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機械化的系統(tǒng)提示,時隔兩年, 再次在腦海中響起, 多么親切!
庚鬿不可抑制地心跳加快, 盯著系統(tǒng)界面最新冒出的幾個字。
荒澤秘境?什么地方?在哪兒?
不怪他什么也不知道,這玄靈大陸存在數(shù)萬年, 秘境說多不多,說少也絕對不少,他連大陸上有哪些宗門叫什么名字都懶得記, 哪里還去記什么秘境在哪兒?
激活就激活,還非得去什么秘境,系統(tǒng)真難伺候!
嫌棄的“嘖”了一聲,他從樹上跳下來,一把火燒干凈了地上的瓜子殼,旋身朝魔宮最上層飛去。
“荒澤秘境?”
不出意外的, 青寒聽到這話的時候,大感意外。
他正坐在一張黑曜石打造的方桌旁, 露天的涼臺, 兩盞茗茶, 卻不見了那只蝎子的蹤影。
庚鬿問:“解北影呢?”
青寒指了指最近的房門:“他不喜歡曬太陽。”
“……”
茶香氤氳,勾人淺嘗,庚鬿便在他對面坐下來:“去把他叫出來。”
青寒沒動,試探著問:“尊上要找荒澤秘境?”
“是啊, 你知道?”
青寒給他斟了一杯茶:“有點印象, 不過荒澤秘境并非在現(xiàn)世, 尋常是到不了的?!?br/>
庚鬿眼中微亮:“怎么說?”
“荒澤秘境乃上古留存至今,其中兇險難測,卻又遍布機緣,凡入秘境者,進十存五,只有半數(shù)的人能從秘境里出來,但只要成功,修為境界皆有極大提升,但秘境難啟,要開啟秘境,需用七把鑰匙同時打開,這七把鑰匙,分別在正道七個宗門里?!?br/>
“哪七個宗門?”
青寒道:“一宗一族,二殿三門?!?br/>
“……”
所以要集齊鑰匙,他還得跑七個地方?
不說那些宗門能不能對付,如果遇上幾個頑固寧可滅門也不肯交出鑰匙,那他仇恨值全拉到頭來還得功虧一簣!
系統(tǒng)這個小婊砸,這不是為難他么!
想著又開始犯愁,他轉(zhuǎn)著拇指上的玉扳指,這兩年沒有系統(tǒng)他不也過了么?不激活也沒什么大不了是不是?
他頓時起了犯懶不想惹麻煩的心思。
青寒不解:“尊上找荒澤秘境做什么?”
“隨口問問……”庚鬿擺擺手,忽然抬頭。
對面的少年沒什么變化,面孔依舊稚嫩,神色間卻多了幾分成熟,這種神色他不是第一次見到,在葛風鎮(zhèn)查案的時候,青寒也總是露出這樣的神色。
庚鬿不由得心生疑問:“你知道的這些,是蝎子告訴你的?還是你記憶里的?你還記得以前的事嗎?”
從被蝎子帶回來,就沒聽他提起過青寒的以前,如果這些東西是青寒本來的記憶里的,他到魔宮以前是什么身份?為什么會知道的這么多?
青寒聞言也愣了愣,很認真的想了一下道:“都有吧?!?br/>
庚鬿:“……”
“尊上想去荒澤秘境,從魔界可去不了?!?br/>
連聲音都帶著幾分笑意,從側(cè)邊傳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庚鬿側(cè)頭,看向推門出來的人,還是一身素色雪衣,站在漆黑的門前格外顯眼,魔宮的墻壁是由鬼仙黑曜石砌成,陽光照耀下,石壁仿若有無數(shù)雙眼睛在盯著這邊,襯得那人臉上的笑容更加疴瘆。
青寒顯然沒這樣的概念,見人出來,立即起身過去將人扶著了。
“不是讓你有事叫我嗎?你又看不見?!?br/>
半是責備半是自責。
庚鬿:“……”
誰告訴你蝎子看路非得用眼睛的?
庚鬿道:“你不是不喜歡曬太陽嗎?”
解北影笑道:“太陽隱了?!?br/>
抬頭望天,有厚重的云層飄來,遮了太陽。
庚鬿挑眉,斂了擠兌他的心思,重回正題:“你說荒澤秘境不能從魔界去是什么意思?”
解北影慢悠悠地坐下來,伸手端了青寒身前的茶杯送進嘴里,一套動作連貫如流水,哪里看得出是一個眼盲的人!
清茶入喉,他才緩緩開口:“荒澤秘境,將于一月之后開啟?!?br/>
“……”
半天沒人說話,青寒看了看魔尊。
庚鬿看著解北影,“你這老神在在高深莫測的樣子,就像凡塵大街上騙人的神棍?!?br/>
“……”
他忽然想起以前看到的劇情,道士手持卦帳,在街頭遇到一個老實人,拉住人說:老夫見你印堂發(fā)黑,三日之內(nèi)必有血光之災,你只需按我說的做就能避災云云……
等了一會兒,見兩人都不說話,庚鬿自己鬧了個尷尬,干咳一聲道:“你繼續(xù)說?!?br/>
解北影又笑道:“荒澤秘境承應天道,非元嬰以下修士不得入,秘境開啟,其他人若想進入,必須壓制修為至金丹期,否則便會被秘境排斥,為天道不容,是以為了防止魔界中人潛入,會有元嬰以上的修士守在秘境入口,身份不明者不允入內(nèi)?!?br/>
就算是強闖,實力太強進不去,實力太弱打不過,以庚鬿的身份,就屬于進不去的那種,壓制了修為沒有合適的身份,依舊是進不去。
他總不能把看守秘境的人干掉了再進去,那不是高調(diào)的告訴別人魔界的人進了秘境,等著別人在秘境里圍攻自己么!
