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現(xiàn)在應該……”
他站起身朝廚房走，“分析完畢，吃夜宵。”
她差點沒被他氣死，“什么就分析完畢，告訴我怎么辦啊。”
她追在他身后，他跑去冰箱翻找食物，“材料都夠，做一道回鍋肉炒飯吃?！?br/>
“三更半夜吃回鍋肉炒飯？你是被我的故事激發(fā)到胃口出來了嗎？伍先生！告訴我該怎么辦啊，哪有管聽管分析不管醫(yī)的心理醫(yī)生呢？”
“這還有什么可分析的，去告訴他，你愛他啊?！?br/>
“可他不要再見到我了。”葵無語。
“你最后一次見他，告訴他什么了？”
“永遠別再我面前出現(xiàn)……”
“自作孽，不可活?！蔽樵婪鍝u搖頭，“算了，不開油鍋了，還是拌道沙拉吧?！?br/>
“就是，你一把年紀，不要吃得太油膩?！彼仓?，很郁悶。
“你也是，少折騰了，趕緊發(fā)短信去吧?！?br/>
“發(fā)短信？”
“發(fā)短信，發(fā)音頻，發(fā)視頻，管他呢，隨便什么方式，要不就直接在黃浦江上租廣告船，船上有巨型熒幕打上‘連波西，我愛你，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的字樣，在黃浦江上來來回回開?！?br/>
“哈……哈……”她想想就抽瘋了，“哈哈哈哈哈，我一沒這個臉，二沒這么倒貼啊，我還要在全上海人民面前追他了不成？”
“過去沒膽，現(xiàn)在沒臉，你還真麻煩。”
“伍老師，我求求你別再耍我了，你就給我一個靠譜的辦法吧。”
“嗯?！彼D(zhuǎn)過身子，雙手撐著廚臺，“宗旨其實只有一條，就是面對他，讓他知道你真正的想法，唯此而已?！?br/>
向日葵覺得繞在這個怪圈里出不去了，“可是他現(xiàn)在不想見我，他身邊還有壽小年……”
“去告訴他，包括告訴壽小年，去注明屬有權啊，連波西和你，二十年，讓那個小姑娘自己考慮，她覺得她有毅力有能力去代替你，那就試試看啊。我看這個連波西，簡直是小女孩們的魔咒，全都想要得到他，得到了卻又全會覺得自己承擔不起?！?br/>
“怎么說著說著，你又討厭他了？”
“不是討厭，是替他苦惱。男人和女人不同的地方在于，男人為了得到心愛的女人，會讓自己變得更強更沒有敵手，可是女人得到心愛的男人，卻變得疑神疑鬼，患得患失。”
嗯？向日葵皺緊眉頭，“你說的很男權喔。”
“好吧，這么說，向日葵你已經(jīng)變得很強大了，足夠了，去愛那個叫連波西的男人吧，他是貧是富是美是丑是生是死是老是病，你都愛著的男人，就夠了。”伍岳峰笑了，“患難與共，白頭到老。”
向日葵忽然不說話了，回到客廳里，盤腿坐在沙發(fā)上，若有所思，又像若有所失。
伍岳峰在廚房里忙了半天，出來時手里端著一盆水果拼盤。
“怎么，還有什么事想不明白？”
她搖頭。
“聽起來簡單，做起來難是吧？”
她點頭。
“不如先找壽小年出來談吧?！?br/>
“怎么談呢？”
“今天對我說了什么，就對她說什么呀，全告訴她，讓她自己衡量?！?br/>
“呼……最笨最直的辦法？”
“你還想耍什么手段嗎？少弄巧成拙啦。”他抬手拍了她腦袋一記。
“好吧，再打就傻了，聽你的，不成功，最多還來找你哭?！?br/>
“不行的話就換人吧，世上好男人不多但還是有的，我給你找?！蔽樵婪逍Γ藟K蘋果給她。
向日葵望著手機發(fā)呆，一直是魂不守舍的狀態(tài)，足足三天。娛樂新聞里報導連波西已經(jīng)被秘密護送，回到上海接受治療，可她依然沒有任何行動，道理全懂，做起來難，太難。過去愛他的傻子，回不去了；那個耍手段的萬人迷，又不想扮了。
卡在中間，不前不后，怎么辦。
真要找壽小年嗎？怎么談……
誒……她長吁短嘆的。
在公司里開會，隔得遠遠的，伍岳峰經(jīng)過，幾個助理圍著他簽字，他偷偷給她使眼色，問她處理得怎么樣，她聳聳肩膀，一無進展，一籌莫展。
他表現(xiàn)出唾棄的神情，去忙自己的事了。
向日葵也唾棄自己，覺得完蛋了。
吃午飯時，她也不想和同事湊一起，一個人又跑去中央綠地里坐著，雖然很冷，但陽光很好。環(huán)顧四周，很熟悉的地方，曾經(jīng)在這里遇到孟非，還以為他是終生可以托付的人，結(jié)果一切是變化的如此大。
“我該拿你怎么辦？”她看著手機。
這時有人在她身邊坐下，“想心事呢？”
她聽到這個聲音就討厭，站起來要走。
