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法爾的進步真的好快……!”
側(cè)身避開法爾的劍擊,堪堪在半公分不到的距離錯開翠綠色的劍鋒,艾因反手一把抓住法爾的手腕——而對于法爾來說,想要掙脫艾因全力的抓縛,力道還顯不夠,艾因緊緊地禁錮住法爾的行動,若是普通的劍士,此時便已是必輸之局……
“嗚……!”
“——切!”
翠綠的劍刃瞬間伸長,從原本絕難傷到艾因之處猛然伸到他的鼻尖——若非艾因側(cè)過頭來勉強躲過,只怕這一擊會讓他掛個大彩——而在艾因閃躲的同時,法爾也趁著艾因身體的破綻強行掙開雙手的禁錮,轉(zhuǎn)身又是一劍襲去。
“嘖……真有一套,法爾!”
沒有再如先前那樣避戰(zhàn),而是以左手劍毫不客氣地迎擊,明明是能量劍與實體劍的交鋒,擊刃之處卻發(fā)出“鏗!”的金鐵聲來,擁有實體物質(zhì)性質(zhì)的能量武器,這也正是法爾這一個月以來發(fā)現(xiàn)的,這把源于自己的意志的劍的奇妙之處——
“——法爾,和我拼劍術(shù)的話,沒可能贏的!”
劍擊并未如通常會發(fā)生的那樣使兩劍彈開,艾因左手的劍順著翠綠的劍芒滑下,以絕對優(yōu)勢的力道硬生生壓制住法爾的揮劍,正欲順勢斬下之時——
“……破綻!”
“——呃,糟啦!”
響起了并非源于法爾,而是艾因喊出來的慘叫聲——當(dāng)艾因的劍正借著法爾的劍勢一路向下斬去時,翠綠的劍芒瞬間消失的一干二凈,失去了倚靠物的艾因的劍順著慣性前進,連帶整個人的平衡也被破壞,趁著這時法爾把劍柄的方向轉(zhuǎn)向艾因的胸口,翠綠的劍芒再次成型,直取艾因大開空門——
“我可沒那么容易被擊倒啊,法爾!”
即使身體被慣性牽動仍然沒有認(rèn)輸,說出好像是在逞強一樣的話語的艾因,竟是堪堪讓劍尖抵到地面,穩(wěn)住了身姿,而在翠綠的劍鋒即將刺過艾因的身體時,后者渾然沒有畏縮或是閃躲的動作,反而是雙手硬伸出去,撼住法爾的手腕。
“——法爾,發(fā)育未完全而顯得嬌小的身材,是你的優(yōu)勢,也是致命傷!”
若是法爾也有艾因程度的伸長,這一抓便難以束住法爾,但是正因為法爾的身材太過嬌小,因而再度成功固定住法爾行動的艾因這一次沒有疏忽,而是用盡全力將身體后張——法爾的身體也被這一下子狠狠地摔到背后,直挺挺落在地面上,翠綠的劍芒也隨著法爾落地的強烈撞擊消失了。
“呼……跟你這種對手打起來真麻煩,”拍了拍身上的灰順便拉了法爾一把,艾因站了起來,“雖然劍術(shù)還稚嫩,但你那把劍太過多變了……一會兒伸長一會兒縮短一會兒還能消失和實體化,就算是我也不是那么容易應(yīng)付啊……”
“……艾因,很強?!?br/>
法爾認(rèn)真地說著。
若是普通的劍手,在法爾詭秘的劍擊下很快就會因為不察敵情而落敗了吧,但對于艾因來說,即使兩次被出乎意料的方式攻擊了,依然能維持不敗。
“嘛……”艾因撓了撓頭,“我已經(jīng)練了許多年的劍啦,法爾,雖然這么說有自吹自擂的嫌疑,但想以我為目標(biāo)也太高啦,你一個月能練到這個地步已經(jīng)很不錯了,冒險者公會在案的冒險者們,恐怕有很多人都會在第一次與你的對戰(zhàn)中落敗吧?!?br/>
第一次。
這不是個可以忽略的關(guān)鍵字。
縮短,伸長,實體化的能量,以及隨時能夠消失,這把源于法爾的思念,由“法布萊爾”具現(xiàn)而成的劍,以劍手而言是太過詭秘的武器。若是對手用與常規(guī)劍士作戰(zhàn)的方法,就算被法爾擊敗也很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摹?,僅限“第一次”。
言外之意就是法爾的實力仍然力有不逮,即使一個月以來進步神速,但終究人的潛力是有限的,更何況,法爾的進步速度很快,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他仍然是一名用劍的新手,無論什么領(lǐng)域,剛剛?cè)腴T的新手……成長起來,總是最快的。
