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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那間破舊的小院,千婳竟是有一種恍然若夢的不真實感,滿目的頹敗,所有花草盡數(shù)被燒焦,焉答答地東倒西歪,就連那顆生命力最強悍的古老月桂樹也不可避免,攔腰橫斷在院中,干枯一片。
“姐姐,我們換個地方吧?”千煜見她似乎面有郁色,試探著開口道。
這里已經(jīng)寸草不生,根本沒辦法住人。
千婳卻像是沒聽見他的話,徑自行至一支干枯的花朵邊,伸出手輕觸上一片黑乎乎的‘花瓣’,如此輕微的動作,卻讓那‘花瓣’瞬間化作煙灰,飄散在空氣中,最后飄落在地。
“小煜,你過來她突然開口道。
千煜依言來到她的身側,千婳轉(zhuǎn)過身,突然伸手來牽過他的手,看著他掌心一個赤黑的‘魔’字,眼神微動,“什么時候出現(xiàn)這種情況的?”他們并沒有前去魔界,他怎么會突然得到了王者遺物,而且還是……那個人的。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那天在帝王陵外,突然出現(xiàn)了一團紫霧,它消散之后,就留下了一個令牌,我將令牌撿起來,它就化在我的掌心了——”千煜見她面色冷凝,緊張解釋出聲,將所有的事情一字不漏地吐露而出。
聽完他的話,千婳垂眸沉凝半晌,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她抬起頭來,看著眼前正緊張望著她的少年,面色緩了緩,開口,“這是圣魔令,魔界紫云魔神衣冠冢中的遺物,既然你得到了,就好好利用它
千煜始終小心翼翼地盯著她的表情,絲毫沒有因她的話有半分的驚喜或激動。
沒有人知道,他并不想要什么狗屁的圣魔令,就是這個東西,害得他不受控制,在帝王陵中,險些傷了姐姐。
看他耿耿于懷的模樣,千婳知道他定是想到了帝王陵中的事情,心中倒是不以為然,他之所以心魔難抑,也是因為她從小便將自身戾氣點滴轉(zhuǎn)移到他的身上,原本以為,只要他不入魔道,便不會對他造成絲毫影響,可是有些事情,貌似不是她想阻止就能阻止的。
對他,她到底有了一絲歉疚,不過如今,她終究已經(jīng)不欠他什么了。
千婳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不同于往常的冰冽,反而帶著幾分暖意,拉著面前少年的手,兩人齊齊蹲身在一株干枯的植株旁,她引著他的手輕觸上那顆快要化作灰燼的花株,朝著他輕聲開口,“讓它活過來
“姐姐?”千煜眼神陡然瞪大。
魔族天生的暗屬性,只要迸發(fā)出一絲絲,便能讓這種生命柔弱的普通植物瞬間捻滅成灰,況且,自然法則之下,萬物生死自有輪回,別說是帶著強烈殺戮之氣的魔族,就算是自詡博愛眾生的仙界上仙,也不可能逆天而行,起死回生。
“試試看——”她眼神緊鎖住他的,帶著從未有過的期待與繾綣,恍惚間,千煜才突然憶起,這么多年,姐姐貌似從來沒有對他有過期待,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永遠單一到令人乏味——她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他一絲不茍地執(zhí)行。
這么多年,從未改變過。
千煜驀然覺得,姐姐,有什么地方不一樣了。
她期待的眼神太具有誘惑力,讓他明知不可能,卻還是不由自主的順著她的話,摒除雜念,掌心緩緩運氣,輕柔的黑色光波點點打擊在掌下脆弱的花莖上——
此刻的時間似乎變得特別漫長,兩人均是屏氣凝神,像是等待著一個巨大的奇跡誕生,終于,千煜驚喜地發(fā)現(xiàn),掌下原本死氣沉沉的植株逐漸開始有了絲絲生命波動,然后就見那原本灰黑的葉莖慢慢恢復了嫩綠,緊接著是花葉,花苞……
最終,一朵俏嫩嫩鮮艷欲滴的薔薇綻放在層層濃密的綠葉間!
“姐姐!”千煜收回手,興奮地喚著身側的千婳,不可置信地盯著自己的手,反復喃喃,“怎么可能、這怎么可能——”
沒有使用任何障眼法,沒有使用任何幻術,真正地單純使用象征著黑暗與毀滅的暗力,達到了天極上神才能做到的創(chuàng)物境界!
千煜歡喜地繼續(xù)出手,動作越來越熟稔,片刻間,整間小院便重新恢復了生機,花香彌漫。
千婳見他驚喜得不成樣子,也緩緩笑了,看向眼前意氣風發(fā)的少年,輕聲開口,“小煜,魔族,并非永遠是見不得光的存在,暗力,能摧毀一切,也能令萬物重生,只要使用得當。真正的王者,不該被狹隘的心魔所困
“姐姐——”千煜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眼神看向她。
“既然你得到了圣魔令,等到時機成熟,便應該擔起自己的責任——重燃魔界圣火,確保魔界不為其它五界所侵千婳沉聲開口。
如今六界運勢每況愈下,只要圣火復興,迎來的,不止是六界的再次興旺,還有數(shù)不盡的混戰(zhàn)殺戮,她之所以費盡心機阻止淳于慎炎等人得到伏魔紫焰,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千煜——魔界的下一任王者還遠不夠強大,一旦它界先燃起圣火,等待著魔族的,便是慘無人道的屠戮。
這就是六界的不公平法則,無論在什么樣的情況下,魔族,首先就被列為第一大害。
“那我們以后是不是就留在魔界了?”千煜欣喜地開口。
他們是魔,留在魔界無可厚非,在魔界,只有他和姐姐永遠在一起,那些什么烏七八糟的男人,全都再也不要見到。
“要是你喜歡的話,永遠待在魔界也未嘗不可千婳輕笑著出聲,換來少年溢于言表的興奮與激動。
過度的欣喜讓千煜徹底忽略了她似是而非的說法,他從一開始便先入為主了,絲毫沒有注意到,從始至終,她都沒有說一句要和他一起留在魔界的話。他只覺得,今天的姐姐,好像特別的溫柔,特別的愛笑,仿佛二十多年來的笑容她便全用在今天了,讓他有一種恍然若夢的輕飄飄不真實感。
“哇嗚嗚嗚——”就在兩人相視間,嬰兒的啼哭聲陡然響起,千婳懷中抱著的小胖娃娃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哭起來,在她懷中胡亂掙扎,卻還是沒有醒,只是地上一個黑乎乎圓滾滾的巨碩黑影,正在不斷地脹大再脹大,仿佛正在瘋狂進食般。
“姐姐,這饕餮娃娃莫不是有什么問題?”千煜皺眉,看了眼她懷中大聲嚎哭卻始終不醒的娃娃一眼,疑惑出聲。
饕餮只有在進食的時候才會出現(xiàn)黑影,可此刻它明明沒有反應,為什么地上的黑影卻仍在不斷脹大?