世間運行自有其規(guī)則,就如修士修煉至最后終究會飛升,便是天道認為此人留在這個世界會擾亂天地秩序,秘境也是一樣,若是人人都能進,在里面打起來的話,秘境多半也會被震塌。
秘境對高修為的排斥,同時也是一種自我保護。
庚鬿咬了咬茶杯,“不是說秘境里兇險難測嗎?這個時候他們怎么會開啟秘境?”
解北影笑:“折半和全滅,你會選什么?”
“……”
折半是指入秘境,全滅又是指什么?
解北影但笑不語,一雙沒有焦距的瞳孔對著庚鬿的方向。
“我?”
庚鬿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頓時滿頭黑線。
他有這么大威懾力?
魔尊現(xiàn)世,對正道宗門的確是有威脅,急著打開秘境,是為了歷練弟子還是為了逃命?
秉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原則,把宗門的未來送進秘境,等他們成長之后再出來報復么!
庚鬿突然抬眼:“不能從魔界去,那該從哪里去?”
解北影道:“天芷宗。”
“……”
庚鬿臉色一沉,手肘撐在桌上湊過去,壓低了聲音道:“臭蝎子,你是在耍我吧?”
“嗯?不想去?”
紅果果的挑釁。
庚鬿哼了一聲,又坐了回去。
就是因為想去,被看透了心思才會這樣惱羞成怒。
可他去了能做什么?聽別人的閑言碎語?看男女主親親熱熱?
別看容嶼現(xiàn)在對女主冷冷淡淡,那是還沒發(fā)現(xiàn)女主真正的魅力,真香劇情不是寫手最常用的套路么?
他又開始犯糾結,解北影又開口道:“天芷宗幾天后會在山門下招收新弟子,錯過這次可就沒機會了?!?br/>
庚鬿咬牙,決定無視他的“提醒”,瞥見規(guī)規(guī)矩矩坐在一旁的人,忽然心中一動道:“青寒??!”
“……”
少年本能的警惕。
庚鬿笑的親切,“問你一個問題,你和他,誰上誰下?”
青寒茫然道:“什……什么?”
“就是那什么的時候,哪個在上面?”
“…?…”
青寒愣了好久,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看,驀然臉色漲紅,連連擺手道:“沒有……我們沒有,真的沒有!”
庚鬿也跟著一愣,“你們不是總待在一塊么?”
“那個……他……他身體不好,我怕……照顧不好他?!?br/>
一成不變的說辭,庚鬿黑線,又看了看解北影,腦袋上掛了幾只問號。
是他誤會了么?
這兩人整晚睡一塊,干什么?蓋棉被,純聊天?
庚鬿汗!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彼嗫谄判牡溃骸八^趁他病要他……啊不是,所謂打鐵要趁熱,上人要趁早,你現(xiàn)在不下手,等他眼睛好了,可就沒你什么事……”
“尊上誤會了!”青寒突然提高聲音打斷他,忐忑地看了蝎子一眼,紅著臉道:“我們……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庚鬿:“……”
詭異的寂靜,空氣中飄著幾分尷尬。
解北影始終抿唇淡笑,端著茶水輕抿,沒有任何回應。
青寒僵硬的垂著頭坐了片刻,見沒有人再說話,伸手端了桌上的茶壺:“我再去沏一壺茶。”
說著便起身跑開了,看著消失在黑曜石門后的白色身影,庚鬿收回視線,遲疑道:“你們……”
解北影抵在唇邊的茶杯終于拿了下來,避而言他:“尊上也說,打鐵要趁熱,可莫要等到錯過了再來后悔?!?br/>
庚鬿道:“我還說了上人要趁早?!?br/>
“……”
成功將人噎住,庚鬿心情大好,手里已經(jīng)涼了的茶被他送進嘴里,便也順著蝎子的話去想,如果他現(xiàn)在什么都不做,日后肯定會后悔。
管他男主不男主,管他在原文里和誰是官配,現(xiàn)在是他先看上的,感情這種事,誰先追到手算誰的!
這么一想,再看從云層里露出來的陽光,整個人也似撥云見日,變得豁然開朗。
解北影同樣仰望天空,無神的雙瞳不閃不避地正視刺目的陽光,嘴角淺笑,誰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此時的天芷宗,上胥峰上,容嶼一身月白綢衣,渾身不帶任何點綴,連醉影劍都未帶在身旁,他腳下踩著山間云泉,背對著青竹蔭雅,凝視著遠方。
身后的青竹微動,一只烏鴉從竹枝上飛出,沿著他凝望的方向飛走,眨眼間隱沒在了云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