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廣的湖心處,李盛劃動船槳朝著一處極少有漁夫前去的水域劃去。
前幾日兩個兒子剛剛進行了抓周禮。
二兒子不負眾望,抓了一本書。
引得前來參加抓周的親友都是不由稱贊他生下就文靜聰慧,未來也許能學有所成。
指望他能考上秀才,光耀門楣。
但與此相對的是,另一個大兒子李思平似乎從當年被蟒蛇嚇到之后便驚了魂。
性子變得格外活潑好動,半刻也安靜不下去,每天都是爬來爬去。
平時也會易怒易哭,任他們求訪了不少大夫都無能為力。
這次抓周之時,這長子李思平則是抓到了一個鍋子。
廚師?
在抓周之中,這著實算不得什么好行當。
但李盛卻是笑呵呵的表示無妨。
廚師雖說是伺候人的活計,但起碼衣食無憂,若是能有所成就,未來起碼能養(yǎng)活一家三口。
他也不求子女都能出人頭地,只要能衣食富足,平平安安一輩子就好。
不過在一旁的秦傳安卻是發(fā)現(xiàn),那孩子抓到的并非廚師做菜的鍋子。
而是大夫用來煎藥、熬藥的砂鍋。
這倒是讓李盛不禁有些猶豫。
自家長子這性情,喜動不喜靜,哪有半點學醫(yī)的文靜樣子?
但抓周之事畢竟虛無縹緲,李盛也只當是巧合而已,數(shù)日后便不再放在心上。
繼續(xù)來到了江面之上劃船撈魚。
經(jīng)過一年多的捕魚,他自覺‘漁夫境’已經(jīng)臻至圓滿。
進步的速度逐漸放緩。
按照干爹所說,接下來他再捕捉一般的凡俗魚類便再無幫助。
唯有一些珍稀魚種,或是沾染有異種血脈的靈魚、甚至是有些多年修行,開了靈智的百年魚精。
才能在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于是李盛這才帶上足夠的干糧,辭別妻兒,獨自駕上木舟航行在外。
試圖往遠離縣城的水域嘗試一下,看看能不能捕獲到一些更為珍稀的魚類。
“好了,這里起碼距離天湖縣有二十里的水路了。”
若是再遠,危險性就過于巨大,弄不好便要真的遭遇什么恐怖的邪魔妖物。
李盛割破手背,讓血液滲入湖水。
只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他卻未見到什么群魚自投羅網(wǎng)的情景。
偌大的湖泊之中,竟然只有幾只手指大小的小魚小蝦聞著血味前來捕食。
“奇怪?!?br/>
李盛眉頭緊鎖,不信邪的換了個地方,再次滴下一些血液。
湖水之中依舊是一片死寂,讓李盛不禁感覺心里打起鼓來。
“太邪門了?!?br/>
李盛終于察覺出不對勁之處,急忙舉起船槳準備劃走。
但此時,卻聽到遠處似有似無的傳來悠揚遼遠的歌聲。
這聲音上一刻還十分接近,下一瞬卻是突然出現(xiàn)在了耳邊。
李盛吃了一驚,下意識舉起船槳想要朝后面敲去,卻察覺到那聲音似乎并未接近。
好像還是處于極為悠遠的地方,如同山谷之中的回響。
又好像有人貼在自己耳邊唱歌。
靡靡之音,讓李盛似乎逐漸忘記了身邊的危險和這湖水之中的詭異。
李盛下意識的放下船槳。
眼前的景色也逐漸變得祥和、安寧。
湖水逐漸泛起絢麗的波紋,兩岸柳樹也隨風漂浮。
整個場景都如夢似幻,五顏六色的色彩在半空飛舞,倒映入水中,投射出絢麗奇景。
李盛雙目癡癡呆呆,臉上露出詭異的憨笑,將船槳隨手丟到手邊。
竟然直直的張開雙臂,縱身越入了水中。
只見一只下半身是人類雙腿,但上半身卻是詭異魚身的恐怖怪物從水底鉆出。
