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的,這位病人的身份有些特殊,是外省轉院過來的重要人物。因為附近幾省內就只有你有過同類手術的經驗,所以要求由你來進行主刀這次手術。我們接下來也是逼不得已——”
沒等李主任說完,他的話就被林德輝打斷。
之前,他一直沉默著聽李主任將資料遞給林絡然后給她說明病人現(xiàn)在的情況,直到現(xiàn)在才終于開了口。
“是我出于各方面的考慮,決定接收這位病人,但也只是接收?!?br/>
只說了這個,林德輝又閉嘴不再說話,也不愿再具體說明些情況。
李主任看看這父女兩,立刻又開始說明救場:“也是我們這邊實在不好回絕,只好硬著頭皮應下來。不過也不會勉強林醫(yī)生你非要做這次手術。這些病人現(xiàn)在的身體檢查狀況,你回去看看好好考慮一下?!?br/>
“好吧?!绷纸j接過資料,站起來就打算離開。
林德輝又悶悶說了一句:“盡快作出決定,病人等不起?!?br/>
打開門轉向林德輝,林絡揚眉:“那是當然?!?br/>
雖然說的主要還是病人的病情和身體狀況,不過林絡也沒有漏過最重要的消息。
這個病人的特殊身份,不適合明說,并且勢力非常的人物。
這會牽涉到林絡拒絕或者手術失敗可能會面臨什么,甚至于就連手術圓滿成功,也可能會遇到什么。
要知道,林絡雖說只游走于醫(yī)學界和玩樂場所,也不是對這些東西一無所知。
坐在椅子上看著手中厚厚一疊病例資料,林絡不禁想到辦公室里林德輝那表情。
“臭老頭,裝了一輩子還不嫌夠?說句示弱的話能怎樣!”她忿忿地說了一句,把東西往桌上一丟。其實,這件事說到底根本就沒的多少選擇,這并不是從林醫(yī)生的角度來說,而是林絡,醫(yī)藥世家林氏的女兒。
打定主意,林絡就給李主任打了個電話,一是說明自己接下了這位病人,第二是要去好好見一見他——或者他的“親友”。
病人所在的地方是特意安排出來的四樓東1號病區(qū)。
奇怪的要求,畢竟病人還沒有不得不住進重癥監(jiān)護室的必要,卻放棄高檔病房區(qū)而選擇這樣一個有些年份的重癥監(jiān)護室。
不過,在重癥病人并不多的前提下,林德輝還是滿足了對方的奇特要求,將一個病區(qū)直接劃給了對方,當然在收錢的時候也沒客氣過,反正對方也不在乎那么點金錢。
在李主任的告知中下,林絡收起幾份最近的檢查報告單,夾在胳膊下雙手插在口袋中,來到這個已經被暫時半封閉的四樓東1號病區(qū)。
一進病區(qū)入口,就看到兩三個人散著站在入口處,有聊天有看報紙,卻在林絡一進來的瞬間都直直看了過來,眼中滿是警惕,或站或坐的姿勢也有了微妙的變化,更易于隨時動作。
面對這三個三大五粗的正盯著自己的男人,林絡倒是沒有半點的畏懼,伸出右手將袋子上掛著的工作證亮了一下:“我是林絡,我想李主任應該有跟你提過?!?br/>
“林絡、林醫(yī)生?”其中一個人走過來看了看林絡的工作證,沒隱藏眼中的懷疑。
也難怪,畢竟林絡在醫(yī)生這行業(yè)中還算年輕,何況又是一副靚麗的大小姐樣。平時林絡都還會擺出嚴肅正經的樣子用專業(yè)的態(tài)度來獲取病人的信任感,這一次,倒是干脆用上了工作以外的平常模樣。
“沒錯,我現(xiàn)在需要看看病人的狀態(tài),可能的話聊幾句?!绷纸j聳肩,“畢竟,這是我現(xiàn)在唯一的病人不是嗎?!?br/>
有些時候,人都是這樣,對方越放松越自然,越沒有專業(yè)人士的氣息,反倒更容易相信對方,尤其是原本對她心存疑慮的人。
就像眼前這幾個專門挑選出來警戒的人。
這些,說起來還是周琦的一次報告講座中聽到的。林絡當時剛好有空,就去聽了。
看這三個人互相對視,林絡伸出雙手一攤。
她這個突兀的動作當然讓三個人驚乍的一下,但很快就看到林絡雙手中什么都沒有,那只是一個簡單的肢體動作。
“好吧,我想你們可以放松一些,如你們所見我確實是這里的林醫(yī)生,手無寸鐵更不會什么,我能做什么?!睕]等三個人有什么反應,林絡露出一個微笑,“可是,別忘了最重要的可是里面那位的病情。”
醫(yī)生能得罪嗎?醫(yī)生不能得罪,尤其是已經接收病人的主刀醫(yī)師。
林絡還就是他們找了一圈選定的最適合也最有能力做這個手術的醫(yī)生,盡管她還年輕,也絕對不能得罪。
尤其,這還是個會笑的女人。
不知道為什么,三個人突然齊齊打了個寒戰(zhàn),看向林絡的目光突然帶上了幾分敬畏。
雖然弄不清楚這三個人怎么突然變了樣子,不過這對自己有好處,林絡才不會拒絕。
在其中一人的引領下,林絡很快就見到了她的病人。