“——說起來,剛剛你被摔到地上的時候,劍芒就消失了?!?br/>
“……似乎,”法爾低聲答道,“我無法專心的時候,劍芒就無法維持……”
法爾手中的劍,是源于他的思念的武器。
經(jīng)過這些天的練習(xí)已經(jīng)確認(rèn)的是,法爾的這把奇妙的劍,一旦形成劍芒就必須耗費法爾的精神力來維持——彌賽亞有許多在職的元素使與幻術(shù)師,確認(rèn)這樣的事情也不是很難——因此對法爾而言,使用這把劍戰(zhàn)斗,消耗的不僅是肉體的體力,還有精神的韌性……幸運的是,所有熟識法爾的人都很清楚,年幼的少年的精神異樣的堅韌。
更何況,還有“某個東西”——
“說起來,這玩意是思念共振增幅器誒?!?br/>
翠綠色的寶石掛墜被一根紅色的細(xì)繩穿著——后者算是榭菈送給法爾的一個小小的禮物——掛在法爾的脖子上,他早就知道這東西的用途,而自從法爾從“法布萊爾”中具現(xiàn)出了那把劍以后,每當(dāng)翠綠色的劍芒現(xiàn)身,這小小的掛墜也會放出同樣的翠綠色光芒。
似乎除去檢驗與其他的思念共振增幅器持有者的羈絆以外,這東西更為基本的用途,是對所有者的思念,亦即精神力進行穩(wěn)定和增幅。
就算是法爾的精神異常堅韌,但也沒到能夠直接透過精神力控制那把劍的地步,而兩者之間的“中轉(zhuǎn)站”,就是這個小東西。
“現(xiàn)在想來,莉迪亞離開的數(shù)年,是不是為了讓你的思念強到現(xiàn)在這個樣子呢,”艾因忽然想到了什么,說著,“法爾因為見不到莉迪亞而匯聚的思念,想來也累積起來了吧,而這份思念在重逢的一剎那瞬間釋放出來,化為你現(xiàn)在的力量……我想是這個樣子哦,她既然說過想給你力量,就以這樣的方式讓你擁有了自己的力量不是嗎?”
若是莉迪亞在此的話大概會為艾因的推斷準(zhǔn)確率極高而感到驚訝吧,但法爾并沒有什么反應(yīng)。
“……嗯?!?br/>
只是低低應(yīng)了一聲而已。
在他的腦海中,回想起的是在天空中,莉迪亞似乎想要強行發(fā)動什么,卻導(dǎo)致兩人的精神受到?jīng)_擊,直直落下被幽靈船接住的那一幕。
莉迪亞想要做什么呢?
那是比起手里的劍,還要強大的力量嗎?
法爾一無所知,而他也放棄了胡思亂想。
這些事情,交給莉迪亞就好,他是這么想的。
“喂喂,不要發(fā)呆啦。”
……結(jié)果似乎又是神游天外,搞得艾因在他面前不斷揮著手,試圖喚他回魂。
“……啊。”
“……你啊,真是的,總是這個樣子也不行哦,雖然搞不明白你一直在想些什么,不過你要一直鍛煉下去哦?!?br/>
艾因無奈地看著他,說道。
“畢竟看起來你似乎會被卷進了不得的事情中去的樣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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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話準(zhǔn)備工作就做完了,明天我們準(zhǔn)備出發(fā)?!?br/>
再三整備著身上的裝備,希洛德對同樣在打點行李的希亞說著。
“……說起來,為什么你也執(zhí)意要參與到這次的行動中?”希亞皺著眉頭,“沒有必要在這樣一個任務(wù)中浪費這么多的冒險獵人來參與,僅僅是我們與利奇曼他們就足以完成這個任務(wù),怎么說對方也只是一群海盜而已……”
“……”
希洛德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片刻之后才說:
“再怎么說,那也不是適合在現(xiàn)在說出來的答案……不過大概完成任務(wù)之后你們就會知道了吧——話說,是對我的參與不滿嗎?”
