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雨被阿晚扔出住院樓的消息很快傳到了秦晉之的耳朵里,秦晉之走到窗口朝樓下的方向看了一眼,眉頭微挑。
“這個顧家二小姐……倒是個不怕死的呢!”
宋靖白聽了嫌吵,挪開擋在自己臉上的抱枕,隙開眼縫嫌陽光太刺眼又重新閉上,語氣里滿是不耐煩,“能不能別說話?”
秦晉之側(cè)臉,語調(diào)拔高,“不能!”
這里是他的地盤,他宋大少想要睡覺不滾回自己家里去睡,跑到這里來添堵不算,還嫌東嫌西的。
秦晉之很是不滿,也沒跟他客氣,走過去就是一腳,踹得宋靖白從沙發(fā)上坐起來,瞪直了一雙微紅的眼睛。
“你干什么?毛病?。俊彼尉赴缀苛艘宦?,聲音是啞的,頭發(fā)亂糟糟的,身上的衣服都是皺皺巴巴,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哪家的落魄人物!
縱然疲倦落魄,可這貴公子的皮囊和氣質(zhì)可不是在落魄戶堆兒里能養(yǎng)出來的。
“有毛病的是你吧?”秦晉之在旁邊坐下,翹起二郎腿,“二哥沒回來,為伊消得人憔悴了?”
宋靖白臉上一陣惡寒,“胡說八道!”
他想要兇悍地瞪秦晉之一眼,無奈他幾天沒睡好實在是沒這個氣勢,瞪完之后有氣無力,擺出一副不想再跟秦晉之說話的樣子。
秦晉之卻擺弄著茶幾上的咖啡杯,時不時地朝他看一眼,“家里的事情擺不平?”
宋靖白閉著眼哼哼兩聲不答話,秦晉之繼續(xù)。
“為了宋聽的事情?”
宋靖白一聽就頭大,秦晉之這句話像是摁開了某個開關,宋靖白再次睜眼就忍不住破口大罵。
“那小混蛋沒一點男人魄力,一個女人的事情都解決不了,躲躲藏藏的只知道哭哭啼啼……”
宋聽是宋靖白的弟弟,宋家二少,年前因為跟同校女同學談戀愛不被家族接受,那小子一不做二不休想要來個先斬后奏,后來他那小女朋友懷孕了,本以為這樣好了,宋家再怎么說也不會為難一個女人,既然生米煮成了熟飯應該也能接受了吧。
可結(jié)果事與愿違,宋家依然不松口,宋聽只好求助好友慕時域,把這黑鍋甩給了慕時域,也就鬧出了之前那一場,慕時域頂這口鍋差點沒讓自己大哥給弄死。
由慕時域出面搞定的事情本以為就這樣塵埃落定,可事情壞就壞在宋家那兩個女人身上。
宋靖白的母親是個軟弱可欺的,在家里說不上話,做主的是家里的宋老太太,依照宋靖白母親的性子想來也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宋老太太不是個軟柿子。
上一周那女孩子溫紹雪去醫(yī)院產(chǎn)檢,被宋老太太的人堵了個正著,推攘之中溫紹雪不慎摔倒流產(chǎn)了,事情鬧大了。
聽說宋聽回家大鬧了一場離家出走了,而宋靖白這個大哥趕回去替他收拾這一個爛攤子,不僅要防止家丑外揚,還要處理家里大大小小一家子的情緒,弄得左支右拙。
“你家老太太自詡是宋家的權(quán)威,沒人敢挑釁,我可是聽說你弟弟這次有點脾氣了,唯唯諾諾了二十多年總算是像個男人了!”
怎么就不像男人了?若是不像個男人還敢在宋家大鬧這么一場?
宋靖白,“難得夸人一句,可這夸人的話聽起來也不動聽!”
他弟弟宋聽以前確實是個唯唯諾諾的軟柿子,出了事兒就奄癟著六神無主只知道找他這個大哥出面收拾,有時候宋靖白自己都覺得這家伙是爛泥扶不上墻,可是這次卻意外地站了出來。
大概,是真的氣瘋了!
所以宋靖白嘴上雖然罵著,心里卻忍不住感慨,可能這小子真的是長大了,只不過人要長大所要經(jīng)歷的千瘡百孔,多年后也再也不會見到當年那個說話像棒槌心思卻單純得像張白紙的小子了吧。
秦晉之看他眼皮發(fā)青發(fā)黑,甩了個枕頭給他,“趕緊睡吧!”
怪可憐的,有家就跟沒家似得,睡個覺還得跑他這里來湊合。
“榕城那邊暫時沒有異動!”宋靖白把枕頭接過去墊在腦后,并沒有睡,神色比剛才提及自家里的麻煩事兒還要冷沉。
“二哥那邊很安全!”秦晉之答。
宋靖白蹙眉,“安全?他把阿晚留在顧言溪身邊就不怕被人知道兩人的關系?到時候他是安全了,顧言溪呢?”
秦晉之滑了一下打火機看他一眼,“喬思悅畏罪潛逃,她能躲開帝都警署那邊的人,想來也是后面還有人,而她最是清楚二哥跟顧言溪關系的人之一,你說說,這世界上可有不透風的墻?”
