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夜色漸漸散去,天邊泛起魚肚白,酒店門前依舊沒有任何動靜,輪到助手盯梢,正覺得百無聊賴時,忽然發(fā)現(xiàn)目標人物出現(xiàn)了。
“出來了?!?br/>
生怕驚動了目標的助手低聲急呼,本就淺眠的沈君瑜幾乎是立刻睜眼,小心的拉開車簾,觀望著。
目標人物身邊有好幾個人,打扮一致,竊竊私語,似乎是在商量著什么。沈君瑜觀望片刻之后,決定出擊。
“下車,我們?nèi)!?br/>
天空微微透亮,沈君瑜帶著自己的助手緩步走向目標人物??諝庵薪跄郎姆諊屗行┎缓玫念A(yù)感。
漸漸地,就快要靠近目標的時候,忽然沖出來幾個人,全身黑衣,戴著口罩,看不出來身份,察覺到不妙的沈君瑜加速前進,卻還是晚了一步。
等到沈君瑜完全走近時,目標人物已經(jīng)和對方扭打起來,甚至目標重要性的沈君瑜毫不猶豫地就沖上去幫忙。
“小心!”
聲音是助手喊的,一直在旁邊保護目標的助手眼看著沈君瑜的背后就要遭受襲擊,只能大叫,然而卻無濟于事。
“別管我,繼續(xù)保護目標?!?br/>
沒來得及躲避的沈君瑜胳膊被人暗刺了一刀,血瞬間往外流,但是他卻顧不得這些,只想著讓助手繼續(xù)保護目標,不能讓他出事。
只是趁著沈君瑜受傷混亂之時,目標已經(jīng)被自己人救走,即便是助手想追,也來不及了。眼看沈君瑜的臉色愈加蒼白,助手直接把人背到車上,趕往醫(yī)院。
“放心,我還能撐住,你小心開車?!?br/>
即便受傷了,沈君瑜還是能從后車鏡看見助手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知道助手是在擔(dān)心,于是出言安慰道。
助手聞言輕輕點頭,只好集中精力開車,把速度加到最大,沒有任何考慮直接把人送到最近的醫(yī)院。
“醫(yī)生,醫(yī)生!快,這有人胳膊被刺了一刀……”
助手只是一個剛畢業(yè)沒多久的小伙子,如果不是其他人沒空,沈君瑜也不會一開始就讓他參加這么危險的案件。
童夏經(jīng)過一天的休整,整個人精神狀態(tài)非常飽滿,一身修身風(fēng)衣,內(nèi)搭白色襯衫,腳踩一雙裸色高跟,看起來十分干練。
時隔三年再次站在醫(yī)院門口,童夏仰頭看著那熟悉的標識,曾經(jīng)在這里工作的日子似乎就像昨天的事一樣。
“童夏,來啦?!?br/>
早早等在神外科的喬易林看見童夏之后,立刻迎了上去。雖然這里她曾經(jīng)工作過,但是很多事情和人都發(fā)生了改變,喬易林找了人帶她逛了逛。
“童醫(yī)生,在國外學(xué)習(xí)怎么樣啊,有沒有感覺特別累,特別想念國內(nèi)?”
被喬易林支使的是一個剛進醫(yī)院的年輕醫(yī)生,對童夏在國外進修的經(jīng)歷格外感興趣,兩個人一路聊著,氣氛很融洽。
神外科很多都是熟人,一路走過來都是熱情歡迎的聲音。
“看來我可以功成身退了?!?br/>
看著童夏對神外科如此熟悉的模樣,年輕醫(yī)生笑著打趣。依舊是熱情的同事,依舊是熱鬧的神外,童夏完全沒有陌生感。
“哈哈,謝謝你啦,我想我可以自己一個人逛逛了,你先去忙吧。”
面對年輕醫(yī)生的打趣,童夏沒有覺得不好意思,只是誠摯地感謝人家的幫忙。離開年輕醫(yī)生之后,她一個人繼續(xù)熟悉環(huán)境,時不時打個招呼。
“喂,嘿嘿,好啦好啦,是我對不起你,那你現(xiàn)在有空嗎,我過去找你啊?!?br/>
正在觀看醫(yī)生巡房的童夏忽然接到電話,卻一打開就聽到一聲控訴,察覺到周邊投來的審視的目光,童夏只好趕緊找到空曠的地方接聽。
打來電話的正是當(dāng)年童夏在醫(yī)院為數(shù)不多的好友之一,不過和童夏并不在一個科室。好久未見老友的童夏也很想念這些朋友,于是二話不說就答應(yīng)去外科找她。
憑著之前的印象,童夏輕車熟路地就找到了外科,進去的時候恰好看見人在工作,也是乖乖地在外面等候。
“來了怎么也不說一聲?”剛給病人包扎完傷口的醫(yī)生一轉(zhuǎn)眼就看見了倚靠在門邊的童夏。
許久沒有見面的兩個人直接抱在了一起,一邊抱著,童夏還被醫(yī)生控訴太狠心,居然三年都沒有消息,要不是神外傳出來,她肯定還被蒙在鼓里。
一陣緊緊相擁過后,童夏被拉著直接在科室走廊說起了話,醫(yī)生性格爽朗,雖然一開始對童夏的隱瞞有些不滿,但是說開之后,聊到童夏這幾年遇到的事,還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先生,你的傷口雖然沒有傷到筋骨,但因為是右手,還是需要精心修養(yǎng)一下?!?br/>
一路被帶到外科的沈君瑜全程被助手帶著,直到被包扎好。一路上,沈君瑜的心情一直很復(fù)雜。
一進醫(yī)院的那刻,他就發(fā)現(xiàn)這是童夏曾經(jīng)工作過的地方。這些年來,不管發(fā)生什么他都極力避開這個地方,卻沒想到一次沒注意又被帶到了這里。
心里想著事的沈君瑜對醫(yī)生說的話毫不在意,倒是助手一直在認真聽著,就和上課做筆記一樣仔細。
“夏夏?夏夏,夏夏!”
