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一塊巨石上,永歷又冷又累,渾身沒了一點力氣,雙手抱胸卷曲起來,心里想:“麥復死了,藏在底艙密室的那個人也死了,他們都是為了救朕死的,那個人叫什么名字,朕還不知道呢?”
永歷抬起頭,向江中望去,在黑暗的夜『色』之中,唯有北岸附近的江面上星光點點,永歷知道肯定是鄭軍的船隊,不過三艘巨大的“三桅帆船”肯定是不在了,此時應該已經沉沒于江底了。
“朕的大帆船??!”永歷呻『吟』道,不覺得悲憤起來,身上雖冷,但是心中卻仿佛一團火一樣,心道:朕辛辛苦苦的打下江南三省,鄭經這只“烏龜”竟然跑來“摘桃子”,還說朕是假皇帝,臉皮之厚就算是“紅夷大炮”都打不透;劉國軒、馮希范這兩條狗,如此欺辱朕,朕將來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還有陳近南,朕的好義弟!把朕交給劉國軒和馮希范,為虎作倀,不念一點往日情分,朕以前還當他是《鹿鼎記》中義薄云天的陳總舵主,看來現實和小說總是有很大出入的。
不過永歷又想道:自己可能想錯了,陳近南雖是“天地會”的總舵主,可他更是鄭家的家臣,不是大明的臣子,所屬陣營不同,當然心有所向。換位想想,如果自己是陳近南的話,也會劫持大明皇帝,即使對方是自己的“義兄”也在所不惜。
“政治斗爭總是殘酷的,有的時候,需要六親不認!”永歷忽然想起某個人曾經如此說過。
就在永歷滿腹心事的時候,突然發(fā)現江面上有燈光閃爍,好像一條小船向南岸駛來。永歷大急,心說:你們還真是陰魂不散啊,這么快就追過來了!
永歷起身,費力地向巨石后爬去,準備藏在那里。過了一會兒,永歷就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 穿越之大明永歷29
“仔細找一找,他們肯定跑不遠!”有人吩咐道。
永歷仔細一聽,果然是陳近南找來了,看來“三桅帆船”爆炸后,陳近南他們并沒有受到傷害,更沒有隨船沉沒,想來陳近南、劉國軒他們大多是福建沿海人,自幼熟悉水『性』,在大江之中,肯定也能自保。
這時,永歷聽到另一個人,應該是馮希范,說道:“必須把假皇帝找到,否則王爺怪罪下來,你們誰都沒好!”
“馮大人,上船之前,是你派人搜查的戰(zhàn)船,沒有找出暗藏在艙壁中的人,你應該負責才是,怎么怨起我們來了?”有人抱怨道。
“哼,一個小小的香主,也敢說本大人的不是,活膩了吧?”馮希范罵道。
“既然有錯,憑什么不讓人說?”那個香主反駁道。
“憑本大人是王爺坐下的肱骨之臣,憑你們的總舵主見了我,也要恭恭敬敬的,怎么你不服氣嗎?”馮希范如此囂張地說道。
“這里是江南,不是福建,你還管不到我!”那個香主怒道。
“來人,把這個逆賊抓起來!”馮希范嚎叫道。
“兩位,兩位,現在永歷皇帝去向不明,還是快些尋找吧!”陳近南趕緊打圓場。
躲在巨石凹處的永歷聽著他們的談話,心道:馮希范果然不是一般人,如此囂張跋扈的人,竟能得到鄭經的信任,還真是奇怪!
想到這里,一陣江風刮過,永歷本來就渾身濕透,又冷又凍,顫抖的如篩糠一般,這下忍不住鼻子一酸,“阿嚏”一個巨響發(fā)出,嚇得永歷趕緊捂住自己的鼻子。
“快,巨石后邊有人!”
永歷知道自己暴『露』了,可是現在哪還有逃跑的力氣,只能在此“坐以待斃”,等待馮希范和陳近南再來抓自己。
陳近南和馮希范帶著人來到巨石這里,發(fā)現永歷正卷曲在凹縫里,被凍得瑟瑟發(fā)抖,眾人齊聲大笑。 穿越之大明永歷29
馮希范調笑道:“呵呵,我的陛下啊,您說您這是何苦呢?把您凍壞了,我可是擔待不起啊!”
