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周正中搭成協(xié)議之后,楊木誠兩人簡單的吃了些飯便出了小飯店。不過,楊木誠留意到一個細節(jié)。桌上最后的飯菜,周正中最后全部都打了包。不但把沒有吃完的小半碗米飯打了包,甚至菜盤子里剩下并不多的一點菜也全都收了起來。
整個過程中,幫著打包的服務員盡管努力的保持微笑,但楊木誠還是能夠感覺到她對一副干老頭子模樣的周正中有些不屑。
如果讓這個有些勢利眼的服務員知道周正中的真實身份是藏龍公司的首席財務官,每年經(jīng)他之手的現(xiàn)金超過n個億,一定會把服務員嚇的半死。
從飯店出來,周正中自回公司,楊木誠沒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去了賓館收拾行李。他已經(jīng)訂好了票,今晚凌晨的車票,一路奔波,明天晚上的時候就可以回到梨花溝了。
在賓館內,楊木誠先是睡了一覺,然后才撥通了宋明月的電話。
“怎么?藏龍公司的事情已經(jīng)處理完了?”
接通電話后,宋明月首先開問。
“我做了一份計劃書,已經(jīng)遞交了上去。今天中午財務部的周正中周總請我吃的飯,他讓我明年繼續(xù)在藏龍公司上班??礃幼樱瑧撌遣劓?zhèn)天的意思。”
面對宋明月的發(fā)問,楊木誠沒有做任何的隱瞞。
“能讓周正中請你吃飯,真是難得??磥恚瑹o論是藏鎮(zhèn)天還是周正中,都特別的看好你。在不久的將來,相信你一定能借助藏龍公司的平臺展翅高飛?!?br/>
宋明月在電話里稱贊。
“再高飛,也要感謝當初宋總給我的機會。如果不是你和小雨,也不會有現(xiàn)在的我。”
楊木誠道:“我訂了今天凌晨回冀省的火車票,晚上想請你和小雨一起吃個飯。”
宋明月道:“你和小雨去吃飯就好了。我知道你這幾天忙藏龍公司的事肯定麻煩,故意沒讓她煩你。這幾天,一直在生我的氣。所以,今晚你們兩個一起吃飯就好了。”
“宋總,我追隨您也有半年的時間了。一直以來,都是在您那里賺錢,還在您那里蹭吃蹭喝。一年將終,給個面子唄?!?br/>
楊木誠真誠邀請。
“好吧?!?br/>
半分鐘之后,宋明月做出了回應。
“今晚六點,王府酒家。我從網(wǎng)上查過,這家酒店正在推特色山村小炒。據(jù)說,里面的腌肉和野菜都是真正的農家菜。”
楊木誠馬上報出了時間和地點以及酒店的特色。
“好。我和小雨會準時到?!?br/>
宋明月答應之后便掛斷了電話。
叮咚!――
楊木誠剛掛完電話,微信便響了起來。打開看時,是宋小雨發(fā)過來的。一連串的發(fā)怒表情符號跟著一連串的菜刀滴血的符號。
楊木誠當然知道她一連好幾天沒有打擾楊木誠是為了讓他更好的工作,免得她的過度關心讓他分心?,F(xiàn)在,好容易他工作告一段落,第一個打過去的電話居然不是她,甚至連邀請吃飯也只是通過她姑姑轉達一聲,信息都沒有一個,自然在生氣使性子。
微笑著搖搖頭,楊木誠發(fā)過去了一個委屈的表情符號,然后又發(fā)過去了一個米飯的表情符號,最后才發(fā)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哼!――”
宋小雨的微信回復發(fā)過來,只有一個字。
“晚上見?!?br/>
楊木誠直接的回復。
足足幾十秒鐘后,宋小雨回復了一連串的傲慢表情符號。
楊木誠沒有繼續(xù)理會宋小雨的微信,而是打通了蕭寧雅的電話。
“怎么有時間給我打電話?”
電話另一端的蕭寧雅明顯有些興奮。
“我在鵬城的事情已經(jīng)辦完了,要回老家了。想問問你是怎么打算的?!?br/>
楊木誠語氣平靜卻不失溫和的回答。
“我?”
