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滴著血。
人依舊佇立在原地,鬼臉面具被摘了下來,他此時并不是呆滯,而是在思索。
睚眥重新完好地回到了關道存手中,但是他的身體已經(jīng)殘破不堪,雖然還可以用劍,但是顯然不夠了。他的左手劍法從未認真修煉過,等到真正的決斗時,他必然落敗。
左手,是邪劍的慣用手,劍靈必然是會的,可是一路上的種種,讓他不敢再與其正面對峙,甚至有些逃避??扇缃袼呀?jīng)再沒有選擇的余地,仿佛一切支流都已經(jīng)到了歸一的時候,他必須面對劍靈,尋求微乎其微的幫助。
心里的世界相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可以看見遠處山一般的輪廓,近處是雪景,但并不冷。雪景總是寧靜的,平和的,可是當決斗到來時,雪也是最好的墳墓。
劍靈看著關道存,他的氣色并不好,因為他早已經(jīng)達到控制關道存的左臂的層次,成為了關道存靈魂的一部分,如今關道存的重傷,也傷害了他。
劍靈正展露睚眥本相。
“你不怕我了?”劍靈低沉的聲音在雪中聽來是那么空靈。
“我不是來決斗的,朋友?!标P道存很平靜,盡管冷汗已經(jīng)濕透衣背。
劍靈笑了,笑得很瘋狂,幾近瘋癲:“你還有臉提朋友?多少次我想與你合作,我多少次的幫助你,還不是被拋棄?被你無視?你怎么可能會求我?”
關道存低下了頭,但是還在企圖勸說:“難道就沒有另一條路嗎?”
“有,但你已經(jīng)堵死了。很久以前我就想過合作,但是你是怎么做的?你自己清楚。”
關道存突然跪下了,雪地里多出來兩個淺坑,他道:“我錯了,我現(xiàn)在才明白自己究竟有多么自私?,F(xiàn)如今大家都不在了,我已經(jīng)沒有人陪我走下去,我沒必要自私下去,求求你,朋友,戰(zhàn)友!幫我,即使是殺了我,讓一切回到正軌!”
劍靈并沒有說話,向前走了幾步,狼形的身軀突然俯下,像是認主的馬一般,巨大的狼頭幾乎貼在關道存臉上。
關道存看見了一切。忽然他有一種奇異的感覺,身體變得好輕,一種解脫的感覺遍布全身,一切都不真實了。關道存身邊出現(xiàn)了厚重的白霧,就像劍靈第一次化形一般的白霧。
劍靈也化作白霧,二者糾纏在一起,許久許久……
雪停了,寧靜的內心世界中重新出現(xiàn)了一個身影,只有一條手臂,右半身寬大的袖子迎風飄動;左手握著劍,他握得好緊,左手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在這個內心的世界中,他就是唯一,不再有主人格,不再有劍靈,只有唯一的人——唯一的關道存。
關道存睜開眼,一只黑色的眸子,一只青色的眸子,兩個祈求安寧和和平的靈魂終于合為一體,并肩作戰(zhàn),他不再懼怕一切,即使千軍萬馬。
關道存自言自語道:“下一個,是什么?”聲音平靜,充滿信心。
“呵,南方地煞,六根清凈,如果不能歸我們所用,就不要留下來?!甭曇舻统粒錆M殺機。
“我想重新立足于江湖,重建關門。就從南方開始?!?br/>
“想法不錯,畢竟那里是建立威信最快的地方?!?br/>
“可是如今天下真的只有我一人姓關了?!标P道存的靈魂自嘲。
“那又如何,不是還有人嗎,留下一個獨苗,總比死盡的好。”
睚眥入鞘,關道存大步離去。
兩個靈魂究竟可以碰撞出多大的火花?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