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床上的女人,呵的溢出一聲冷笑,“可能只是你自己不愿意醒來?”
他還有什么理由再去罵醫(yī)生?
她的身體沒有問題,只是不想看到他而已。
明亮的光線從窗外射進來,卻化不開男人身上陰郁的仿佛從地獄踏著鮮血而來的身影,殘戾暴躁。
“笙笙,你不想看到我,也不想看到你爸了嗎?”
“他可以待在外面的時間不多,昨天你沒回去他就很擔(dān)心,你希望他一直這么擔(dān)心下去嗎?”
“他還問我,為什么你昨晚沒回去——如果你一直這么躺著,讓我怎么回答他?”
……
他說完這話沒多久,顧今朝那邊就真的有人來找他。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不讓顧今朝看出什么端倪,就去了另一個病房,說她只是突然坐飛機去外地,所以沒法兒接電話,這才勉強搪塞過去。
等他再回病房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病房里又聚集了很多的醫(yī)生。
他皺眉走進去,卻看到床上原本被宣告可能醒不過來的女人已經(jīng)靜靜的坐在那里,滿是肅穆詭異。
她醒了。
這個念頭如重錘一樣,狠狠敲擊著他的腦骨。
她果然是不愿意看到他的。
他守了一夜也沒見她醒過來,可他剛剛離開沒多久,她就睜開眼睛了。
霍云深薄唇緊抿,猛地邁開大步撥開眾人走進去。
“笙笙?!?br/>
他站在她身旁,嘶啞的聲音輕輕叫著她的名字,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緊繃,“你終于醒了?!?br/>
床上的女人臉色蒼白,虛弱疲憊。
她的臉上無悲無恨,只是輕蹙著眉疑惑的看著他,“你是誰?”
三個字,再次敲擊著他的腦骨,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男人瞳孔驟縮。
張了好幾次唇,才啞聲擠出幾個字,“你說什么?”
她眉毛擰的深了些,“我為什么會在這里,我爸呢?”
醫(yī)生臉上的表情更加為難。
見所有人都不說話,她又問道:“今天幾號了?我還要幫我爸爸借錢,為什么我會出現(xiàn)在這里?”
“笙笙……”
霍云深幾乎是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顧情笙不閃不避的對上他沉痛的雙眼,“你這么叫我,跟我很熟嗎?”她按了按眉心,“醫(yī)生說我是中槍昏迷的,我好像完全沒有這段記憶,到底怎么回事?”
“哦,還有——你是什么時候認識我的?”
在她連續(xù)的問題下,霍云深終于確定,她失憶了。
準確地說,是選擇性失憶。
她的記憶停留在她爸剛剛出事的時候,剛好完完全全的把他忘記。
霍云深閉了閉眼睛,忽然就笑了出來,嘶啞的低笑聲或深或淺的纏繞在耳邊,如困獸之斗一般。
就連作為局外人的所有醫(yī)生,也多感受到了從他身上透出來的濃濃的悲慟。
她不愿意看到他,所以他在的時候她不肯醒來。
非但如此,現(xiàn)在她好不容易醒過來,卻又完全把他從她的記憶里抹掉了?
“顧情笙?!?br/>
男人捏著她的下巴,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她,“你真不記得我了?”
更新速度最快趕緊來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