蕭寧雅聽到楊木誠的問題,語氣隨即有些情緒化的低落。停頓了一下之后道:“我還是不想回家??墒?,我也一直沒有找到我喜歡的工作。”
“不管有什么事,一年將終。如果可以,還是回家看看的好。哪怕沒有值得我們留戀的人,至少那里曾經(jīng)有過我們的回憶。也許有許多不痛快,甚至讓人厭惡的事。但是,我相信那里一定還有值得我們眷戀的東西。哪怕是一件毛絨玩具,某個相同的天氣。”
楊木誠耐心的勸解。
蕭寧雅在學校一個人過年也許可以回避什么,但楊木誠并不認為只讓一個女孩子在學校里過年是一件明智的選擇。當新年鐘聲敲響,爆炸聲四起的時候,楊木誠相信蕭寧雅一定會特別傷心。所以,他希望可以勸解她回家。哪怕,她去某個親戚,甚至是朋友家里過年也是好的。
“我姥姥還在世,我想去看看我姥姥?!?br/>
好一陣沉默之后,蕭寧雅在電話的另一端有些哽咽的說話。
“那就去找你姥姥。我給你和家人買了一些東西,一會我會讓人送到學校里面,你注意簽收一下。然后,趁著現(xiàn)在快遞還沒到,趕緊去訂車票。”
楊木誠回過頭看看房間的一個角落,那里擺著王鋒派人送過來的一大堆東西。有鵬城特色的土特產,還有許多高檔煙酒和營養(yǎng)品。總之,都是非常不錯的年貨。楊木誠粗略估計了一下,這堆禮品至少都要三萬塊以上。
他并不想收這些禮品,但還是收了。人在江湖,沒有哪個人是徹底清白的。記得以前爺爺問過他一個問題,西楚霸王是怎么死的?
楊木誠慷慨陳辭,說西楚霸王是因為性情耿直,不肯屈服力戰(zhàn)而死的。
爺爺搖了搖頭,頗有深意的道,西楚霸王不是因戰(zhàn)而死,而是因為太笨而死。
如果一個人不懂得屈伸,不懂得權宜從事,縱然有天大的本事,到最后也終歸會遭到人妒或者天忌,不得善終。所以,有時候人要懂得隨波逐流,外圓內方。
一進候門深思海,商場如官場,亦如戰(zhàn)場。如果說楊木誠一開始在明月瓷宮做兼職工只是個不起眼的小人物,現(xiàn)在他進入藏龍公司并且得到了許多人的關注?,F(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是個江湖人物。
江湖人就要做江湖事,守江湖規(guī)矩。
王鋒送來這些東西并沒有要求什么,甚至沒有多說一句,雖然安排的頗有深意,故意讓楊木誠領他的情。但是,楊木誠對于以后和他的相處早已有了想法。所以,這些禮物便也收了下來。
甚至,楊木誠早就已經(jīng)計算好了??v然有一天翻臉,王鋒借著此事罵他忘恩負義或者兩面三刀,他也有萬全的辦法來解決。
東西雖然收了,但如何處置卻是個難題。剛才楊木誠給宋明月和蕭寧雅兩個人打電話,一方面是要感謝和問候。另一方面,也是想把這些禮物送人。
“我已經(jīng)給你添了太多的亂,怎么能再收你的東西。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
蕭寧雅聽到楊木誠居然為她準備了東西,分明是開心的。但是,她還是拼命的克制。
“大家都是朋友。你上次請我吃飯,我現(xiàn)在給你買些東西,有什么不應該的?而且,我這些東西其實是買給你姥姥的,又不是給你,你跟我客氣干什么?!?br/>
楊木誠哈哈笑著,便掛了電話。然后,打電話叫來賓館的服務生,讓他們給找了同城快遞,很快送出去了兩份禮物。一份是兩箱高檔營養(yǎng)品,送給了蕭寧雅。
一份是高檔煙和高檔酒,直接送到了李白飛那里。雖然他們開的是快餐店,但最近生意火爆,吸引了好多闊少爺富二代也經(jīng)常去那里光顧。那些冤大頭在缺月梧桐快餐廳一直抱怨菜價低,煙酒次。現(xiàn)在,楊木誠把那些高檔煙酒送過去,既省的自己麻煩,還能幫李白飛兩口子再賺一筆。
收拾完一切,楊木誠除了留下一些鵬城特色的土特產之外,把剩下的禮物全都裝好,然后帶在身上出了門。計算著時間叫了輛出租車,直奔王府酒家去了。
在路上,楊木誠接到了蕭寧雅和李白飛分別打來的電話。蕭寧雅因為感動,自然少不了又有些哽咽,楊木誠好一番安慰,她才高興起來。并且,已經(jīng)訂好了車票,明天一早也會離開鵬城。