千婳輕輕拍著懷中的娃娃,臉色變了又變,垂下的眼中血色隱隱閃動,最終她掌心紫光一閃,將手中的暗紫光球交給面前的千煜,開口道,“小煜,替我解開封印,快點!”
千煜敏銳地發(fā)現(xiàn)了她的不對勁,她出聲連聲音都是嘶啞的,像是在努力壓抑著某種一觸即發(fā)的洶涌情緒。
“姐姐,你沒事吧?”
千婳大口喘息,沒回答他的話,不斷搖著懷中還在大哭的娃娃,只感覺體內(nèi)陣陣渾厚的暗黑魔氣瘋狂涌動,像是被困已久的巨獸,嗷嗷叫囂著破閘而出!
她當然有事!
在帝王陵中,她從千煜體內(nèi)強行抽回戾氣,讓自己體內(nèi)暴戾之氣迅速膨脹,瞬間破階,強勢步入修魔四重的真魔境。修魔境界共七重,第四重的真魔境是分水嶺,步入真魔境的魔修,體內(nèi)祭煉出魔魂,有了魔魂護體,修煉者便會不斷產(chǎn)生無盡的殺戮之欲,嗜殺,嗜殺……直到,再次進階,再次制造更強大的殺孽,如此周而復始,直至大成方可休。
當日在帝王陵,她其實就已經(jīng)隱隱控制不住自己體內(nèi)的嗜血欲-望了,卻因巧合契約了饕餮獸,她便時刻將饕餮娃娃帶在身邊,讓它不斷吸食她體內(nèi)瘋狂叫囂的嗜血欲念,饕餮雖是兇獸,可也是懶獸,吃飽就睡,這也是為什么這么長時間它一直沉睡的原因,否則當初在帝王陵,有了饕餮,她若是又任體內(nèi)殺戮之欲肆意擴張,解決掉他們幾人,不過是分分鐘的事情,她又何至于受制白藥?
卻——
千婳輕掃了眼懷中還在大哭不止的娃娃,眸中思緒莫名。
如今回到這座渾濁暗黑之氣豐厚的小院,她體內(nèi)殺戮之欲與時俱增,連饕餮都快承受不住了,破階在即,一旦沖破真魔境,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會變成什么模樣,是不是便如白藥所言的那般,六親不認?
千婳眼神定定地注視著面前正擔憂地緊盯著她的少年。
若是,她真的變成六親不認只余下無盡殺戮欲-望的魔頭的話,會為她傷心難過而不是對她喊打喊殺的人,便只剩下這個始終陪在她身邊的少年了吧?
“姐姐,你怎么了?”見她氣息越來越不穩(wěn),千煜緊張地伸手扶住她,豈料他剛剛碰到她的身體,她身上強烈的魔氣波動竟是讓他都忍不住一顫。
千婳緩緩一點一點收回外泄的魔氣,額上熱汗直冒,感覺到懷中娃娃哭聲漸漸消失之后,艱難開口,“我沒事,替我開啟紫焰的封印
葉荒有一點錯得離譜,他一直以為千婳是要吸收紫焰的能量來修煉,事實上正好相反,紫焰乃克魔之物,她正是要利用紫焰吸收她進階時不受控制外泄的暴戾之氣,以便能夠最大限度地保持心智清醒,讓自己不至于真的淪為只會殺戮的工具。
只是,伏魔紫焰,究竟能不能承受得住她體內(nèi)與日俱增的負能量?她從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空氣中明亮的紫火陡然迸射開來,原本凝重壓抑的氣氛一下子減弱了許多,是千煜解開了紫焰的封印。
千婳急匆匆向屋內(nèi)而去,詭異的是,那明亮的紫火也緊隨著她身后進屋,仿佛追著食物跑的饑渴野獸一般。
千煜剛要跟著她進屋,卻被她出聲止住了——
“替我守在外面,無論發(fā)生什么事,你都不準進來,也不能讓任何人靠近
“我知道,姐姐千煜乖巧應聲。他知道姐姐應該是要閉關修煉,這一次他一定認真聽姐姐的話,不會再像上一次那樣了。
見他臉上盡是關切與認真,千婳眸中復雜之色一閃而過,忽地一把緊緊抓住他的手,一字一頓出聲,“小煜,若是、若是我以后出手傷你,你別……別犯傻地不抵抗語畢不待千煜回神,她便瞬間閃身進屋,身后層層結界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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