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情況有些奇怪。蝴蝶最最沒有想到的人就是潛水鳥,她總感覺他應該仍在萬里之外的某個小城。怎么忽然間就出現(xiàn)了在了自己面前。
就站在門口,有些發(fā)木,看著他,竟然有些口吶了。
很快,蝴蝶又被另外一個心思攪亂了,心一驚,意識到她怎么能讓潛水鳥和畢霖碰面哪?
她覺得不能夠讓他和畢霖見面,因為她可以和潛水鳥解釋畢霖,但是無法和畢霖解釋潛水鳥。
這無疑就是把自己一個最大的秘密給抖摟了出來。
而這個秘密,蝴蝶甚至都想直接帶進墳墓里去。
她根本不想讓身邊周圍的人知道有潛水鳥這樣一個人的存在。
這世上所有的愛,隨著時間推移,隨著時過境遷,都會發(fā)生改變,有朝一日甚至會變味。也許某一天,會發(fā)現(xiàn)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愛。
蝴蝶眼下看待潛水鳥就有這種感覺,她早就過了渴望風花雪月的年紀了,她只想寧靜地生活,甚至都無所謂生活中有沒有另一半。
一旦當你覺得獨自生活可以過得很好,很愜意時,你就會不那么想另外一個人了。
她立刻帶上了身后的房門,并且直接走到了門外,這一舉動讓本來就有些心涼的潛水鳥更加看不懂了。
蝴蝶低低說:你來干什么?
潛水鳥簡直心里都涼透了,不明所以地看著蝴蝶,也低低問:怎么了?我不能來?
蝴蝶努力擠出了點笑容,神情有些不自然,忙加掩飾:哦,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潛水鳥盯著她的臉,想從她臉上看出秘密,因為她顯得很慌張,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慌張,難道房子里有什么特殊的情況?潛水鳥腦子里第一個泛起的念頭就是:難道她丈夫回來了?
潛水鳥說:我剛回來,就是想過來看看你,還有止鳶。
蝴蝶神情閃爍,說:哦,我還以為你有什么事情哪。要不這樣,今天家里剛好有個客人,呃,我的意思是——今天家里有些不方便——
潛水鳥已經(jīng)明白她的意思,不過故意說:什么客人?怎么不方便了?
蝴蝶笑得極其不自然,她也不是個天生喜歡撒謊的人,但是眼下她覺得越解釋越不好,所以說:要不這樣,你先回去,呆會兒我給你電話。
潛水鳥看了看蝴蝶,她急于轉(zhuǎn)身擺脫自己,心里雖然很不痛快,但是他也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就說:好吧,回頭再聯(lián)系。
蝴蝶心下不忍,人家剛來就趕他走實在有些殘忍,不過眼下也沒辦法,就滿含歉意地望著他,又全心指望著他能理解一二。
潛水鳥并不理解,不過他的脾氣也上來,轉(zhuǎn)身前,忽然冷冷問了句:誰?那個莊有生?
蝴蝶一愣,她沒想到潛水鳥忽然提起了莊有生,愕了一下,然后搖頭說:哦,不,不,一個親戚而已。你別誤會。
潛水鳥在車上時就一直在琢磨:親戚?什么親戚?她居然還有親戚?她的親戚不就只剩下一個什么高阿姨了,若是她,她應該直接會和自己說明白,也不用這樣遮遮掩掩。她告訴過自己,高阿姨還不清楚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情,所以如果是她自己自然會理解。但是看她神色,似乎不是她,那么還有誰?
潛水鳥腦子里回旋著剛才蝴蝶的表情,有些慌張,很不自然,還有些說不出的古怪。
細細加以揣摩之下,不由覺得當中很有問題。他的猜疑心忽然之間就冒了出來。況且,他在老家的這段時間,其實經(jīng)常也會在網(wǎng)上和她說話,但她似乎很忙碌,總是愛理不理,有一句搭一句,從來就不會主動來問候一下自己,在那里是否過得好。有時候干脆半天都不理睬,整個人就消失了。
思前想后,忽然感覺心里一片冰冷。
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不過自己獨自一人在車里倒是生了好長時間的悶氣。
本來他回老家一趟就滿心的郁悶,回來本指望著快點和他們母子團圓,消除一下自己的煩惱,但不想,跑來卻生生吃了個閉門羹,不由更加添堵。
悶悶坐了會兒,就驅(qū)車自己回去了。
那頭蝴蝶好不容易送走了潛水鳥,重新返回屋里,畢霖一臉詫異地望了望蝴蝶身后,就問:有客人?人哪?