“并沒有這個意思,再怎么說你的實力我并不打算否認(rèn),”看了看希洛德手中名為“蘇特”的魔導(dǎo)杖——這是前幾天希洛德終于覺得這玩意該有個名字了,就隨手翻了本書給魔導(dǎo)杖安上去的名字——希亞這樣說著,“只不過,韓德爾領(lǐng)主待你如親子,現(xiàn)在他失蹤,我想你比起參與這個任務(wù),更應(yīng)該去調(diào)查他的行蹤……啊,難道……!”
希亞愣住了,似乎想到了某種“可能性”。
這不是猜出來了嗎……希洛德無奈地苦笑出來。
“……姑且暫時別對艾因他們說啊,怎么說也算是個秘密行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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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要走了,大概之后也沒什么人愿意和你對練吧?!?br/>
雖然平時吊兒郎當(dāng),但既然第二天就即將去執(zhí)行冒險任務(wù),就算是艾因也會認(rèn)真的打點行裝的?;剡^神來的時候法爾似乎又跟了過來,艾因想了想,覺得與其什么也不說,還是交代他一些事情比較好,所以這段對話才得以持續(xù)。
“公會里的劍士們雖然對練習(xí)很感興趣,不過你那劍太詭異,不熟悉的話很容易吃虧,熟悉了以后你的實力又沒到值得切磋的地步——”點出了法爾的尷尬處境,艾因認(rèn)為自己有必要給他一些建議,“說起來,法爾,有興趣去冒險者公會登個記嗎?我可以幫你去跟塔莉塔莉說哦?!?br/>
“……冒險者?”
法爾歪著腦袋,思考著這個單詞的含義。
“……我,不夠強。”
“啊哈哈……”艾因苦笑著看著他,“并不是說實力強到那個地步才能做冒險獵人啦,也有實力比較一般,平時也只接受一些低難度任務(wù)的家伙……啊啊我也想只接那種任務(wù)啊……”不知為什么自暴自棄了,但總算重新精神起來繼續(xù)說道,“所以呢,法爾也是有資格去登記的啦,當(dāng)然,我并不是說法爾你只要做那種程度的冒險獵人就可以了……你啊,想要變強對嗎?比起現(xiàn)在這樣和我對練,實戰(zhàn)是更快的方法哦?!?br/>
“……嗯?!?br/>
法爾認(rèn)真的點著頭。
……這孩子是不是有點太聽自己的話了呢,察覺到自己有時會對法爾隨口說一些無謂的內(nèi)容的艾因覺得自己需要反省。
“——啊,”艾因一下子想起來了什么,“我突然有了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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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委托啦,委托,為什么我的委托沒有人接呢?”
第二天一大早,在冒險者公會鬧起來的是蒼藍(lán)宿命的飛行員克萊絲,以及作為冒險公會會長的塔莉塔莉。
“報酬我沒少給對吧?行情我又不是不了解——也不是什么難到反人類的委托,為什么沒有人來接呢?塔莉塔莉,是不是你辦事不力——”
“——就跟你說了是因為大雪谷那邊環(huán)境很不好,任務(wù)持續(xù)時間又不短,而且正好幾組有實力的獵人都在進行委托沒人閑著,最閑的艾因過會兒也要出發(fā)去海蝕洞,才會讓你的委托開天窗啦!我哪里會辦事不力,在這個時候發(fā)布這種委托的你才不好吧?。俊?br/>
“哈???顧客就是上帝,區(qū)區(qū)冒險者公會居然反過來挑委托人的不是了???你這家伙,果然還是早點退位算了——”
……一大早上就吵起來了。
從道理上來說,不對的一方是克萊絲,不過當(dāng)塔莉塔莉把話題升級到“你這個粗暴女就不要發(fā)布什么委托啦!”的時候,事情就無所謂對錯了。這造成的唯一后果就是冒險者公會早上的工作事宜差點開了天窗,若非一身女仆裝的會長助理英格麗德及時趕到,并毫不客氣地把兩個人教訓(xùn)了一頓的話,恐怕早上真的就完全沒有正事干了……不過塔莉塔莉畢竟長期睡懶覺,冒險者公會本來也很少能在早上開工就是了。
“——打擾了,難得公會居然早上就能開門,我要接受委托?!?br/>
已經(jīng)換好了武斗裝束的艾因打開了冒險者公會罕有在早上打開的大門。
“……喂,艾因你開什么玩笑,現(xiàn)在你差不多該出發(fā)去海蝕洞了,哪有什么閑工夫去接別的委托?”
