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風和金剛離開臨遠城有些日子了,一路上倒也翻過了一些矮山、趟過了不少淺水,然而兩個人并沒有見過所謂修真的寶物?!獙毼镉白佣紱]見著過!——苦頭卻是吃了不少!實打實的苦頭。
所幸的是,卜風吃過當年守正老道贈送的養(yǎng)生丹丸,身體長得比普通人要強健得多,金剛則是出身修真家族,雖然看不出修成了什么了不得的術法,身子骨卻是養(yǎng)得壯壯的,因此兩人才能抱著希望一路行來。
只是,誰也不知道,這個越來越單薄的尋寶希望,還能吸引他們多久?當風塵仆仆的卜風、金剛再站在一座莽莽蒼蒼的大山腳下時,修真寶物對他們的吸引力幾乎下降到零點以下了。
看著眼前的山林,金剛心里頭直發(fā)苦,找了個稍微干凈點的地兒一屁股坐了下去,一邊熟練地倒騰著鞋子里的小石頭粒子,一邊說著:“卜風呀,我看著這山可有點大呀。”
“遠遠看著還真像沒盡沒頭的?,F(xiàn)在不就在咱們眼前么?不見得大嘛?!辈凤L只當金剛那話里并沒有別的意思,沒心沒肺地、漫不經心地回道。
別看現(xiàn)在是這樣子個情況,其實最開始上路的時候,金剛是神采奕奕、干勁十足的那個,卜風爬山度水什么的都顯得很勉強,因此也沒少被金剛取笑做“公子哥”“少爺郎”什么的。
然后,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金剛就蔫了,時不時地像現(xiàn)在這樣的打起了退堂鼓,反而是卜風,度過了最初的適應期之后,那斗志不是一般的高昂,總會不動聲色地把金剛拐上尋寶大道。
金剛背好自己的東西,操出一把缺了幾個口的砍柴刀,緊走幾步趕上卜風:“真的要進?這山可真有點大呀?!?br/>
卜風知道金剛說是這么說,其實骨子里也是個不服輸?shù)闹?,笑罵道:“走著吧你?!?br/>
兩位少年嬉笑著走進了好像沒有盡頭的蒼莽大山。
……
“卜風,咱們是不是迷路了?”
“不會?!?br/>
“你怎么知道?”
“你看這鬼地方哪里有路來給你迷?咱們腳下走的就是路了?!?br/>
“啥?……卜風,你知不知道我佩服你?”
“為什么?”卜風很意外,腳步也慢了,側著頭看著金剛,“怎么突然說這個?”
“因為你剛剛說的我都不懂,所以就佩服你嘍。”金剛大笑。
……
一天下來,卜風、金剛累得夠嗆,兩個人再看著一塊稍微平整點的地兒就再挪不動腳了。
“不行了不行了。今天就在這兒歇著啦?!苯饎偤莺莸匕芽巢竦冻厣蠑S去,再發(fā)泄似的把自己扔到一堆枯葉爛草上。
卜風感覺也不輕松多少,不過還是堅持著做好了一些防備害蟲的措施,然后掏摸出兩份干糧,扔了一個在金剛身上,拿著自己那份找了棵樹靠著坐下,邊吃邊對金剛說:“那好。上半夜你睡,我看著點,下半夜你來換我。這鬼地方,陰森恐怖;不看著點,睡覺都睡不踏實?!?br/>
山深林密,夜色似乎都更濃了些。雖然一路上并不見有什么大型的兇禽猛獸,只有不時驚起的棲鳥會在頭頂盤旋一陣,然而卜風還是不敢放松,因為單單是這種極度的靜謐,就已經營造出了一種壓迫人心的詭異氣氛。
濃重的夜色當中,眼睛反而派不上用場,卜風索性靠著樹瞇上眼,只用耳朵傾聽著,警惕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看來一切正常,偶爾響起的也只是金剛的鼾聲。卜風放松了些,心思又不由得轉到了自己離家之后的一路經歷上。
實際上走到現(xiàn)在,金剛和卜風都不再對什么修真寶物存有幻想了。金剛就不止一次地抱怨他老爹,竟然把這樣不實的修真消息透露給他,害得他吃盡苦頭不說、還一無所獲;卜風要矜持些,每次都只是笑一笑,然而對金剛他爹也腹誹不已。
兩人之所以堅持,原因大半在卜風身上。經過了不長的適應期之后,卜風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心都喜歡上了這種在山水間翻騰跋涉的日子。卜風甚至覺得自然清新的山山水水之間才是自己身心的歸處,這山這水似乎是多日不見的老友,因為重逢都向自己釋放著友好的氣息。
就因為著卜風這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金剛就一路跟隨著,還打趣卜風說他這是有點“道”的意思了、是好事。
金剛是隨口一說,卜風也沒有把這話當一回事,卻不知事實恰與金剛所說的相去不遠了,只是當此時他們凡胎凡眼,卻是看不透藏在卜風身上的玄機。
這是后話,暫時不表,現(xiàn)在只說卜風慶幸自己得遇上了金剛這么一位好兄弟之余,卻是有點擔憂的。
最開始即便遇上小山小水的,卜風、金剛兩人都被折騰得夠嗆,要不是遇著了一些好心的樵人指點了他們一些山林間生活的基本常識,怕他們“一路望北”的尋寶大業(yè)早就夭折了;更要是進到現(xiàn)在這樣的密林深山,兩個人更是一路緊張得不行、狼狽得可以。
實在不行,就只有雇車北上了:暗自打定了主意,卜風估摸著該過去大半夜了,也就不再糾結,起身要去叫醒金剛。
不經意地一抬眼間,卜風看到有紅光從林間透過來,雖然時隱時現(xiàn),還是看得出那光是越發(fā)地亮堂起來,說不好就是一路沖著這兒過來的。
隨著紅光漸趨漸進,又不時傳來三兩聲凄厲哀婉的叫聲,似乎是什么東西吃不住痛而慘叫出聲。
莫不是來了什么兇獸?驚慌失措的卜風狠狠給了金剛一腳,狂喊道:“金剛,快醒醒!有野獸!”,又手忙腳亂地滿地里摸索他們的包裹。
突然,卜風看到自己的包裹就離著自己剛剛靠著的樹不遠,看到一邊的金剛正坐直了身子猛揉著眼睛,看到……是的,看到!卜風悚然,大驚:兇獸這么快已經到了?!