無心聽話的沈君瑜無意打量四周,卻發(fā)現(xiàn)一抹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盡管只是一個側(cè)面,但是他卻無比肯定。
“沈律師,沈律師,你去哪里???”
還在聽醫(yī)生叮囑的助手一個分神就看見沈君瑜像是丟了魂似的直接奔著前面走去,不明所以的他只好立刻追上去。
還沒追上,助手就看見他們被稱為“冷面男神”的沈律師毫不避諱的拉著一個陌生女孩的手,神色激動。
“夏夏,真的是你,你回來了?!?br/>
生怕自己看錯,果斷追上去的沈君瑜,在看清楚之后,直接抓住了童夏的雙手,神色難掩激動。
但是和他恰恰相反的是,童夏只是在看見來人的時候微微驚訝一番,之后再無任何表情。
“你先放開我,沈君瑜?!币驗榧颖蛔サ挠悬c兒疼的童夏微微掙脫,卻被沈君瑜緊緊抓住。
不耐煩地童夏只好大力甩開,一時間空氣有些凝滯?!巴模趺椿厥??”
雖然童夏和沈君瑜是夫妻,但是之前并沒有在醫(yī)院大肆宣揚,有些弄不清楚狀況的醫(yī)生只好問童夏。
“沒什么,認識的人而已。你還有什么事?”
面對好友的詢問,童夏沒有人任何閃躲,直言只是認識的人罷了。同樣聽到這個回答的還有沈君瑜,本來還期待著,卻沒想到在童夏的心里竟然只是曾經(jīng)認識的人而已。
不敢置信的沈君瑜緩緩開口,聲音卻不復(fù)之前的激動,而是變得低沉。
“對你來說,我就是一個認識的人?”
他的低聲質(zhì)問并沒有得到童夏的側(cè)目,兩個人僵持不下,醫(yī)生即便不知道真相如何,但是作為朋友,理所當(dāng)然是幫著童夏。
“沈先生,我們還有事要談,麻煩你讓下。”
急著把兩個人分開的醫(yī)生隨意找了個借口,但是沈君瑜卻沒有放手,一雙黑眸直直地看著童夏,誓要得到她的回答。
“你覺得呢?沒聽到我還有事嘛,快放手吧。”
回國前就料想過這樣的場景的童夏依舊淡定,比起沈君瑜的激動固執(zhí),明顯平靜許多。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為什么不通知我?”
被屢屢勸告的沈君瑜就像是沒聽見似的,一直執(zhí)著于自己的答案。但是他不會想到當(dāng)聽見答案之后,自己只會更加傷心。
“昨天回來的,通知你,有這個必要嗎?”
童夏沒有再吝嗇開口,但是不咸不淡的聲音就像是一根針一樣狠狠扎進了沈君瑜的胸口,卻怎么都拔不出來,讓他一直壓抑,痛苦,難受。
兩個人的動靜不算小,在醫(yī)院這樣人群密集的地方更是眨眼就吸引了無數(shù)坎坷,無疑被當(dāng)猴看的童夏直接轉(zhuǎn)身就走,連一眼都沒看沈君瑜。
“沈律師,你沒事吧?”