永歷并不答話,冷眼看著他們,心道:就算把朕抓走,殺了朕,頂多是再穿越一回,想要朕出賣大明的利益,門都沒有!
這時陳近南說道:“快把干松的衣服拿來,不要凍壞了陛下!”
有人過來,遞給永歷一件大氅,永歷也來不及脫掉身上的濕衣,連忙將大氅包裹在自己的身上。
等永歷暖和了一會,馮希范就等不及了,催促道:“趕緊起來,快走,還想讓人抬你走?。 ?br/>
永歷無奈地笑笑,站了起來,然后由馮希范親自看管,眾人向??吭诎哆叺男〈呷?。
突然,一聲鳴鏑響起,“嗖,嗖”數支羽箭飛『射』過來,除了馮希范一個人距離太近,其余的看守全部中箭倒地。
“敵襲——”陳近南大喊一聲,就向永歷這邊奔來。
忽然數個黑影飛躍而來,為首的直奔陳近南,其余的則沖向了永歷。陳近南剛要抽出腰間的佩劍,黑影飛出一腳快如閃電,踢向陳近南的胸口,陳近南只好抽回手,急忙閃過。
有兩個黑影接近永歷后,永歷看到一個用槍,一個空手,接連搏殺了兩個“天地會”的高手,當馮希范抽出長劍,想要挾持永歷的時候,用槍的黑影橫掃一槍,正好掃在馮希范的長劍之上,將馮希范『逼』退了三大步。
“皇上,我是熙官啊!”用槍的黑衣人叫道。
“我是苗顯,來晚了,讓皇上受驚了!”另一個說道。
永歷一聽是洪熙官和苗顯來了,還有正和陳近南酣戰(zhàn)的,不用說,看那身手便知肯定是洪曜了,心中立刻覺得如同由地獄回到了天堂,興奮的把身上的大氅也扔了,急忙跑到洪熙官的身邊。
“啊,正是時候,快幫朕把他們抓住!”永歷喊道。
兩個“天地會”的會眾還不想放棄,一僧一道飛奔過來,就要搶奪永歷,卻被苗顯和洪熙官擋在永歷身前。
“嗯?你可是苗顯,苗師傅嗎?”那個僧人忽然問道。
天『色』黑暗,苗顯開始沒看清楚,等他仔細觀看,立刻也認出了這個僧人,略有些驚訝地說道:“啊,原來是惠德師傅!”
永歷沒想到苗顯竟然碰見了熟人,那么這架還打不打呢?
惠德低宣佛號,說道:“阿彌陀佛,苗師傅,老衲可有幾年沒見您了,您一向可好???”
苗顯點頭道:“拖惠德師傅的福,我現在事能吃能睡,好的很,不過您這是來做?”
“呃,苗師傅,說來話長了,老衲就長話短說,順治十五年,清廷火燒北少林,老衲在跟隨主持大師反抗時,傷重被捉,全賴陳總舵主出手相救,后來老衲也無處可去,便暫時留在天地會為客賓,這幾日老衲隨陳總舵主來到南京,在江邊擒獲了假皇帝,上船以后卻讓他跑了,所以才追到了這里,可是苗師傅你來這里做什么???”惠德絮絮叨叨說了一遍。
“什么?假皇帝?誰告訴你這是假皇帝?”苗顯話音中很是不滿。
“這,這是陳總舵主說的?!被莸麓鸬馈?br/>
“嗨,你被人騙了,我告訴你,這是真的大明永歷皇帝,陳近南受鄭經指使,以下犯上,強虜萬歲爺,已犯了抄家滅門的死罪,你還跟著禍『亂』大明啊,你老糊涂了吧?”苗顯連唬帶罵地說道。
惠德頗為驚訝,不可置信地說道:“這怎么可能,大明永歷皇帝不是被吳三桂勒死了嗎?”