“不是我接啊,”艾因聳了聳肩,將身后的少年推了上來,“我來幫他接受大雪谷的那個委托。”
“法爾?。俊笨巳R絲瞪大了眼睛看著被推到前面的少年,“——喂,你別開玩笑,艾因,這家伙怎么可能——”
風(fēng)鏡少女說到一半就沒說下去,她意識到艾因也好法爾也好,他們的眼神里似乎并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你們是認(rèn)真的?”克萊絲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公會,“開什么玩笑!就算拿到了那把莫名其妙的劍,可是在一個月以前他跟戰(zhàn)斗可是連邊都不沾!我的委托不是抓阿貓阿狗的那種爛委托,大雪谷的怪物等級你也不是不知道吧!?”
“我知道,”艾因沉靜以對,“但正因為如此,我才決定讓法爾試試,他這一個月以來進步相當(dāng)可喜——”
“新入門的人,只要不是完全沒有天賦,進步都是很快的,那沒有任何意義,”塔莉塔莉已經(jīng)冷靜下來的聲音插入了爭論中的兩人,“即使法爾這一個月以來劍術(shù)的進步很大,但也并不能夠意味著什么,艾因你不是不明白這件事情,對吧?”
“我當(dāng)然明白,”艾因答道,“所以我才決定,直接讓他接受這個任務(wù)?!?br/>
“……你瘋了,”克萊絲長嘆一口氣,“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可不會冒著委托失敗的風(fēng)險陪他玩,艾因,他不可能成功的?!?br/>
“你說的沒錯,”出乎意料的,艾因并沒有反駁,“所以作為交代,我去拉了個幫手……唔嗯,這個時候差不多該到了吧?”
話音方落,仿佛順應(yīng)艾因的話語一般,推開大門的聲音再度響起,艾因看向大門那一邊,但是什么也沒有看到——
“喂!我在這里啦!”
艾因條件反射地把左腳向后退了一步,并低下了頭看著某個不速之客,“——梅魯,你可算來了?!?br/>
出現(xiàn)在眾人眼中的,是一個嬌小的女孩——好吧,或許用“幼小”來形容更合適一些?與其說,女孩,不如說是蘿莉的這位不速之客明明身材五短,卻帶了個比整個腦袋還大的帽子,而在帽子下的深粉色中長發(fā)也打理地相當(dāng)?shù)卯?dāng)。深黃色的雙瞳大而有神,只是那簡直像是壞笑一樣的神情破壞了整體美感……當(dāng)然,這整個女孩的全身,就算再加上那件明顯價值不菲的短件毛皮上衣,存在感也遠(yuǎn)遠(yuǎn)比不過她身后拖著的……
……一只大鐵球。
這玩意和蘿莉搭配起來簡直是個冷笑話,明明身高只能到艾因的腰部往上一點,但是這蘿莉卻輕松地?fù)]舞著手中的鎖鏈,而鎖鏈的另一頭就是那個實心的大鐵球……總之,雖然說是很不像話的組合,但名為梅魯·海默的蘿莉能夠輕松地?fù)]舞那根鎖鏈以及連系在另一邊的鐵球作為她的武器,也正因如此,雖然本質(zhì)上還是個未成年蘿莉,但她也是一名在職的冒險獵人——而且在彌賽亞還相當(dāng)?shù)挠忻麣狻?br/>
“……梅魯·海默,這次艾因說要找的幫手就是你嗎?”
