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線任務(wù),三小時內(nèi),到達目標所在地的高塔附近十米范圍,并保證到達后三十秒之內(nèi)保有生命。剩余時間2:59:33。任務(wù)獎勵,魂力1點。
{支線任務(wù),探索地下科研基地……了解災(zāi)難發(fā)生的內(nèi)情。任務(wù)獎勵:魂力1點
{支線任務(wù),殺死至少三只以上的變異夢。(0/3)任務(wù)獎勵:魂力1點
茫然無覺,大驚小怪,呆滯……視線掃過隊伍里瞬間各異的面孔,王矩霖撇了撇嘴——很不幸,如他這樣直接關(guān)注狀態(tài)欄的家伙只寥寥三五,剩下遲鈍的大多數(shù)還不乏一驚一乍的舉槍亂晃,險些把同伴崩了的。
一堆建材不等于房屋,就如同一群暴民不等于軍隊。蘇格拉底的話即使過去了幾千年,也仍舊是真理。
不過,他人生死,于己何干?
新出現(xiàn)的窗口還是一樣疊加在狀態(tài)欄前,依舊簡略得無需描述。淡綠的框架,紅白雙色的文字分別標注出了三個任務(wù)的輕重程度,主線任務(wù)是紅字,其余白。如果再聯(lián)系片刻前,毛熊小姐說出的‘場景,沙盒’‘冒險’之類的言論,有關(guān)這世界的大概規(guī)則框架,似乎已經(jīng)完整起來了——類似于游戲,不過是由這些真人完成,完成的有獎勵,而失敗的,只有死。
問題是這獎勵……
“7384號王矩霖先生。截至目前您可用的普通預(yù)存款結(jié)余為零魂力,專項預(yù)存款金額為0魂力,欠款為伍佰壹拾伍魂力,信用額度為第三級別,如果您沒有償還欠款的意圖,請務(wù)必在離開本格宇宙前繳納滯納金5魂力,否則機構(gòu)不排除使用強制執(zhí)行手段剝奪您的物品所有權(quán),以及壽命之可能……”
女子冷漠的聲音,隨著狀態(tài)欄的開關(guān)再次響起,聽得王矩霖不由磨牙。
一個任務(wù)才給一點……那我為什么會有五百多點的欠賬的?
復(fù)活的代價?
那所謂的‘變異夢’又是什么玩意兒?怪物?能不能刷?
“任務(wù)來了吧,糞塊們?別讓我提醒你們第二次,想著菜單再翻頁就能查看任務(wù),那紅色的一條就是你們這些渣滓唯一的生存意義!
熊小姐的咆哮恰到好處地幫所有人收了魂,用槍虛點過那些迷茫的人頭,她向遠方一指。
視線遠端,一座破爛鋼架塔的暗影在陰霾的天空下若隱若現(xiàn):
“看見那座塔了么?那就是你們的目標,五公里作為新兵訓練輕松得很!不過給你們第二個忠告,別去管支線任務(wù)!太多的****死在貪婪上,而且注定還有更多!你們以后如何作死我管不著!但在我這里,你們要完成的只有主線!這不一定能保住你們的小命,但至少可以保住更多人的命!前提是有人愿意當你們這些菜鳥的隊友!”
五公里,常人步行一小時的路程。
剩余的兩個小時,應(yīng)該就是任務(wù)時間。而且掛著‘訓練’前綴應(yīng)該是難度最低的。既然沒人保證以后的任務(wù)簡單,那么至少現(xiàn)在應(yīng)該嘗試一下……兩點的什么‘魂力’雖然少,不過餓極了的話,蒼蠅也是肉么……
當然蒼蠅肉也是不容易弄到——按所知情況推算,熊小姐她們也有任務(wù),可能是把多少人送到地方與獎勵掛鉤。所以在危險地帶四處亂晃來增加幾個點數(shù),和通過安全的道路刷那些基本點孰優(yōu)孰劣不用贅述,還可以節(jié)省彈藥和時間。
所以,如果自己偷溜,她們會不會追?