足有一人多高,口中歌聲不停,一點一點的朝著李盛游來。
臉上血盆大口猙獰恐怖,布滿利齒,一股撲鼻的血腥惡臭熏的直欲作嘔。
但李盛卻是恍若未聞,依舊張開雙臂,迎接著那半魚怪物朝自己襲來。
但就在那半魚半人的怪物將要接觸到李盛的瞬間。
一張掛滿倒鉤利刃的堅韌漁網(wǎng),不知何時在李盛身前的水域浮現(xiàn),隨即自行收攏將那半人半魚的怪物套入其中。
那怪物被套入網(wǎng)中,心中自然是驚恐不已。
口中歌聲一斷,李盛第一時間便恢復(fù)了神智,急忙用盡力氣抓住綁在自己身上的繩索另一頭。
將那漁網(wǎng)死死束緊,無數(shù)倒鉤利刃插入那怪物身體中,引起那怪物凄慘嘶吼。
原來在此次出行之前,李盛便已做好了萬全準備。
特意打造了這張由金屬混雜棉麻等物特制的一張漁網(wǎng)。
雖然價格昂貴,而且使用期限極短,卻是能應(yīng)對一些體型較大,極為棘手難纏的魚類。
而且李盛早已做足了準備,將那漁網(wǎng)的繩索系在了船帆之上。
另一頭系在自己腰間。
自己若是從船上跌入水中,繩索自行便會被牽引拉近。
再通過設(shè)置的機關(guān)遲緩半刻,便可將李盛身旁的魚類全部一網(wǎng)打盡。
其實李盛原本設(shè)置這個機關(guān),是為了避免此行被什么兇悍魚類襲擊。
萬一不小心被拉入水中,到時殊死搏斗之時,弄不好就能憑借這漁網(wǎng)解救自己一命。
卻沒想到歪打正著,竟然碰到了這能迷惑人心智的妖魚。
李盛使足了吃奶的力氣拽緊漁網(wǎng),避免那妖物掙脫漁網(wǎng)逃出。
但那妖物兇性果然駭人。
哪怕大量倒鉤利刃插入身體,這妖物依舊是掙扎不已,將混雜了金屬的漁網(wǎng)硬生生掙開了好幾處破洞。
眼看便要逃出生天。
李盛可是冒著生命危險抓住對方,怎么可能任他逃出生天。
雙手舉起船槳朝著對方頭部砸去。
隨著船槳碎裂聲傳來,那半魚妖物也被砸的頭昏腦漲,鮮血直流。
“還不夠。”
趁此機會用力一拽,終于將那妖物拽上了小船。
劇烈掙扎之下,那木船左搖右晃,眼看便要翻入江中。
李盛取出匕首,直接大吼著撲向了剛剛從漁網(wǎng)中掙脫出的妖物。
一刀刺入對方腹部,卻是濺出大量腥臭難聞的血液。
噴在李盛身上,如同被滾燙熱油迸濺到一樣疼痛難耐。
但李盛本就不是甘于認輸之人,依舊是連續(xù)不斷的用匕首刺向妖物,試圖讓其徹底失去抵抗能力。
那妖物也不甘就戮,一口尖牙直接咬向了李盛的右臂。
尖齒深入骨頭不說,連皮肉都險些被帶下來一大塊。
一人一怪就這么無視防御,毫無退縮的拼死搏斗。
倒像是兩只被激發(fā)兇性的野獸在殊死一搏。
直到最后,李盛雖然一條胳膊被接近廢掉,身上更是被毒血燒灼的破爛不堪。
但卻因為體力更強了一絲,因此終于熬贏了這次殊死之戰(zhàn)。
直到李盛也張開嘴巴拼命咬向那怪魚的魚鰭,硬生生撕下一口魚肉之后。
那怪物終于也失去了掙扎的余力,頹然的倒在了船上。
“呼……”
李盛腳步一晃,險些也栽入水中。
這一番血戰(zhàn)不僅耗盡了他的體力,怪物的毒血也讓李盛體內(nèi)的毒素達到了臨界點。
半邊身體又漲又麻,另半邊身子則是滾燙無比,仿佛火爐一樣熱辣辣的。
就在李盛腳步搖晃,想要撐著身子劃船回到天湖縣之時。
卻見湖泊之中突然泛起大片的陣陣氣泡。
隨即,大量活似餓狼一般的詭異魚類泛出水面,朝著一片狼藉的小船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