眼睜睜看著童夏從自己面前離去,沈君瑜腦子里仿佛有無數(shù)的小人在告訴他要趕緊上去追,可是自己腳底像是扎了根,怎么都邁不開步伐。
把事情看得清清楚楚的助手等人走了之后,才上前。站在沈君瑜的身邊,無需任何話語就能感受到他的悲傷。
“她竟然連我的傷口都熟視無睹么……”
沉浸在自己情緒中的沈君瑜沒有注意到助手的靠近,嘴唇輕啟,說出的話卻讓人聽著心傷。
不知道前因后果的助手想要安慰,卻不知道從何下手,只好安靜地陪在沈君瑜身邊,畢竟他身上還有傷。
童夏從見到自己時的驚訝,到后來的平靜甚至陌生,讓沈君瑜一回想就覺得難受無比,甚至不由地在心里暗自猜測:這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可能已經(jīng)被忘記了呢……
“我沒事了,你先回去吧,萬一有急事呢。”
童夏和醫(yī)生走到電梯口,看到對方依舊一副擔(dān)心的模樣只好開口寬慰。見到當(dāng)事人都這樣說,醫(yī)生略微糾結(jié)了一會兒,看到童夏進去電梯之后才走。
空無一人的電梯里,童夏終于卸下了武裝,一個人有些無助地靠在角落里,回想剛才看見沈君瑜時的瞬間。
幾年過去,她始終忘不了沈君瑜,但不可否認他也給她帶來了最大的傷害,讓她無法釋懷。
直接回到神外科的童夏回到喬易林為自己安排的辦公室,索性開始收拾自己的辦公桌,擺放最多的就是這幾年在國外收藏的醫(yī)學(xué)書籍。
“喲,這么刻苦啊,不過在神外你怕是沒這么多時間看書嘍。”
進來的是一位神外科的老前輩了,主持過無數(shù)次重大手術(shù),也是童夏為數(shù)不多敬佩的人之一。
“哪里,讓您見笑了,我就是擺著告誡自己要多看看。”
聽著前輩的調(diào)侃,童夏有些不好意思,好在前輩只是稍微進來一下馬上就走了。
收拾干凈的辦公桌讓人心曠神怡,眼看時間還早,于是還算悠閑的童夏干脆抓緊時間看起了書。
“夏夏,我想和你聊聊?!?br/>
沉浸在書海中的童夏完全沒注意到外面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直到沈君瑜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沈君瑜,到底要我說多少遍,我和你沒什么好說的?!?br/>
無意和沈君瑜多糾纏的童夏直接冷聲說道,甚至還直接讓他出去。但是童夏低估了沈君瑜的決心。
只見沈君瑜一聲不吭,直接坐在了一邊的空椅子上,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童夏,讓人不免覺得有些不忍其煩。
“沈君瑜,你到底煩不煩?我都說了和你沒什么好說的了,現(xiàn)在是我的上班時間,還請你出去行嗎?”
實在忍受不了被人這樣盯著,童夏直接爆發(fā)了。但是當(dāng)她和沈君瑜平視,看見對方透著微微笑意的眼睛,頓時覺得頭疼。
“你能稍微注意一點兒嘛,我們都理智一點兒行不行?”
自覺沒辦法說過沈君瑜的童夏只能主動認輸,緩和了語氣。只是這并不是沈君瑜想要的結(jié)果。
“和我聊聊?!?br/>
沈君瑜面色平靜,但是說出來的話卻強硬的讓人拒絕不了。然而讓童夏就這樣輕易地屈服,著實讓她心里覺得不平。
“你這樣有意思嗎,我和你還有什么可聊的,該說的早就在三年前說清楚了?!?br/>
這是兩個人第一次坦然提起三年前的事,在童夏心里當(dāng)年的事情早就已經(jīng)了斷,現(xiàn)如今說的再多都已經(jīng)于事無補。
“不……”沈君瑜反駁的話還沒說出口,只聽見辦公室外面遠遠傳來一句驚呼,兩人齊身轉(zhuǎn)過去,卻看見了童馨。
一心擔(dān)憂沈君瑜安全的童馨根本沒注意到自己的妹妹就在眼前,“君瑜!你沒事吧,啊?”
看見忽然出現(xiàn)的童馨,沈君瑜下意識地就看向童夏,果不其然,只見童夏對自己露出輕蔑的笑容,沈君瑜就知道童夏肯定誤會了。
“童馨,我沒事。夏夏,你聽我解釋。”
著急解釋清楚的沈君瑜直接躲開童馨的關(guān)心,徑直走近童夏,迫切的語氣就像是發(fā)生了什么十萬火急的事一樣。
直到此時童馨才后知后覺辦公室里面還有一個人,而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忽然消失三年之久的親妹妹。
“呵,童夏?!你居然回來了,怎么,國外待膩味了,舍得回來了?”
毫不掩飾地諷刺,完全沒有電視上姐妹情深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