或者,根本就不會給任何人溜走的可能?但那眼前的路走起來體力顯然會消耗劇烈,隊伍會慢慢拉長,再加上周圍建筑物的遮蔽,最后面的人想要脫離應(yīng)該更容易……
“哎呀呀,又來了。”
王矩霖捏了捏劍柄,腦中連片的思維戛然而止。
擴張胸膛,收腹,想象腹腔中有一輪旋轉(zhuǎn)的太極陰陽魚,氣息從口而入,舌頂上顎搭橋引下,經(jīng)膻中匯入其中,再走任督經(jīng)背中向上,直達頭顱百匯,呼出——這類似道家行氣口訣的動作,是王矩霖從一位老中醫(yī)那里學到,能集中精力冷靜頭腦,壓制住他那些古怪的思考。
不過,這原本還算有效的方法此刻卻失去了意義。
因為生平第一次,周遭那種危機感是如此沉重龐大,如浪花拍岸,片刻不停。
……
當隊伍慢慢前行,眼前這個‘世界’,也在所有人面前露出更多的猙獰。
天空中深黯的云層,翻滾如濤,光線在云層間隙描繪出棕紅的色澤,仿佛燃燒的橡膠。而腳下的路面卻絕不缺乏水分,每一步踏下都帶著咕唧的聲響。
只是在兩側(cè)積聚成洼的液體又很難稱之為水——帶著變質(zhì)醬油的顏色與腐爛的綠毛、生滿銹的鐵片以及奇形怪狀的泥土組成怪異的形狀,像是放置了不知多久的尸骸般粘膩堆疊著,惡心的氣味直沖進每一個人的鼻腔中,刺戳沾染。
死亡和毀滅,對沒有親身經(jīng)歷過的人來說,永遠只是一個話題和一種景色,唯有真正面對的時候,才會感到其中深切的恐怖。
“這不是核戰(zhàn)之后吧?有沒有輻射啊……”
有人這樣嘟囔,但隨即尖叫——足有一米長的黑影從一堆垃圾里面鉆出,尖叫著沖過污水,又消失在另一團垃圾里,引發(fā)更多的驚恐——幾個女人看清那黑影的本體是老鼠時立刻就爆發(fā)了天然的特技。男人們也被這混亂渲染般紛紛向遠處胡亂開槍。
直到他們的屁股上各挨了一腳,當場撲街:
“這就鬼哭狼嚎,是想引來更多玩意兒來見識下嗎?有蠢貨當誘餌,我也不介意浪費子彈!記住!新手任務(wù)最少會剔掉三分之一的倒霉蛋!把你們耗子一樣的膽子給我撐大點!繼續(xù)前進!SB,跟上了SB!一個個過來,等那個SB走過去,你個SB再特么過去,我叫你跑你個SB就給我跑,聽見了沒有!”
“你聾???老娘說的是中文嗎?”
“你這****是拿槍呢還是擼管呢!沒特么力量還選把ak,不知道這sb槍的后坐力大?。窟€天殺的想要單手拿著,是不是想看看自己的腦漿子?”
……
無論怎么前進,作為目標的鋼架塔似乎一直隱沒在遠方那層疊的廢樓之后。只有‘走到地方就可以’的承諾好像掛在驢子前頭的蘿卜,引誘著所有人繼續(xù)跋涉。而鞭子就是熊小姐仿佛永不停歇的咒罵。
或者人類的適應(yīng)能力注定了他們不可能永遠緊繃神經(jīng)。所以當視野中除了毀滅的街道和幾只老鼠之外便沒什么可堪一顧的危險時,隊形便開始有意無意的松散,竊竊的私語也從無到有,甚至多了幾聲低笑。
“以后我們不是一直要呆在這種鬼地方吧?”
隊伍后方,某個滿臉濃妝的女人左顧右盼,輕聲開口:“這跟那個場景體驗完全不一樣???”
十幾個人中女人不多,加上前面的混血小姑娘才五個,其中兩個還是歐美人種,所以只剩下個大嬸回答了她的問題:“不知道咧,反正就是有人神判,之后給我說可以進么程序,還有個什么引導者之類的一大頓,不過根本什么也沒說明白咧,程序是啥???”
“體驗場景……嗯,你的是啥樣的?引導者沒給你啥提示么?”王矩霖輕咳一聲,試探道——
“講清楚?講個屁,說了不兩句,就把老娘弄出去了!”
濃妝女搖頭晃奶地隨手在身上掏摸,然后似乎才想起這里沒有煙草:“只看見了個住在大宅里的雛兒,非要老娘給他****,哼,個童子雞也想在老娘手下討得便宜?兩三下就被爽暈過去了,結(jié)果我就算通過啦?!?br/>
這算啥體驗?
似乎對于王矩霖的驚訝神情頗為受用,女人越加喋喋不休:“要說那房子是陰了點,不過可真是夠大夠闊氣,可惜出來時從他那里順的東西都沒了,好幾個三四克拉的鉆戒呢,真是見了鬼了……”
“哦,還有醬嬸的???真不錯咧,我的體驗啥的,在迷宮里面走了一天,差點累死嘞?!?br/>
每個人的體驗還不一樣?
那我為什么沒有?
