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遙將那些首飾丟回匣中,吩咐巧倩將它收到一旁。
“姑娘?姑娘不挑挑了嗎?”
清遙搖搖頭,“都是些京城里的舊款,樣子不時興也就罷了,材質(zhì)也是差的可以,這些個玉石瑪瑙,看著大卻成色極差,最重要的是,實在不適合我!收了吧!”
不合適自己的東西,戴了還不如不戴,雖都不是些什么珍貴玩意兒,不過到底也是值些錢的,收著以備不時之需,也是不錯!
一旁巧兮心中隱隱擔(dān)憂,“那姑娘百花宴打算戴些什么呢?”
這總不能挽個發(fā)髻就出去?
“哎?往日我父兄回京,就沒送我點什么?”
巧兮抿抿嘴,“送肯定是送了,年年陛下有賞,那些個綢緞錦帛,珠寶首飾,都是直接抬進宋府的,可是小姐實在太過大方,都讓碧瀾院的兩位小姐挑走了!”
哪里是她大方,又哪里是被挑走,宋清靈過來掃蕩一番,與明搶又有何區(qū)別,不過她性格懦弱,不敢去爭罷了!
清遙扶額嘆息,頗有幾分無奈,“那,我就沒留下什么?”
往年陛下賞賜寧陽侯和德化將軍的東西數(shù)不勝數(shù),她就什么都沒留下?那實在說不過去吧!
“留倒是留了,不過都是碧瀾院兩位小姐不要的,顏色稍微老氣些,還多是金銀?!?br/>
“拿出來!拿出來!”
巧倩收好首飾過來,正聽見兩人說話,心中憤憤不平,“巧兮,你倒是把話說呀!那些抬進宋府的宮賞,哪里都是被兩位小姐挑走的,其實送進來的大半,都被宋太夫人扣下了!”
巧倩是個急性子,說話也直,她最忍不了這個,可是每每說起來時,她們家姑娘卻從來都是忍氣吞聲。寧陽侯府的賞賜,那些財帛珠寶本都是送來宋府給清遙的,可是真正送到清遙手中,也不過剩了小半,而那剩下的小半,還得再被碧瀾院挑,自己剩下的,都是別人不要的!
清遙不禁暗嘆,宋小姐,你這也活的太窩囊了吧!
可畢竟打了狗的肉包子也是奪不回的,這么些年來,宋太夫人也是私吞了不少,若是想要取回,還是得好好想個法子,但是短期之內(nèi)怕是難以實現(xiàn)了,還是解決眼前之事為先。
巧兮已經(jīng)將往日里剩下的首飾部取了過來,足足三個大匣子,就這還是剩下的不要的,可見宋大侯爺沒少往這里送東西,可她怎么覺得,這清遙的日子過得并不甚富裕呢!
本是抱著能從中挑選幾只好簪釵的心思,可三個匣子一打開,卻是金光燦燦銀光閃閃一片,嗯,有點土!
清遙再翻翻,嗯,還是有點土,純金鐲子,銀項圈,若是戴上了,活脫脫就是個鄉(xiāng)土暴發(fā)戶。
清遙長嘆一聲,如今再去打制,怕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姑娘別嘆氣!”
巧倩笑嘻嘻的去床后暗匣取東西,清遙便瞪大雙眼看著,這床她睡了如此之久,竟不知道后邊還有個暗匣!巧倩捧了東西過來,烏古檀木雕花的匣子十分精致,就連鎖都是鎏金打制,上嵌東珠翡翠紅瑪瑙各三,一看便是價值不菲。
“姑娘,這是德化將軍上次回來時留下的,單獨給了我,讓我替姑娘保管?!痹捳f著說著,她就不知道該如何說了,聲音越來越小,“德化將軍說了,這東西是大齊宮匠制的,十分少有,姑娘手松,若是直接給了姑娘,怕是留不住!”
“哥哥英明?。 ?br/>
“是嗎?姑娘也這么覺得嗎?我也這么覺得!”
“你說什么?你也這么覺得?”
“沒有沒有!我是……我是覺得姑娘說的都對!”
“那不還是一個意思嘛!”
“姑娘還是先看看吧!”
巧倩將匣子打開,內(nèi)是一只金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一對銀質(zhì)鎏金點翠梅花簪,一對瓔珞墜,一對紅珊瑚南洋珍珠耳環(huán),白銀纏絲雙扣寶石鐲一對,再加白玉藤花玉佩一枚。饒是她前世見過大世面,也不得不為這工藝贊嘆一番,眼前那三匣子金光燦燦都不及這其一光芒璀璨。
德化將軍還真的是英明,這若是直接到了她的手里,勢必會被人搶了去的!
……
百花宴不過幾日也便到了,因是夜宴,所以各家夫人小姐們都有整整一天就準(zhǔn)備,巧倩巧兮照著清遙的吩咐去備了栗子糕過來,她這總得吃點墊墊,不然待會兒去了百花宴,哪個不得裝的溫柔賢淑,誰還敢吃!
清遙一邊吃栗子糕,一邊由著巧倩巧兮兩個人擺弄。
“姑娘,你就別吃了!我聽聞碧瀾院的五小姐,為了百花宴都許久沒仔細(xì)吃飯了,還日日練舞!”
“關(guān)我何事?我又不喜歡那位相府公子!”