克萊絲叉著腰看著新來的蘿莉,實際上,風(fēng)鏡少女認(rèn)識這只鐵球蘿莉,或者說,艾因、法爾他們的交際圈中的人物,克萊絲也沒幾個不認(rèn)識的,畢竟她自己也在那個交際圈當(dāng)中。
“好吧,艾因,我承認(rèn)梅魯?shù)膶嵙梢越邮苓@個委托,”克萊絲點點頭,但是神情絲毫沒有“松了一口氣”的意思,那是因為她深知這只蘿莉的個性所在。
“——開價吧,梅魯·海默,我知道在委托書上報的酬勞滿足不了你?!?br/>
“啊哈哈~克萊絲姐這么好說話就好辦了,”梅魯露出燦爛的笑容來,“加倍?!?br/>
“你說啥???我退了一步你還得寸進尺了是吧???”
“哈???大雪谷那種地方本來就不好走,何況我為了你的委托還推掉了另一個報酬豐厚的委托!就算是克萊絲姐也一樣,報酬必須加倍,否則免談!”
“說到底是你自己要接的吧?。俊?br/>
“唔嗯,好像是這樣呢……不過克萊絲姐,好像在我決定要接受這個委托以前,愿意接受你這個委托的人,一個也沒有哦?委托可是已經(jīng)發(fā)布一個月了,這樣下去真的好嗎~克萊絲姐?”
“你,你這家伙……!”
……所以說,梅魯·海默,在身為一名罕見的未成年冒險獵人的同時,她也愛錢,非常的愛錢。任何她接受的委托,報酬起碼會漲個五成以上。
而且平時明明是簡明易懂又暴力的脾氣,不知道為什么,一旦涉及到錢就會變得意外精明。
已經(jīng)啞口無言的克萊絲就是明證。
所以他們都沒有注意到,法爾悄悄地消失在大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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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爾悄悄跑出大廳,是在梅魯和克萊絲的吵架即將升級以前。
“……法爾,你在這里啊?”
與法爾意外相遇的中年人穿著一身整齊的黑色西裝,擁有與法爾相同的蒼青色短發(fā)與天藍(lán)色的雙瞳——實際上,若是仔細(xì)看,法爾與他的面容,卻有八分相似。
“……父親?!?br/>
菲里·達(dá)波爾。
雖然現(xiàn)在介紹的有一些晚了,但他是法爾的父親,也是彌賽亞有數(shù)的大商人之一。
“嗯……我在這里只是因為路過而已,不過法爾,你在冒險者公會門口,總不會是偶然吧?”
中年人的聲音沉穩(wěn)而富有磁性,對于法爾來說那充滿了威嚴(yán)——因此法爾絲毫不敢怠慢地低聲回答著:
“……艾因說我應(yīng)該去嘗試著做冒險獵人,我覺得應(yīng)該試試?!?br/>
“‘試試’嗎……”菲里耐人尋味地笑了笑,“艾因那家伙,倒是有他爹的風(fēng)范……冒險獵人,不是什么名聲太好的職業(yè),而且對你而言簡直是一百個不適合,我是你的父親所以很了解……就算我這么說了,也阻止不了你對嗎?”
法爾的身姿微微顫抖著,但他仍然強迫自己不動搖。
“……嗯。”
“果然是這樣啊……是因為莉迪亞嗎?”
“……是的?!?br/>
法爾很干脆地承認(rèn)了,因為他明白在這位至親面前,他什么也瞞不住。
然后菲里并沒有再說什么,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法爾無法從他的臉上看出確切的情緒來。
“……父親?!?br/>
“嗯?”
法爾抬起頭來,正視著這位盯著他的父親。
“……對不起?!?br/>
擅自地進入了莉迪亞的命運。
擅自地想要去獲得力量。
現(xiàn)在,又擅自地想要去做冒險獵人。
即使對他來說,那是不會去后悔的事。
但對于他的至親而言,這無疑不會是可以隨便接受的事情。
“……聽起來我不能指望我兒子能繼承家業(yè)了,對嗎?”