兩個女人簡單的敘述里包含的信息多得驚人,可惜對想要了解情況的王矩霖來說卻只有反向作用……還沒等他繼續(xù)開口試探,腳下殘破的柏油忽然似乎動了一下。
很輕,就像不經(jīng)意的眩暈轉(zhuǎn)瞬即逝。但目光轉(zhuǎn)動,他卻敏銳地捕捉到異常——周圍垃圾上有雜物滑落。
不是錯覺……震動還在繼續(xù),不仔細體會根本無法發(fā)現(xiàn),然而卻無疑越來越近——王矩霖深深吸氣,慢慢調(diào)整腳步尋找聲音的來處時……那聲音也變大了?;旌现L聲吱吱嚓嚓的。就像骨骼被撕咬的摩擦般令人頭皮發(fā)麻。
前方的隊伍騷亂起來。
并非有人如他一樣發(fā)現(xiàn)了什么,而是因為廢墟間,終于出現(xiàn)了繼老鼠與蟑螂外的第三種生物。
一個女人。
挺年輕,挺漂亮的女人,呆滯地跌坐在前路旁的大樓下。
那大樓看上去與周遭沒什么區(qū)別,兩三層陽臺歪扭著被鋼筋吊在半空,風化的水泥崩塌了小半,在地面堆積出大片灰土,灰紅摻雜,平坦得讓人想起沙漠,而那女人就是沙漠中的遇難者——她蜷縮在一扇破門旁,身上胡亂披著塊破布,歐洲人特有的白皙皮膚,甚至兩點柔嫩的暈紅都在其間若隱若現(xiàn),牢牢地釣住了隊伍前方幾個家伙的目光,讓他們掉了魂似的靠過去。
察覺到有人靠近,女人噩夢初醒般跳了起來,她一把拉下了身上那臟兮兮的布片,語無倫次地高聲尖叫:
“救命啊,我不是感染者……別殺我!我身上什么變化也沒有啊……我……”
面對這驚奇的展開,能做出清醒應(yīng)對的人顯然不多——眼前晃動的白膩肉體,足以讓大部分男人的血液從理性思維區(qū)域抽離到胯下,他們呆愣地看著那女人跌跌撞撞跑過十幾米,直到她一頭撲進某個倒霉蛋懷中,才如夢方醒般一擁而上。
“這幫臭男人真惡心。不過投懷送抱的****更不要臉!”
“辣旅人都喊啦,不救才奇怪吧?”
女人們當然并不會因此而鼓噪,但他們之間的私語讓王矩霖心中一動——兩個‘教官’似乎絲毫沒有阻止這‘無組織無紀律’一幕的興趣。只是冷眼旁觀。
視線轉(zhuǎn)動,他瞳孔微縮。
若有若無的灰煙正在從那女子曾坐過的地面上騰起,地面波動著,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其下掙扎,想要脫離束縛!
“地底下有東西!快……”他提聲大喝。
但提醒顯然晚了點。
話音尚未穿過紛亂,地面的塵霾已經(jīng)噴涌如泉!眨眼間大片空間已經(jīng)混沌一片,而六七條黑乎乎的影子隨即就從灰塵中伸出,長鞭般卷向周遭!
距離最近的三個倒霉家伙措手不及,剎那間已被拖進了塵土,爆發(fā)的刺耳慘叫讓人群頓時又一次大亂!
“怪物,怪物!”
“啊啊啊……”
大部分人在后退,下意識的向著那迎面撲來的塵土中扣動扳機,一時間槍聲大作,但可想而知地,這反應(yīng)除了浪費子彈之外只讓局面更混亂——鞭子樣的黑影毫不在意的向前一探,便把幾個胡亂開槍的家伙一起圈住,拖進那彌漫的塵霧!
“呯!呯!呯!”
連串沉悶的轟鳴聲將嘈雜壓下!光芒閃動間,塵霧竟然生生被破開了三個空洞!灰塵翻卷,露出正中心那正幾個從半空跌落的倒霉蛋,以及抓住他們的黑影本體——人腰粗細的黑褐色觸須瘋狂地盤卷扭動,帶著無數(shù)吸盤的表面令人心生寒噤。
然而這扭動卻不過是垂死掙扎——觸須連接著地面的根基上已經(jīng)完全斷裂,藍黑色的粘稠液體揮灑噴涌,將塵霧也染上了一層詭異的藍綠顏色!
王矩霖瞇起眼睛,注視著那不科學的源頭。
一直沉默地跟隨在熊小姐身后的另一位教官小姐目光微垂,一臉淡然,仿佛一切都與她完全無關(guān)。然而此時此刻,顯然沒人能夠再次忽略她的存在感——不僅僅是因為她手中平端著的,超過三米長的巨大槍械。以及隔著塵土三槍打斷了起碼五六根觸須的命中率,以及明顯超越了那栓動武器的連發(fā)速度。更重要的是她繽紛閃耀的外形——直垂到腰際的長發(fā)上面正在不斷流轉(zhuǎn)著輝煌斑斕的七色光澤,燦爛間差點晃瞎了王矩霖的一雙合金狗眼。
真是一點機會也不給啊……
本來還以為可以借‘群策群力’的機會趁亂搶下人頭……虧老子還特么很熱血的提醒了一下那幫白癡,早知如此,剛才先沖上去亂砍幾劍說不定還能好點?
——某人此刻心中的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