不過說起來,那位相府公子,她還真沒見過,雖說許炎是司馬頡的表弟,但是許炎自小便求學(xué)異地,后又去游歷諸國,遍走大洵大齊,縱然進宮過幾次,她身在后宮,也是沒見過的。
巧倩巧兮服侍清遙換上那身月白紅里繡梅花的衣裳,兩人皆是目瞪口呆了一會兒,她們從未見過清遙這般模樣,縱然還未收拾妝發(fā),已然是姿容明艷,再加上清遙素來不愛笑,明艷中更添了幾分高貴冷艷,清遙又吩咐巧兮取了匣子里的白玉藤花玉佩墜到腰間一側(cè),站在銅鏡前打量了幾下,心中不由道,這才是侯府小姐該有的樣子!
巧倩一臉羨慕,用了自己新學(xué)會的一句話,“姑娘這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巧兮推她一把,“你才會了幾個詞,少來賣弄!”
“哼,我夸姑娘,要你管!”
巧倩又幫她挽了凌云髻,她有束發(fā)的好手藝,只是宋清遙素來不愛仔細(xì)收拾,倒是白費了,如今正是派上用場,讓她大展身手的時候,她自然是拿出百倍的認(rèn)真,哪怕是一絲秀發(fā),也要梳理整齊,發(fā)髻梳罷,巧倩本想幫她戴上那只金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清遙卻推拒了,那只步搖實在是太過奢華,倒不適宜在這場合戴,徑自選了那對銀質(zhì)鎏金點翠梅花簪,讓巧倩幫她戴好,中間又墜了玉翠點綴,配了紅珊瑚南洋珍珠耳環(huán)。
三人自鏡中看去,那鏡中人長眉入鬢,唇色嫣紅,五官精致的挑不出一絲瑕疵,尤其是一雙眼睛,甚是明亮,睫毛不過輕眨,便有幾分媚意流露出來。
“姑娘……”
巧倩震驚之余,心里別提多高興了,往常自家姑娘那副素凈的打扮實在是辜負(fù)了這生的如此精致的樣貌。
門外來人來催,說是夫人和兩位小姐已經(jīng)到了門口,讓清遙快些。
“催什么?我這不就來了!”
清遙自里間出來,小丫頭顯然是沒見過清遙這副模樣,驚詫的抬著頭直直的望著她,被巧倩喝了一聲“放肆”,才匆匆忙忙低了頭,心中卻是不得平靜,這四小姐向來一身素凈,面容寡淡,看上去楚楚可欺,今日這是?又忍不住偷眼瞧了一眼,卻正對上那雙高貴冷艷的眸子,她再次慌張的低下頭,當(dāng)下聲音都小了幾分,“四小姐,夫人已經(jīng)去了門口馬車處等待,讓您也稍微快些!”
“知道了,這就去!”
她福了福身子,匆忙退了下去,除了漪瀾院才慢了步子,回頭瞧了瞧這漪瀾院,往日空空蕩蕩冷冷清清的院子,如今草植盛茂,繁花盡開,勃勃生機,腦中又回想起方才那雙匆匆瞥過的眸子,這四小姐端起架子往那里一站,竟是高貴的讓人生怕!
自然,她如此巨變,吃驚的當(dāng)然不僅是方才的那個小丫頭,還有今日所見眾人,包括已然登上馬車的蔣氏和兩位姑娘,宋清然倒是還算鎮(zhèn)定,夸了她一句,“妹妹今日竟是傾城的漂亮!”
“姐姐過獎,姐姐才是容色傾國,怎是清遙能比的!”
宋清然今日穿的端莊得體,挽了云頂髻,戴了一雙羊脂玉紅藍(lán)寶石金累絲簪和一只鑲玉蝶戀花玉步搖,只是唇色輕紅似豆沙,雖也是麗人,但眾人眼中自然還是明艷之人更引目光。
比起宋清然的淡然,旁邊的宋清靈卻是沉不住了,握著蔣氏的手不由得緊了緊,“娘!”
自清遙出來,她便被那冷艷的眸子驚住了,她偷偷差人去錦繡苑向云娘打聽過,知曉了清遙那一身衣裳實在明艷,本以為她那寡淡的模樣定會被那明艷的衣裳壓住,卻沒成想,那身衣裳穿到她的身上,竟是陪襯了她的氣場,再去看她的首飾和腰間玉佩,更是冷笑,倒沒想到那丫頭那么有心機,這些個好東西都是藏起來的!
“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姐姐今日身上的好東西,妹妹竟都沒見過,看來,姐姐的好東西都是藏著的!”
她聲音尖利,嗓音又故意提高了幾分,這宋府門口左右的人自然是聽得清楚。
“妹妹這是說的什么話,你頭上的翠玉清銀釵,難道不是姐姐我送你的?”
清遙微微一笑,蔣氏托人從外面打制的首飾再好,自然也比不上宮賞,宋清靈挑來挑去,自然還是挑了宮賞的首飾。
“你……”
蔣氏拉了她的胳膊,狠狠的給了她一個眼神,這在大門口,還想丟人?
宋清靈恨恨的偏了頭,不再說話。
蔣氏雖也是驚了一下,卻到底見過大世面,心中暗嘆女兒不懂事,這高門大戶,哪里有喜歡冷艷女子的,最后選來選去,還是或端莊或清麗的姑娘,宋清遙這幅模樣,縱然得了眾人目光、美人之稱,又能怎樣?不過只能是看看而已。
“清遙?。∵@時辰也快到了,快些上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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