“聊聊唄。”他說，“我其實不是一個難相處的人。”
“這話留著和別人說去吧。”她往外走。
“向日葵，我知道連波西現(xiàn)在怎么樣喔。”他笑。
她扭頭看著他，“安謙臣，你難道沒有自己的人生和生活嗎？非要把時間全用在我身上？你難道不著急去挽回你的事業(yè)？”
“不著急啊，我說過了，錢對我不是難題，像你這樣的女人才是。”
“你要這種態(tài)度來對待女人，任何女人都會是你一輩子的難題?！?br/>
“錢搞得定的女人永遠不是。”
“我沒心情在這里和你彎彎繞?！彼娴暮軣┧?。
他從風衣里抽出一個厚信封，往公園石凳上一扔，“給。”
“什么？”
“你恨我上次亂拿照片給連波西看，這次補償你嘍。”
“什么？”
“哈哈，瞧你那小心翼翼的樣子，放心，照片上沒抹毒藥或迷藥，是連波西的照片。他的確回上海醫(yī)院了，正在好好休養(yǎng)呢。”
“他傷勢如何了？”
“自己看嘍?！彼欁渣c起煙來。
向日葵這才拿起信封，從里面抽出照片，高倍相機偷拍的照片，窗口內(nèi)能看到連波西頭上包著紗布，但氣色挺好的在和人聊天，在上網(wǎng)，在吃東西……
“我忽然覺得我挺適合做私家偵探的，原來要調(diào)查點消息這么容易，那些記者全是吃干飯的，只知道守在醫(yī)院門外。我搞了件白大褂就混進去了……”
“你真不怕坐牢嗎？”
“這世界就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br/>
“真不敢相信，受過高等教育的你會說出這種話?！?br/>
“膽子小的人，機會來了也握不住，就算會看機會又怎樣？”他笑，“繼續(xù)往下看啊。”
她翻看著照片，都是連波西。
“你到底在哪蹲點，拍了哪么多，都沒被人發(fā)現(xiàn)?！?br/>
“用腦子啊，還有……”他比劃了一個錢的手勢。其實這樣看，他忽然還很有男人味，很像個孤膽特工或者獵人。
“好吧，隨便你了?！彼^續(xù)看照片，看見連波西睡了，壽小年守在他身邊，當他睡著時，她偷吻了他。向日葵終于知道，這疊照片里的重點，就是這幾張了……
心好痛。
“不開心了？”安謙臣打量她的表情。
“與你無關。”她說“借打火機用一下?！?br/>
“怎么？全燒掉？”
“嗯，留著干嘛？裱起來？”她笑。
“可我這里還有備份呢，不怕我印出來，拿到街上灑？”
“隨便你吧?！彼伊藗€垃圾筒，把照片全燒了。
“在公園里放火，小心被人抓了?！?br/>
“我也隨便了?！彼鋵嵑芫趩?。
“那么愛他，為什么不去找他呢？”他問了同樣的問題。
她搖頭，把打火機扔回他，“謝謝了?！?br/>
“真難得，竟然會對我說謝謝?！?br/>
她笑，揮手，“再見，別再見了?！?br/>
“就這么心灰意冷的走啦？”他在她背后喊。
“是啊，你的目的達到了?！彼卮鸬?，揚長而去。
好時光總是稍縱即逝，她對自己說，請了假不上班，在家里放著很響的音樂，一個人喝酒抽煙，像是跳舞一樣轉(zhuǎn)圈，不梳洗，蓬頭垢面。忽然手機響了，響了半天她才接起來，一個快遞說有快件，讓下樓取。
為什么不送上來啊，她吼。
快遞說隨身帶著好多東西，怕送上來，東西會被偷。
離開一下會死??？！她爆粗口，在電話里和快遞吵了好久。
是不是看外地人好欺負啊。對方也火了，不下來拿就扔了。
外地人哪好欺負，簡直太拽了。
給我等著！她吼。跑去浴室潦草洗了把臉，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真憔悴。
寧肯變成這樣，也不敢去找他。
向日葵也許真的死掉了。
很想哭，但哭不出來。
她拿了鑰匙出門，跑下樓去，到了門口發(fā)現(xiàn)哪有什么快遞。
該死，跑掉了嗎？她跺腳，這年頭的人怎么都這么不負責任。
眼前只停著一輛面包車。
她放棄了，隨便什么快件吧，她也沒多在乎，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面包車的門忽然拉開了，下來兩個男衣男人，直接用布袋把她的臉蒙上，拖進了面包車。
她拼命掙扎，但很快就被擊暈了。
黑暗里，有人劃亮了火柴，吐出一道煙。
然后伸手用力拍她的面頰，“喂，醒了?！?br/>
她用力睜開眼睛，有光線進入眼簾，四周是昏暗的，有好幾個黑色的人影。
“醒了？”一個尖細的聲音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