出乎意料地是,躺在病床上的不是原先想象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竟然是一個長發(fā)飄飄似乎還不過二十多歲的美女。
“林醫(yī)生,請坐?!泵琅苡卸Y貌,臉上帶著微笑,只看了那帶路的人一眼,那人就會意離開。
林絡當然不會客氣,一邊坐下一邊將夾在胳膊下的資料拿出來翻著,果然,病人資料中只有一個簡單的名字,其他什么都沒有。當時因為聯(lián)想到李主任所說她的特殊身份,林絡也沒有太在意。
之所以會預估錯誤,主要也還是檢查資料當中的一些數(shù)據(jù)。
“歐陽景?”林絡將資料合上,看著對面病床上的人,“后天突變型肥厚型心肌病,左室流出道梗阻。”
“沒錯?!睔W陽景等林絡說完,才點頭,“五年前病發(fā),一直到現(xiàn)在被送進來,因為更傾向于用那個什么消融術的新方法,所以就找了你?!?br/>
“pe-ma,經皮腔間隔心肌化學消融術,當然了你也不需要記住這個。”林絡笑著說明,看樣子提出用新方法的人不是歐陽景,“不過,具體選擇哪一種,我還是希望等最新的檢查數(shù)據(jù)出來了再做決定?!?br/>
“當然,既然找了林醫(yī)生你,就由你決定?!睔W陽景豁達地點頭,她這病得了五年,在沈奕的嚴格看護下也就半修養(yǎng)了五年,只不過最近似乎惡化了些,才被送來這里。當然,也不差這么幾天。
和歐陽景聊了會兒,林絡也就離開了病房。
接下來幾天的檢查和調養(yǎng)自然有專門的人員負責,并不需要她全程跟蹤陪同。
準備手術的這幾天一下子就像是變相放假,因為專門負責歐陽景,原先的工作也都全數(shù)分配給了其他醫(yī)生。
難得空閑的林絡想了半天,突然想起了之前只待了兩年的大學。
在那里,她可是度過了最瘋癲的日子。
不過,去故地重游,一個人會不會太無聊了些?
林絡才剛想到這個念頭,腦海中就浮現(xiàn)出蘇妍,但很快又把這個人選按下。
哪怕只是為了早上特意準備的早餐,林絡也不該在才爆出當初那件事后的第二天打電話約蘇妍故地重游。
那怎么都像是在示威或是嘚瑟。
將手機拿起又放下,林絡突然感覺到一陣糾結。
什么時候開始,她怎么就得顧慮到其他人的感受了呢?說到底,還是蘇妍這人太溫柔太細致,弄得自己好像有了負罪感吧?
總覺得好像,對她不好或者不客氣,哪怕讓她有一點難過,都是罪大惡極的事似得。
想到這,林絡不禁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把手機扔到一邊。
至于蘇妍,她現(xiàn)在可不知道林絡有不停地想到自己。
她只覺得有點而頭暈,但現(xiàn)在卻沒工夫去在乎這個。
公司高層的決定一大早就下來了,江嘯辰親自帶過來,同時帶來的還有帶著點慚愧的抱歉。
其實以江嘯辰的身份,他根本不需要對蘇妍抱歉什么。對他們來說,蘇妍以分析師的身份作出了她認為最適合的分析,至于公司的投資決策跟她并不存在太大的聯(lián)系。
最多,也不過是辛苦作出的分析報告沒有見天日的機會而已。
只不過意外之所以為意外,是因為它總出現(xiàn)在出人意料的地點,比如現(xiàn)在。
“江總,你是說,我的分析報告還會公開?”蘇妍很詫異,看著江嘯辰。
“是的。”江嘯辰的臉色好像有些尷尬,但還是硬著頭皮,“他們的意思是,采用你報告的前半部分,也就是前半段潛力分析,對于后面的風險分析一筆帶過,用這樣的方法來吸引投資者和資金,而我們內部的操作則根據(jù)你的風險分析建議謹慎進行,隨時準備拋售退場?!?br/>
“不,我反對!”蘇妍很耐心地等江嘯辰說完,這才站起來堅定表達自己的意思,“既然我的分析已經完成,那么減少任何一部分都是對投資者的欺瞞?!?br/>
“蘇妍——”江嘯辰有想到蘇妍會拒絕,卻沒想到她的反應會這么激烈,禁不住也站起來,“這些還只是決策,何況也不是完全沒有提其中的分先……”
江嘯辰的聲音在蘇妍的注視下越來越輕,最后只能移開視線停下說明,心里有些懊惱。
“江總,我只能說,我反對作出任何一絲的更改?!碧K妍最后說了一句,清晰明確地表達自己的意思。
江嘯辰的肢體語言和神態(tài)語氣已經足夠蘇妍作出判斷,對于這個提議,江嘯辰潛意識里也是贊同,畢竟作為商人,他們最關心的還是收益。
而作為分析師的蘇妍,她重視的是對自己分析能力的挑戰(zhàn),以及身為分析師的道德品質。
作者有話要說:咳,內容提要是因為……突然不知道該提要是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