“哇!火鳥!好大一只火鳥!”聽到金剛的大呼小叫,卜風強壓下心頭的驚怕,轉過身要去看看狀況。
真是好大一只火鳥!原先本是布滿了濃密樹木的地方,已經空出來好大一塊,挨近的樹木上也多半有星星點點的火苗在不停地竄動。
空地中間那團鳥形巨火,也就是金剛和卜風見到的“火鳥”,威能不可謂不大,只在眨眼間就把一方樹木焚作了烏有。
“嗯?凡人。”卜風但聽得這樣三兩個字,已經覺得腦袋里邊平空似乎起了一個炸響,意識也隨即模糊,整個人都委頓在地。
將昏而未迷之際,卜風覺得自己看到了兩道人影自空而降,落在了那“火鳥”兩旁……
金剛、卜風相繼被一道聲音震懾得暈了過去,之后就有兩道人影不分先后地自空而降,落在火鳥兩旁,絲毫不畏那焚盡了一地樹木的烈焰。
“哪里來的野娃娃?還有完沒完啦?!再壞我好事,你家藥爺爺可要生氣了?!逼渲幸蝗诉@樣叫囂著,同時還不忘對著火鳥一揚手,就見一張大網向著火鳥撲罩過去。
那旁正立著的,是一位彩衣飄飄的嬌艷美人兒,火焰映照之下很是英氣逼人。
她卻是悶聲不吭,只是幾乎在所謂的“藥爺爺”揚手的同時,她也放出一條彩帶來,如同一個活物般盤旋飛繞,已是把罩向火鳥的網收了過去。
這時候嬌美人兒才對著對方揚了揚下巴,很是得意地說道:“死老頭,就知道你又要耍詐。”話才落音卻又換上了一副深惡痛絕的樣子,惡狠狠地說:“還有,不準你再亂叫!要不我就先跟你打一架?!?br/>
一聽這話,本來不甚高大的老頭似乎又矮去了幾分??墒茄矍斑@火鳥他又確實想要得很,再說起話來都有些低聲下氣了:“我的小姑奶奶呦,你到底想怎么樣呀?”
老頭倒不是怕了這女子,在他眼里這女娃娃的修為就是個渣,弱得一塌糊涂??蓡栴}是他老人家是為追蹤火鳥來的,不是閑著沒事干欺負人家小姑娘來的。再說即便他拉下面皮和人家娃娃打上一場,那火鳥還不得趁機跑咯?
所以老頭盡管是滿心里翻江倒海的急躁,卻是無可如何,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聽到對面老頭那般說話,再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嬌美人兒卻是“撲哧”樂出聲來,旋即又轉作嚴肅模樣,一本正經地說:“我要怎么樣?這個很簡單的。老頭,我要這只鳥?!?br/>
“這個不行!絕對不行!”老頭把頭搖得撥浪鼓似的,“本以為你不過是位任性貪玩的女娃娃,卻原來是貪圖我的寶貝來的。那就沒人敢說你家藥爺爺欺負人了?!敝皇寝D眼之間老頭的氣勢已是強橫了不知道有多少。
嬌美人兒只覺得心跳驟然變得急促,再一會呼吸都有點費力了;而自落在此處就不再動作的火鳥更是發(fā)出一聲嘶鳴,周身火焰滾滾而動:顯然都是受到了老頭陡然爆發(fā)的氣勢影響壓迫。
嬌美人兒哪曾經歷過這等場面,當下大急,花容都失了色,驚恐大呼:“死老頭,你對本公主做了什么?”
“啥?宮主?當你家藥爺爺煉藥煉糊涂了呀?”老頭滿臉不屑,“當今天下東西南北四宮之主,無一不是修為通天,豈是你這么個女娃能夠冒充得了的?!”
或許是說話分了心神之故,老頭散發(fā)出的氣勢明顯一滯,當此時火鳥卻是一聲凄厲尖鳴,高亢直刺云霄,周身火焰更是熾熱難當,并且極有節(jié)奏地一伸一縮著。
“不好!難道這扁毛畜牲要自爆?”猜想及此,老頭叫苦不迭,再顧不上其它,背向火鳥疾掠而走,與此同時一揚手間已是放出一件護身寶物在身后,猶如龜殼般把自己牢牢貼身護住。
那邊嬌美人兒并不知道即將發(fā)生的事會有多么恐怖,但見到老頭驚慌逃竄,稍一愣神即反應過來,動念間卻是漫天彩帶飛舞,眨眼之間已織就了一個彩色巨繭,把嬌美人兒嚴嚴實實地防護了起來,也是背向火鳥疾掠開去。
“砰”的一聲炸響,再看火鳥已不復其形,只有焰火漫天飛射,聲勢頗為浩大。
然而,卻有一小團分外艷紅的火苗,如有靈性般,悄無聲息飄到了昏迷在地的卜風上空,微一盤旋即扎向了卜風,詭異地消失不見了。
此時在場的四人,兩個狼狽逃命的,兩個昏迷不醒的,這般異相卻是無人得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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