“那是吳三桂蒙騙天下的謠言,你要是信我老苗的,這事你別管了,不然我可翻臉了!”苗顯如此威脅道。
那邊洪曜和陳近南打得難解難分,這邊苗顯和惠德兩人聊得火熱,把永歷還有躍躍欲試的馮希范都看愣了。
永歷心道:惠德原來是北少林的,那么他與出自南少林的苗顯同屬一脈,少林門內最忌諱同門相殘了,看來這架是打不起來了。
可是馮希范怒了,大吼道:“你們想造反嗎?趕快給我殺了他們!”
但是馮希范的話并沒有使惠德有所行動,當他看向陳近南的時候,發(fā)現陳近南也是自顧不暇,被那黑衣人『逼』得只有招架之力,于是他問道:“此人武功犀利,苗師傅,能告訴我,他是誰嗎?”
“洪曜”苗顯就說了兩個字。
“啊”惠德更加驚訝了,想了一下,說道:“能招攬到‘金牌殺手’,假的也變成真的了,陳總舵主對老衲有恩,還請放過陳總舵主,也算了了老衲的心愿,請苗師傅代老衲說情啊!”
其實惠德已經看出今天的劣勢,而且在場的除了洪曜、苗顯和一個年輕人外,暗中還隱藏著一個“百發(fā)百中”的用箭高手,他們是絕無勝算,還不如早點求和,也能有轉圜的余地。
苗顯不敢自專,看向了永歷,永歷心道:惠德是只老狐貍啊,見風使舵的本領可真不差,看情形,如果朕不答應他的請求,放過陳近南,這老和尚絕對有可能跟朕拼命,此處未必安全,何必與他們糾纏。
不過永歷轉念再想,放不放馮希范呢?這小子實在可惡,不過他可是陳近南的克星,既然都要放掉陳近南,那么馮希范也一定要放,不然就沒人拖陳近南的后腿了。
想到這里,永歷點點頭,說道:“給惠德師傅面子,不過朕得告誡惠德師傅一句,朕乃是大明皇帝,滿清才是朕的敵人,鄭經背信棄義,禍『亂』大明,陳近南敵友不分,犯上作『亂』,惠德師傅可不要再執(zhí)『迷』不悟了!”
惠德躬身道:“阿彌陀佛,陛下教訓的是,老衲受教了,今日陛下遂了老衲的心愿,老衲以后再也不虧欠別人,從此便青燈禮佛,潛修佛法,再不問世事!”
在永歷點頭后,惠德轉身向陳近南喊道:“陳總舵主,停下吧,您不是‘金牌殺手’的對手,陛下已經答應,我們可以走了!”
此時陳近南已經力竭,心中更是驚嘆眼前對手的功夫太過狠毒,招招都是殺人的辣招,將自己完全壓制了,再打下去,自己必敗,不,是必死!
洪曜先停下手,冷眼看了看陳近南,說道:“你雖為‘天地會’總舵主,但是武功太差,今日我可以取你『性』命!”
陳近南聽到洪曜的話,冷汗早就布滿了全身,轉頭看向永歷。
永歷已經很累,希望早點結束這里的事情,趕快回到南京,畢竟還有江北的戰(zhàn)事需要謀劃,于是說道:“近南雖然不念往日情分,但朕終歸是他的兄長,今日且給他一次機會,希望早日悔悟,重回我大明之懷抱!”
陳近南走前幾步,卻被洪熙官攔住,只好躬身道:“食君之祿,擔君之憂,我冒犯了兄長,等將來天下定鼎,我必會去尋到兄長,由兄長任意處置!”說完,轉身便走。
馮希范也要跟著離開,卻被永歷喝止,永歷厲聲說道:“馮希范,讓你走了嗎?”
“啊,陛下,您還有事嗎?”馮希范點頭哈腰地說道。
眾人沒想到馮希范見風使舵的本領這么強,全被他的無恥模樣逗得捧腹大笑。
“馮希范,你可以走,不過你得爬著走,不然你就把人頭留下好了!”永歷微笑道。
永歷這話,就是讓馮希范當眾出丑的意思,而馮希范可是鄭經的“頭號紅人”,如果真的爬著走,可就是削鄭經的面子了,馮希范應該誓死不從才對。
可是讓所有任驚奇的是,馮希范也不答話,竟然俯下身取,向岸邊的小船爬去。
見此情形,永歷心想: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大丈夫能屈能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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