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辭和顧錦姝進(jìn)宮后,晚宴已經(jīng)即將開始,坐在上首的沈青音瞧著二人進(jìn)來也是微微一愣,不由得便將眸光放在了周念枕身上。
她記得長兄曾說七哥哥今日不會進(jìn)宮,可為何會同七嫂一并而來了?
——難道是眼前的人下的令?
沈青辭與顧錦姝走進(jìn)來的時候,不少人都盯著二人看,有些人迷茫,有些人怔然,更有不少人豎起了眉角,可見對于沈青辭的到來眾人的神情也是一言難盡。
不說旁人,就說周念枕和杜晨此時便已是各有心思。
周念枕擔(dān)心北倉國的人還有后手,畢竟將人家一國公主玩弄于鼓掌中的仇人就在眼前,這指不定見面之后分外眼紅。雖然匆匆一瞥看到了昔日在寺廟中稍稍悸動過的人影,可此次相見倒是不復(fù)那日的感覺。
他半瞇著眼眸不著痕跡地看了沈青音一眼,卻見她眼神散漫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杜晨在沈青辭身上堪堪瞥了一眼之后,便將自己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了顧錦姝身上,不禁將她與顧瑾以及那畫軸中成熟的絕色女子作比較。
顧瑾自己也是見過的,印象極好,畢竟因為他自己才最終知道了當(dāng)年的真相,甚至自己還帶著提攜之意,可奈何人卻一溜煙消失的一干二凈。
他來得時候繞道錦州去查了顧瑾的事情,那個地方確實有一個喚作顧瑾的人,可顧瑾此人老實木訥,雖有幾分才思卻不是很出挑,最重要的是他拿著顧瑾的畫像前去時,那地方的人并不認(rèn)識。
——也就是說,顧瑾極有可能便是顧錦姝。
至于顧錦姝是不是帝王夢中的那一個人,他此時也無法給出答案,這人比那人瞧上去稚嫩一些。
帝王筆下的女子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哀怨,可眼前的婦人裝扮的女子看上去卻清雅了不少,當(dāng)然若是論相貌除了年齡上的差異似乎也沒有多大的區(qū)別。
“沈公子,好久不見?!?br/>
沈青辭與顧錦姝剛剛給周念枕問安之后愛你聽到杜晨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了過來,而沈青辭此時頗為詫異地看向了杜晨:“這位使臣大人說得可是我?”
他這揣著明白裝糊涂的態(tài)度讓杜晨心下微頓,不想此人倒是滴水不露,居然連一點承認(rèn)的跡象都沒有。
他難道覺得不承認(rèn),北倉國便會善罷甘休?
陛下是因為不想得罪他身后那人,更是有意將傾城公主嫁給宋源,這才算是默許了這件事情,否則他就算是逃回了北倉國也依舊能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真以為他盡忠的帝王能保得住他?
“早就聽說北倉國的京城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一個與我同名同姓的人,據(jù)說其還整出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來。”他眸光流轉(zhuǎn),聲音極為輕和,“如今瞧使者大人這態(tài)度,我倒是不疑有他了。”
“……”
有恃無恐,巧舌如簧,這是杜晨給沈青辭的評語,他也沒有想到眼前的人居然能在這里同自己談笑風(fēng)生,不說別的,單這一份鎮(zhèn)定自若便不是旁人能比得上的。
沈青辭和顧錦姝入座之后,宴會上的歌舞已經(jīng)開始,而杜晨瞧了不遠(yuǎn)處神情緊擰的沈青斐一眼,隨即又笑著對周念枕道:“貴國也著實人杰地靈,昔日沈大人出使我國的時候,我家陛下曾經(jīng)給出允諾,若是他能幫其尋一畫中人,便減少貴國上供的糧食?!?br/>
“如今細(xì)細(xì)一瞧,這位七少夫人與那畫中人倒是頗有幾分相似之處。”
杜晨的聲音不緊不慢,看似低喃之語,可眾人卻聽在了耳朵里面,特別是周念枕,眉頭更是緊緊皺了起來,看向沈青斐的時候多了幾分審視。
沈青斐感受到了帝王的眼光,雖然一個勁想要忽略這如芒在背的感覺,可還是抱拳而語:“昔日在貴國陛下那邊確實見過一幅畫軸,只是那人約莫二十又幾,倒是和我這位弟媳不甚相似?!?br/>
“除了年齡倒也沒有瞧出不同來?!倍懦空f這話淡淡時候唇角始終含著笑意,朝著不遠(yuǎn)處的顧錦姝款款而語,“不知道七少夫人家中可還有同胞姐妹?”
“倒是有兩個庶妹來著。”
顧錦姝的臉上始終保持著笑意,而杜晨則瞇了瞇眼,這人的年齡頭瞧著小了一些,她的庶妹年齡應(yīng)當(dāng)更小。
所以,這二人應(yīng)當(dāng)是可以排除在外。
“那倒是可惜了?!?br/>
杜晨其實已經(jīng)得到了不少的消息,今日之所以大庭廣眾說出來也不過是想要給沈家人一個教訓(xùn)罷了。
北倉國的人確實無法直接將手伸到大周的朝廷來,可想要惡心一下他們也不是難事,今日的事情周念枕心中必然是起了疑慮,既然有了這樣的心思那么就會徹查這件事情。
這一來二去怕是不難瞧出沈青斐隱瞞的事情,自己接下來的計劃才更容易施行一些。
酒過三巡帝王帶著嬪妃們離開了主位,而眾人又停了一會兒也紛紛離去,一側(cè)的裴國公倒是擔(dān)當(dāng)起了護(hù)送杜晨出宮的職責(zé),至于沈青斐一早便被帝王喚到了跟前。
“他今日那話是什么意思?”
周念枕黑著一張臉,這會兒倒是多了幾分帝王該有的鐵血寒心,而不是平時那一副掉進(jìn)財窩里面的模樣。
沈青斐知道今日這事情無法善了,所以將你畫軸的事情避重就輕地說了一番,而周念枕的臉色也頗有幾分錯愕:“也就是說,那畫軸中的人確實和顧錦姝有幾分相似?”
“除了年齡對不上,氣質(zhì)不甚相同,這貌相倒是很有幾分相似之處?!?br/>
“顧鳴生不知道這件事情?”
“知道,不過微臣與顧大人一致覺得這不過是貌相相同罷了。這世上貌相相同的人不知凡幾?!?br/>
“是嗎?”
聽著沈青斐的話語周念枕斜著眼眸看了他一眼,瞧著他臉上瞧不出旁的神色,這才讓人送沈青斐離去。而等沈青斐離去之后,周念枕便讓人去宣顧鳴生進(jìn)宮,這么長時間了自己也是時間見一見父皇安插下來的暗子了。
若是因為顧錦姝這個女兒隱瞞自己,倒也不是不可原諒,可這所謂的忠心度就要大打折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