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絲毫沒有受到夜雨的影響,簡直明媚的過分。…………被雨水洗刷過的葉子泛出青亮的色彩,還沒完全進入夏季,草木就已經(jīng)完全進入了瘋長的狀態(tài)!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植物的感染,我內(nèi)心的情緒也一點點的膨脹開來……
這么好的天氣,路邊盛開的大片大片的或紅或白的夾竹桃,交錯織出一團團粉白粉白的云朵,簡直美的過分!我深深吸了一口氣,這個季節(jié),愛情也應該美得過分!
沒錯!桑小羽,再加把勁,就能夠著杭跡了!
就在我滿懷希冀,身體幾乎輕飄飄地像踩在棉花糖上的時候,現(xiàn)實突然毫無預兆地把我拉扯回來,沒有一點憐香惜玉的意味,我直接被重重地摔倒了地上。
我是被扶起來的。扶我起來的人還挺緊張,“你沒事吧?”
我愣了一會,搖搖頭。掃過眼前可怖的景象,我的自行車脆弱不堪地倒在地上,而面前,一輛黑色霸氣的汽車正耀武揚威的注視著我。一個讓我心驚肉跳的詞匯闖進了我的腦袋:車禍!
這個車禍讓我覺得有點奇怪,我沒有像影視劇中那樣在空中翻轉(zhuǎn)一個優(yōu)美的弧度,然后重重的砸在地上,只是單純地摔倒,甚至沒有感到一點來自汽車的碰撞。
我壓根沒有心思去考慮身上到底疼或不疼,也沒有心思去理會我可憐的自行車有沒有摔壞。而是緊張地看了看我的抹茶綠的長裙,天知道,它可是我用來取悅情郎的戰(zhàn)袍!
“你能走么?”扶我的人又問,我機械地走了兩步,點點頭。
很不幸,我發(fā)現(xiàn)我那可憐的抹茶綠有很大一塊已經(jīng)變成了土黃色。在我結(jié)實地摔在地上的時候,有很大一塊面積不幸落入了一邊的積水坑里。
我臉上的表情一定很難看,因為扶我的那個人開始不安的征詢我的意見,“要不要帶你去醫(yī)院看一下!”
我依然搖頭。我的心完全在我的裙子上,猶豫著搓一搓的話會不會好一點。
車上又下來一個人,我依然沒有抬頭,卻無法忽視那道被陽光投射得長得過分的影子。
“怎么還不走?”聲音冷硬地異乎尋常。
我以為那人是對我說的,不得不抬起頭來。他卻是對著扶我的那個人說的。他背對著陽光,乍一下看過去,有點眼暈,除了覺得他很高,我什么都沒看清。他的聲音冷得讓我不由自主地害怕,莫名想起那個威嚴十足的中學老師。
一開始扶我的人立刻小心翼翼地解釋道:“這位姑娘可能摔傷了!”
“能走么?”
我知道這次是問我的,我點點頭。也許他們是想送我去醫(yī)院,可是我并不能領這兩位好心人的情。杭跡也許早到學校了!
我的腦袋漸漸緩過神來了。我心里在猶豫著該怎么措辭拒絕這兩位好心人的美意。就在我準備開口之前,一沓鈔票突然出現(xiàn)在我的眼前。
“拿著!”
我錯愕地服從命令接住了鈔票,還在兀自疑惑間,給我錢的那個人轉(zhuǎn)身就往車上走了。
“……”扶我的那人目光糾結(jié)地看了我一眼,沒有立刻跟上去。
那個高大的身影在車門邊停了下來,我看到一個堅硬如石刻的側(cè)面線條。
“是我們的原因么?”
扶我的人愣了一下,復而搖搖頭,又看了我一眼,終于上了車。
車子很快啟動了,從我的身旁快速駛了過去。經(jīng)過我身旁的時候,還掀起了一陣風。我的手上拿著錢……我終于意識到,我是碰上了一個有錢人,還是一個非常傲慢的家伙!以為用錢可以擺平一切的家伙!
我轉(zhuǎn)過身看了看那輛車,已經(jīng)開得很遠,不過還是能看見那個代表高大上的四個環(huán)……
我數(shù)了一下,三千塊!這是我摔倒的代價!我突然明白為什么會有碰瓷這個職業(yè)了,雖然有點危險。過慣了窮日子,所以我一向知道錢是個好東西。
盡管不待見剛剛的傲慢鬼,可是我從來不會和錢鬧別扭。剛把錢放好,手機就亂蹦起來了。按下接通鍵,就傳來杭跡那讓我癡迷的嗓音,“桑小羽,你在幾幢?”
“我馬上到!”
不等杭跡說話,我就掛斷電話,扶起摔在地上的自行車,又跨了上去,瘋狂地踩了起來。
不到十點,太陽已經(jīng)像一個大火球一般烤人,剛剛還翠綠的樹葉很快就焉了吧唧。一進學校的林蔭道上,就發(fā)現(xiàn)不少目光投向了我,我才想起來身上的抹茶綠此刻看上去有多么狼狽!
偏偏梧桐樹上的毛絮又開始飛起來,像是一場不會停歇的雪,落在我已經(jīng)濕透的裙角上,便停在那里,再也不肯走開。
因為踩車太用力,我的腦袋上出了不少汗,脖子也濕了,汗津津的,于是慢慢地,有毛絮也在那里停留下來。我不無憂慮地想,現(xiàn)在的我看上去到底有多狼狽!
上高中的時候,在雜志上看到過n大林蔭道兩邊濃密的梧桐,愛得要命,那條綠色的蓬勃的林蔭道,似乎讓我看到了無盡的美好,和人生的希望。再加上舍不得撇下吳姐,高考的時候便義無反顧地報考了n大。
剛開學那會,我還會時常幻想,如果能和杭跡一同漫步在這樣的林蔭道下,那該有多美?
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很多東西只有在看得見摸不著的狀態(tài)下才是美的,一旦觸碰了,哪里還美?簡直讓人受不了。眼下的我簡直恨死了n大的法梧!
看來我和文藝范壓根沒有緣分,還是穿回我的牛仔褲好了!
而杭跡,直到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學會盡量不去想他??墒蔷驮谖矣幸环N預感,他即將要退出我心房的時候,他又回來了。
而他什么都不用做,只消區(qū)區(qū)一個電話,就足以勾起我努力埋藏六年的情感,以一種更洶涌的姿態(tài)將我淹沒……
“桑小羽!”這個聲音很近,近得簡直可怕!好像就在我的身后!
真的就在我的身后!車后座被穩(wěn)穩(wěn)地拉住了!我轉(zhuǎn)過頭,杭跡在陽光下瞇著眼睛看著我。
一瞬間,我的心又高興,又難過……杭跡,我終于在我長大地時候看見你了!可是,為什么不是在我最美的時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