“與其讓人防不勝防還不如提早防范于未然,我覺得這樣挺好的!”秦晉之分析道。
宋靖白聽他這么一說臉色慢慢緩和了下來,“說的也有道理,那她現(xiàn)在……”
宋靖白說著語氣一頓朝窗口那邊看了一眼,語氣不明,“她在醫(yī)院是為了躲顧家的人?”
他說著臉色又有些疑惑了,不解,“就她這樣能把喬思悅都能修理得無力還手的人,還用得著躲?”
說起來宋靖白還真是大開眼界了,從一開始他和秦晉之一樣不看好顧言溪和二哥在一起,畢竟喬思悅在前,她在后,說得不好聽的顧言溪是第三者。
人人都說惡毒小三就該遭報應不得善終,可到頭來,倒霉的卻是喬思悅。
只能說什么呢?
第三者這個問題還真是不好定義,只能說顧言溪這個女人不好惹!
……
晚間,顧長安帶著林叔林嬸來醫(yī)院給顧言溪送吃的,林嬸看到病床上躺著的言溪,眼眶微微紅了,忙著給她倒補湯喂她喝。
顧長安坐在床邊,“警署那邊我派人去問過了,這件事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言溪喝了大半碗的補湯,看顧長安的神色有些不對,欲言又止的。
“爸,你還想問什么?”
顧長安朝門口看了一眼,皺著眉頭,“門口那人是誰?我聽言雨說你給自己找了保鏢?你清楚對方的底細?你要保鏢怎么不跟我說?”
果然顧言雨那張嘴巴是不把風的,想來是在醫(yī)院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惡氣難出一回家就告狀了吧?
言溪把碗遞給林嬸,“他叫阿晚,底細我清楚,你放心!”
顧長安:“……”一句話就把他給打發(fā)了?
“不管怎樣,你把他辭了,我重新給你找兩個!”
言溪面色一愣,失聲,“爸!”
顧言雨到底跟他說了些什么?
她看顧長安叫來了門外的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一身干練,指著這兩人道,“這兩個以后就跟著你!”
言溪后牙槽都咬緊了。
她的父親強勢起來簡直不可理喻!
言溪氣得都沒吃飯,只喝了林嬸帶來的半碗湯就沒胃口了。
她不想跟父親吵,便用沉默來無聲地抗議著他的蠻橫不講理。
顧長安離開住院樓鼻腔里滲透出來的氣息還沉沉的,一張臉灰撲撲冷沉沉,任誰多看一眼都擔心惹火燒身。
林叔和林嬸對視一眼,都無奈地搖搖頭,老爺這性子……
其實老爺子也是好意,就是他沒說清楚,大小姐去個學校都差點被人害,老爺回家后心有余悸就想著應該給她身邊派幾個人。
正好二小姐回家說起了保鏢的事情,老爺子便覺得這是他父親該考慮的問題,結(jié)果卻讓言溪自己出錢請保鏢,他心里愧疚過意不去。
只是這好意沒有找到合適的方式傳達過去。
剛才在病房里是生怕這兩人又吵起來啊。
不過,雖然沒吵,可那氣壓還是低得嚇人。
荊城這邊顧言溪被父親氣得大腦一團亂糟糟的,而遠在榕城隱匿在深山老林的獨棟別墅里,房間內(nèi),床頭正對著的是一個超大液晶屏幕。
有人此刻正半躺在大床上,手里拿著遙控器,看著屏幕上的畫面,眼睛都沒轉(zhuǎn)一下,開口問。
“你說,她會不會把手里的玻璃杯給砸了?”
床頭站著的正是蘇安,偌大的房間內(nèi),蘇安一身黑的站在墻角,不注意看都看不出來,那么大的花瓶旁邊居然還站了個人。
蘇安其實心里在mmb,這兩天自己的三觀在不停地被刷新被沖擊再重新捻起來,以至于再次被問及這么個蠢問題時,蘇安很是不想回答。
但是……
“額,爺,夫人現(xiàn)在是在氣頭上,大概是會的……”人一生氣砸個七八個東西聽著那些東西碎裂的聲音簡直就有著說不清楚的快感襲來,這樣氣也就能消除了。
可他話音剛落,床上的人就輕咳一聲,似笑非笑,“你不了解,這女人,能忍得很!”
像是印證他的話一樣,液晶屏上的人把玻璃杯重新放回了床頭,沒扔,沒砸!
蘇安:“……”
“你看,我說對了吧!”床上的慕時年挑眉道,眉心閃過愉悅情緒。
蘇安內(nèi)心:“……”我猜錯了你高興,我猜對了你又對我怒目而視。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在得意個啥,得意個p??!
心里有氣不能發(fā)泄出來郁結(jié)在心這是好事兒?
還有,自打他醒了之后養(yǎng)傷期間就這么一把懶骨頭地賴床上,別的事情很少做,但這電視卻從早開到晚,看電視倒是沒什么,關鍵是這內(nèi)容——
蘇安覺得該看心理醫(yī)生的恐怕不止是顧言溪,面前這貨才是最該看心理醫(yī)生的。
他的嗜好在這些天盡數(shù)暴露而出。
跟蹤,偷窺,無孔不入,無所不用其極,簡直就是——媽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