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見門動靜的時候,許昭楠就利落的拿起了掃炕用的小笤帚,揚手朝著房門方向扔了過去。
小蔡氏那話剛罵出口,迎頭便見一個黑影過來,嚇得她“娘哎”一聲便往側(cè)邊躲。
可她身后還緊跟著許靜淑呢,這般祖孫倆便撞在一起,竟是一同跌倒在了地上。
“哎呦,這是怎么的,婆婆可小心點兒?!敝苁舷群傲司湓?,然后才狀似著急的上前想要攙扶小蔡氏。
“滾一邊去,沒良心的東西!”
小蔡氏順著周氏的手站起身,接著就是一甩胳膊又是罵人。
周氏被推開,許昭楠扶住她娘,不悅道:
“對不住了,這身手好就是麻煩些。方才嚇了我一跳,便下意識拿東西砸過去了,沒傷著您吧!”
這句話叫小蔡氏并許靜淑都是一凜,倆人都想起許昭楠的厲害了。
原主雖說習慣對許家人忍讓,可要真把她惹急了,卻也是個說動手就動手的脾氣。要論起來,整個上河村都沒有不怕她發(fā)狠的。
小蔡氏與許靜淑自然也不例外。
“……那什么,你妹妹想要、買你那個啥子玉佩,你便賣給她又如何?!?br/>
要是直接就走了,那可太傷面子了,小蔡氏壓下心中翻騰,把來意說了。
玉佩的事兒,方才許昭楠便跟周氏商量過,于是這會兒周氏開了口。
“并非是楠兒不懂事,實在是我們拿不出來。那東西在昨個兒就叫棉兒給摔了,我給直接收拾扔灶洞里頭了。就剩下個綁玉佩的繩結(jié),喏,就這個,瞧著樣子倒也新鮮,若是靜兒想要,便拿這個吧,錢就別提了,自然是不能要的。”
這繩結(jié)是剛才許昭楠編的。
書中雖然設定繩結(jié)的編法特殊,但其實就是比較復雜,當時作者還專門出了個教程,許昭楠覺得有趣,是專門按照教程學過的。
因為許靜淑一口咬定要玉佩,許昭楠明白說沒有怕是很難讓她相信,于是在發(fā)現(xiàn)自家正巧有些材料的時候,便干脆動手給她編了這繩結(jié)。
原主的玉佩被要走,手里留下的就是這么個繩結(jié),那世子也就是憑著繩結(jié)確定的她的身份。
這個緣由原來的許靜淑是知道,至于現(xiàn)在這個許靜淑嘛……
“什么!摔碎了?!”
“你要不信,自己去灶間看看,說不定還能找到點兒碎渣。”
許昭楠擺出個請的動作,又從周氏那里拿過繩結(jié),“這玩意兒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可就扔了?!?br/>
“要要要。”許靜淑急忙搶了過來。
她自然是不想相信玉佩已經(jīng)毀了的,可看許昭楠那篤定的樣子,又擔心是真的,畢竟這會兒大房還過的好好的,這就和上輩子不一樣了!
想到此處,許靜淑的后頸不由冷汗直滲,隱隱的有些害怕,又不知具體是怕什么,只是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繩結(jié)。
小蔡氏見許靜淑神情恍惚,不長記性的又想罵人時,后身響起了許大郎的疑問聲。
“娘,靜兒,怎在門口站著,不進屋?”
許大郎一手還牽著許昭棉,他們二人是去送周姥爺一行的,也不知怎么的,這么大半天才回來。
不過,見許大郎紅光滿面的高興模樣,應該也沒遇見難為事兒。
小蔡氏見是他回來,瞬間底氣就足了,音調(diào)高了好些的喊道:
“也就你還知道我是你娘,你屋里啊,我可不敢進去,說不得就死在里頭了?!?br/>
她一邊說一邊用力對著許大郎踢了下腳邊的掃炕笤帚。
那小臂長的笤帚打到了許大郎腿上,疼得他嘴里嘶嘶著,身子不由的一晃。
許昭楠猛地沉下臉,抬步往外跨,半邊肩膀擦著小蔡氏走過,竟是把小蔡氏帶的又是一跟頭。
“呵,繼、奶、奶,不好意思啊,我著急看我爹呢,沒注意你站在這兒哈?!?br/>
一個稱呼叫許昭楠念的一頓頓的,故意帶出十足的陰陽怪氣來。
“你這娃,哎,沒事兒,挺好?!痹S大郎可能還是想斥責一聲的,但話到嘴邊了卻是夸了一句。
許昭楠沒忍住彎了彎嘴角,“爹你身子不好,先回屋歇著吧,這里我來處理。”
她將人交到周氏手上,又把胖妹妹也抱進屋里,然后反手關(guān)上了房門。
小蔡氏慌的不行,這會兒家里沒別人,就她跟許靜淑,要真是許昭楠要發(fā)瘋,她倆可是擋不住的。
許昭楠倒是想發(fā)瘋,可無論如何都要顧及著爹娘和妹妹。
以及,她現(xiàn)在基本可以確定這堂妹是重生的了,下一步要怎么走,她還沒有完全想好,這會兒便不好跟許家撕破臉。
“繼奶奶,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昨天墳頭那兒,我要說什么你該知道。要想讓我閉嘴,那至少在家里你不能給我添堵?!?br/>
許昭楠蹲下身,笑意盈盈的,“我這要求不過分吧?!?br/>
許靜淑不知道昨天的事兒,但眼前這個熟悉卻又陌生的堂姐,叫她看不清楚。
就像許昭楠會第一時間想到許靜淑是穿越或重生的一樣,許靜淑在此時也禁不住想,這堂姐難道也是重活一回的?如果也是,那……
不行!絕對不行!
許昭楠留意到了許靜淑的神情,心下暗暗記住了,主要精力卻還是放在小蔡氏身上。
小蔡氏倒是還想硬撐,可許昭楠突然又把那掃炕笤帚拿在了手里。
“繼奶奶,我聽說把棉被裹在人身上,無論怎么打,那人的身上都不會留下痕跡。我沒這么干過,你想讓我試試嗎?”
“你……你……我、我回去了,你好好照顧著你爹娘?!?br/>
小蔡氏幾乎是連滾帶爬的遠離了許昭楠。她還記得許昭楠才六七歲的時候,那會兒周氏生了病,她不愿意出錢請大夫,那么大點兒的丫頭便敢沖進灶房拿著菜刀砍了她的箱子。
小蔡氏不敢賭,她怕許昭楠真敢殺人放火……
“堂妹?怎么,還想要玉佩?”許昭楠輕笑了聲,“去灶洞翻翻看吧?!?br/>
她重復了一遍這句話,起身進了屋。
屋里頭周氏與許大郎狀似在聊天,只有胖娃妹妹傻愣愣的站在門邊,見她進屋,還裝出副沒有偷聽的模樣,扭身往炕邊跑。
“咳,楠兒啊,快,過來。你爹有個好消息哩。”
周氏只當無事發(fā)生,招手叫許昭楠,不待她走近,便迫不及待的說道:
“昨天那位關(guān)公子的府宅,請了你爹去修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