李白飛除了打電話表示感謝之外,還特意報了一下那些煙酒的批發(fā)價和零售價,表示只是幫著楊木誠代賣。
楊木誠不等他念到一半便生生打斷,然后說那些賣煙酒的錢就當是宿舍的基金了,他私人是不會收的。
除了他們兩個人的電話之外,楊木誠還接到了馬朝陽的電話。他和張小奇一行人去橫店已經(jīng)近十天的時間,這幫人每天都會在微信的朋友圈里各種刷。什么看到了某個過氣的老藝人側臉,看到了某個新興小鮮肉演員的背影。又或者是哪個電視劇里出現(xiàn)過的建筑物,或者其它道具。不用看,都知道這幫人是徹底的玩瘋了。
瘋歸瘋,馬朝陽終歸還是記著楊木誠的,一直在電話里追問楊木誠老家的地址,要和十三個師兄弟一起給他寄年貨過去。
楊木誠微笑回應道只要你們有這份心就行,年貨就不用準備了。然后又叮囑他們一行人注意安全,早點回家之后,便也掛斷了電話。
雖然只是在電話里告別,但楊木誠在一下午內已經(jīng)三次跟人道別。雖然還未到車站,他卻已經(jīng)有些思鄉(xiāng)。
晚上六點,王府酒家,宋明月和宋小雨準時進了楊木誠預定的雅間里面。雖然宋小雨一開始還有些故意使性子,但楊木誠連連安慰,再加上她也并不是真的生氣,幾分鐘之后便多云轉晴了。
一頓飯吃下來,雖然都在刻意避開一個話題。但到飯局將終的時候,楊木誠把那些王鋒送給他的禮物一一呈上,也表明了自己凌晨就要坐車離開的態(tài)度之后,還是讓宋小雨眼圈一紅。雖然竭力忍著,但還是讓每一個人感覺到她的不忍分別。
這一次,楊木誠和宋明月兩個人連番好話安慰,足足勸慰了半個多小時,宋小雨才止住了情緒。
出飯店的時候,楊木誠把那些禮物全都放在了宋明月的車上。宋小雨開著自己的車,目送宋明月離開而不走,顯然是還想和楊木誠再待一會。
楊木誠很討厭哭哭啼啼的離別場面,但看到宋小雨堅持的樣子,并沒有說什么,把自己的行李放到宋小雨的車上,讓她送自己去車站。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什么。宋小雨打開車載音響,里面播的是最近很紅的一部電視劇《瑯琊榜》里面的插曲,劉濤唱的《紅顏舊》。
歲末將終,年味正濃??粗囃獾能嚵骱湍藓?,楊木誠縱然臉色平靜,但眉眼深處也透出了一絲絲的深邃。
宋小雨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跟著哼唱。等到了鵬城車站的時候,她的眼圈忽然一紅,竟然落下淚來。
“……忍別離,不忍卻又別離。托鴻雁南去,不知此心何寄。紅顏舊,任憑斗轉星移,唯不變此情悠悠……”
“春節(jié)很快就會過去,如果沒有其它事,我會很早就來學校的?!?br/>
猶豫了一刻之后,楊木誠望著車窗外說話。
“回到梨花溝,你能拍一些那里的雪景給我看嗎?”
宋小雨小聲的啜泣。
“能!”
楊木誠堅定的回答。
“照片里一定要有你?!?br/>
宋小雨又提要求。
“行?!?br/>
楊木誠點頭答應。
“路上一定要小心?!?br/>
宋小雨咬著嘴唇,兩行淚水刷刷的流下。
“好。”
楊木誠忽然覺得心里有一分沉重,不過他的表情仍然沒有變化,仿佛是個真的木頭人。
“早點回來。”
宋小雨側過頭看著她,哭的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一定!”
楊木誠重重的點頭答應。
忽然,宋小雨輕輕的一側身子,靠在了楊木誠的肩膀上。兩個人認識這么長時間,這還是她第一次靠他的肩膀,雖然只是淺淺的一靠,卻讓她覺得異樣的安穩(wěn)。嗅著他身上的氣息,她心里覺得好充實,好幸福。
楊木誠沒有說安慰的話,甚至沒有拍拍她的肩膀,望著車窗外的勿勿人流,他的眼神越發(fā)深邃。雙手暗暗的握住,使勁的攥成了拳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