蝴蝶勉強笑了笑說:哦,一個鄰居,說了幾句,走了。
畢霖也沒多想,和止鳶嬉鬧著,然后又喝著咖啡吃了兩塊餅干,很快也就忘記了。三個人又玩了一會兒牌,然后換了衣服,齊齊出門溜達吃飯去了。
晚上蝴蝶在臨睡前思索了片刻,看著手機發(fā)呆,想著要不要給潛水鳥發(fā)句微信,說明一下下午的事情,但轉(zhuǎn)念又一想,解釋還不如不解釋,有什么好說的。說多了,說不定他更容易誤解。況且,蝴蝶自認為自己的私生活沒必要和他解釋那么清楚。
主意打定,關(guān)燈睡覺。身邊的止鳶早就睡死了,今天一天也算是玩夠了。傍晚時分他們?nèi)齻€去了那家康成購物中心吃飯。算是新開張的,其實已經(jīng)都開門了大半年了,早就聽說了但是從來就沒有去光顧過。今天下午畢霖說要請客吃飯,蝴蝶自然就想到了那里。
但是蝴蝶一向是個深居簡出的人,對于這類事情比較木知木覺,所以家門口出現(xiàn)了這樣一家大型的匯集各種吃喝玩樂場所的商業(yè)中心,她居然完全不知道。只聽說在家的周圍,卻不知道在哪條路上。
網(wǎng)上搜索了半天,卻發(fā)現(xiàn)其實就在社區(qū)后門出去穿過兩條馬路的地方。實在是近得不能再近了。
那里原本是片荒地,蝴蝶記得小時候曾去過那里,以前還有個停車場,地域開闊,但很荒蕪,停車場后面的荒地上,野草可以長到齊腰那么高。
再過去就是一條廢棄的鐵路,作為一條貨運鐵路,它常年忍受著寂寞和冷清。偶爾有運煤車咣當咣當駛過,那響聲隨著風聲飄蕩到遠處。遠處,只有滿目蕭索的寥落。
可以看見一些露著森森牙齒的流浪狗時不時出沒,它們被這個城市遺棄,然后成群結(jié)隊在這片荒蕪的地方安營扎寨,儼然成了這里的主人,一旦有人進入,就會沖出來吼幾聲,以示威嚇。
蝴蝶記得,小時候最害怕的就是這種地方,那漫漫無際的荒草,里面肯定藏著各種妖魔鬼怪。
如今居然變成了商業(yè)中心,而且相當繁華。集結(jié)了各種現(xiàn)代商鋪,能滿足你所有的需求,從一層到六層,一目望去,天空中都飄蕩著各種五彩繽紛的廣告標語,喜洋洋地召喚著你前來狂歡,盡享人生的嗨皮。當然,前提就是你的荷包里有足夠的銀子。
三個人細細的從一層逛到了六層,在五層的游戲大廳玩了會兒,又在地下室的美食廣場溜達了圈,最后在四層的餐廳享用了一頓甚是豐盛的晚餐。然后盡興而歸。
第二天上午,蝴蝶剛和畢霖一起送完止鳶,逛了圈菜場,買了好些菜回來,走到社區(qū)的大門口,就遇見了潛水鳥。他的車駛過蝴蝶身邊,然后搖下車窗,叫了一聲:何無極!
蝴蝶聞聲,嚇了一跳,一看是潛水鳥,更是嚇了一跳。
潛水鳥早就一眼看見了她身邊的一個年輕男子,甚是,甚是年輕,不但年輕,而且是年輕漂亮的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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