菲里沉聲問道。
“……對不起。”
結(jié)果法爾只能一遍遍重復(fù)這句話。
最終,菲里長嘆一聲。
“法爾,你一直是個很不可思議的孩子,所以我們不敢擅自引導(dǎo)你的人生方向,怕你走上歧途……我們一直在看著你,只是跌倒的話也無所謂,但是卻害怕你走上錯誤的道路……而我們守望到現(xiàn)在,終于看到了你選擇的未來?!?br/>
“我很高興,法爾?!?br/>
菲里蹲下來,看著怔怔看著自己的法爾。
“艾因是好孩子,對你也很不錯,他說的東西,你應(yīng)該聽。”
“莉迪亞瞞著你很多事情,但毫無疑問地,她站在你這邊,你應(yīng)該相信她。”
“彌賽亞的人中,你所相熟的人大多都很不錯,所以有什么事情的話,和他們一起,比獨自鉆牛角尖要好?!?br/>
“這是身為父親的我最后能給你的忠告,因為從今以后,身為外行人的我,也無法對你身為冒險獵人的道路給出更多的意見了?!?br/>
菲里一字一句地說著,而法爾只是認(rèn)真地聽著,直到他的最后一句話也說完之后——
“……父親,”
“嗯?”
“謝謝。”
一家人有什么好謝的……這樣說著的菲里重新站起身來。
“你的個性太過柔軟,往往也會使你的立場變得很弱勢……或許今后你該試著改變這一點,但無論如何,這是你需要自己來決定的事情,我能給你的忠告已經(jīng)全給你了,所以最后能夠告訴你的,只是身為父親這個立場的要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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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酬勞已經(jīng)定了,我可以加六成的報酬,但是更多的就不行,你也已經(jīng)認(rèn)可了這個數(shù)字了吧,梅魯?”
“嘛……雖然說還是少了點,不過就當(dāng)是給克萊絲姐一個面子啦!”
“六成還嫌少……”克萊絲強制自己沒有再次讓脾氣爆發(fā),“那就說定了,之后可不能改了,你這家伙……”
“不會不會啦~”梅魯?shù)男θ轃o比燦爛,湊到克萊絲身前,“那克萊絲姐,我們這就出發(fā)吧,把法爾順便也帶——喂法爾呢?。俊?br/>
在場的所有人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某個本應(yīng)是這次的主角的少年不見了。
不過就在這時,公會大門再次被推開了,走進來的正是先前悄悄溜出大廳的法爾。
“喂法爾,你剛才跑哪去了?”
“……出去了一會兒,因為大廳里好吵?!?br/>
“呃……”某兩個吵架的始作俑者不自然地笑了笑,“嘛嘛,不要管那些了,總之事不宜遲,把該準(zhǔn)備的準(zhǔn)備一下就出發(fā)吧!”
“……對,對啊!法爾也有準(zhǔn)備工作要做吧!?”
“……準(zhǔn)備工作的話,已經(jīng)做好了?!?br/>
梅魯與克萊絲這才發(fā)現(xiàn),與先前不同,法爾這次背了個背包,從樣子來看里面明顯裝了不少東西。
“……必要的食物、生火材料、扎營用具和藥物,還有一些藥劑和道具,都在這里……在你們吵起來的時候,我出去遇到了父親,所以我們一起把準(zhǔn)備工作給做好了?!?br/>
法爾淡淡地敘述著,但無論是克萊絲還是梅魯,都稍微有點不太自然……
“……艾因,我總感覺他在拐彎抹角的說我們吵架很不好?!?br/>
“法爾不會做那種繞彎子的事情啦,”艾因無奈地回答著,“不過他喜歡安靜,嘈雜一點也就算了,主動制造大量噪音會讓人家不滿也是當(dāng)然的吧?”
“嗚……明明是個男孩子做什么文靜派嘛……”
這樣的話題繼續(xù)下去,似乎沒個頭。
所以最后還是克萊絲“總,總之!就這樣準(zhǔn)備走吧!我用蒼藍(lán)宿命直接把大家送去目的地!”地喊著,率先跑了出去。
“等,等等啦克萊絲姐!還有拜托你這次開穩(wěn)一點呀——!”
梅魯也追了出去。
“……艾因,塔莉姐,英格麗德姐,再見?!?br/>
“嗯嗯,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啊!”
“掰掰~!初次出任務(wù)要格外注意吶!”
“祝您武運昌隆,法爾先生?!?br/>
法爾再次沖出冒險者公會,小跑起來追向兩個已經(jīng)率先跑出去的女孩。
他的再次回想起父親最后的那句話來。
……不,不會的。
法爾想著。
“——可不要像你大姐那樣啊,法爾?!?br/>
他明白自己是不會變成“她”那樣的。
但即使如此,這句話仍然已經(jīng)沉積在法爾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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