這種東西來?!?br/>
“嚶嚶嚶……”殿外響起一陣熟悉的聲音……
明白了,自己昨日在澤中遇見的那只巨獸,其實就是師傅提過的巨猙!
“帶進來,帶進來吧。”剛才自己想的還怪多的。
“是?!睆暮谝氯松砗笸蝗怀霈F(xiàn)十幾個身形相似的黑衣人,手里都各牽著一根約摸著人手臂粗的鐵鏈,鐵鏈捆著的,正是那只巨獸。
林沐能看見巨獸身上的傷口還沒好,卻直接就被這些人這樣綁過來了,也沒人在意過巨獸其實很溫順,根本不需要這些束縛的。只是因為它長得兇了點。
林沐走進幾步上前“快將它解開,放在這就好。”
“是。”這幾個黑衣人永遠是這幅模樣,對上級恭恭敬敬,說是恭敬,其實有些機械。就好像如果林沐現(xiàn)在命令他們?nèi)ニ?,他們也會照做一樣?br/>
聽了林沐的命令,幾人開始在巨獸身上拆拆卸卸,一眨眼的功夫,一地的鐵鏈散落下來。
“林大人還有何吩咐。”
“沒……沒什么了……你們,退下去就好?!辈恢罏槭裁础@幾個黑衣人無論是說話的聲音還是行為舉止,總能讓林沐毛骨悚然,死氣沉沉,越聽越覺得其實并不像人發(fā)出的聲音。
也不禁想起花冶對這些人說話時的語氣,也不知道他在澤主身邊待了多久,能磨煉出這種性子。
處事不變,榮辱不驚。
那幾人領了命就俯首退下去了,即使帶著鐵鏈,連腳步聲都聽不見。
“嚶嚶嚶……”這邊的巨猙還是那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樣,被解開鎖鏈之后也不敢亂動,畏首畏尾地看著林沐,也在環(huán)顧四周的情況。
林沐將殿中所有的蠟燭點亮,走進巨猙身旁蹲下,將手放在它的頭上輕輕摩挲,道“別怕別怕,是我啊。你受傷了,就暫時住在這里,我知道你不會傷人我也不會鎖著你,可是別人不知道,所以,你不能亂跑,懂了?”
“嚶嚶嚶……”又是這樣……只會嚶嚶嚶的。
“真乖?!?br/>
怎么聽出來的……
“沐沐就打算把它養(yǎng)在這?”
“??!花冶你什么時候來的……”本來宮殿就過于大了些,點上所有的蠟燭也照不到大殿里的各個角落,花冶突然一個現(xiàn)身又把林沐下個激靈。
這宮里的人都是什么毛病……個個神出鬼沒的。林沐回道“其實我倒是并沒打算養(yǎng)著它,只是它受了傷,再說這大家伙幫過我的,我自然是要對人家負責的。正巧我從師傅那里也學了些醫(yī)術?!逼鋵嵰彩窃囋囀??
“這東西不好成活的,尤其是還在幼年時。”
林沐眼睛里充滿了疑惑“幼年?花冶你是說……大家伙它才是一只幼年的猙?”
“沐沐看它頭上的角,如今還不過人的小臂長,等到它成年時,可以長到比人整只手臂還長?!被ㄒ敝赶虼蠹一锏年鹘?,林沐看過去比量之后,發(fā)現(xiàn)果然只有自己小臂長。
“那……沐沐不打算給它取個名?還是一直要叫它……大家伙?”也是啊,暫時養(yǎng)在這里,也得給人家一個代號吧。不如……
林沐眼睛提溜一轉(zhuǎn),拉起花冶的袖子搖晃起來,道“花冶花冶,我之前在閑轉(zhuǎn)的時候聽說,家里有了孩子之后,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取賤名字好養(yǎng)活……不如!”
“不如什么?”
“我們就叫他富貴吧!”以前出宮轉(zhuǎn)悠的時候,總能聽見人家養(yǎng)了貓貓狗狗的叫什么“狗?!卑?,“狗蛋”啊之類的,富貴還挺好聽的……
“噗……”花冶忍俊不禁,這樣一個笑容在燭火的照映下顯得更好看了。
林沐沒覺得這名字有什么不妥,問道“怎么了?富貴不好聽嗎?”
“沐沐喜歡就好?!?br/>
林沐又跑回巨猙身邊“大家伙,以后你就叫富貴了,喜不喜歡?”
“嚶嚶嚶!”本來爬在一旁是老老實實的,聽見林沐這一句之后,這大家伙像是掙扎著站起來,要往外逃的樣子……
林沐趕緊撫平了富貴“哎呀!你不要這樣激動,花冶……快幫我,它好像太高興了……”
怎么看出來的……
林沐抓起方才隨便放在瓷缸里那包剩下的香木粉,拿起來對著富貴道“富貴坐下,看著是什么?”搖了搖手里的袋子,富貴果然坐下來了。林沐抓起一把粉末,撒在富貴面前,又見它一陣嗅聞。
“沐沐將它擱在這就去睡吧,我送你回臥房?!?br/>
“好啊,也是時候該睡了,花冶?”
“如何?”
“這瓷缸上的是什么花?”林沐指著身邊的瓷缸,從自己注意到這個缸的時候就想問了,花冶既為花族的高級靈修,不可能不懂這種花的屬性吧?既然遇不見澤主一問究竟,問問花冶就好了。
花冶盯著瓷缸上的圖案道“這種花,可不常見?!?br/>
兩人一邊向林沐的臥房走,一邊聊著。
“那花冶是花族的靈修,自然是見過這種花的?要在什么地方才能見到這種花?”
“沐沐問這個做什么?”花冶瞇起眼睛,有種要盤問林沐的感覺。
“啊哈哈,是師傅最近在教一些藥理藥名,我看著這花像是師傅講過的珍奇物種,自然要問問的?!辈荒茏尰ㄒ敝降拿孛?,編個理由搪塞過去就好。
“嗯……這樣的話,其實這種花不是要去什么地方找的,而是這種花會來找你的?!?br/>
“怎么講?”
“此花有靈性,只有有緣之人才見得到呢?!?br/>
只有有緣之人才見得到呢。
林沐心道自己還是個有緣人不成……
走到林沐臥房門口,花冶道“沐沐進去休息吧,明日一早我再來送你去印靈店里?!?br/>
“那……明日見?!弊约菏侵阑ㄒ钡男宰拥模灰麍猿质裁?,推是推不掉的。拿出花冶給的木盒看了一眼,木針已經(jīng)接近正下方了,確實該休息了,明早還要去見師傅呢。
屋中人已歇息,不知殿外人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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