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落下的方向就是家的方向,按著海圖航線往西再航行兩三日,便能到家了。
天還沒黑透,大伙兒不愿意在船艙里憋著,就在船頭和船尾的甲板上,三五一伙兒的閑聊著。
鄭老大固定好船舵,來到甲板上,趁著天還沒黑,想招呼大伙兒一起檢查檢查容易出問題的地方,快到家了,別因疏忽,出什么紕漏,就麻煩了。
正當他往船尾甲板那邊走過去邊要招呼大家的時候
船后方極遠的海天間,傳來隱隱的一聲悶響,似有一團微光在昏暗的天際閃過,隨后便見遠處天邊烏云聚攏,黑壓壓堆在空中,和正前方的漫天紅霞,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似是兩個天地。
一個小黑點周圍帶著起伏不定的黑線在烏云下緩緩向大船方向移動過來。
“不好!是龍卷風!”
驚懼間,鄭老大沒有理會坐在船后甲板的還沒發(fā)現(xiàn)異常的陳三他們,快速地奔向船尾,手扶著船舷,踮著腳極目遠眺。這時,發(fā)現(xiàn)異常的王老大和老穆頭他們幾個也從船頭甲板跑了過來,圍在鄭老大身后,翹首觀望著。
望著后方天邊的景象,再加上那個看上去移動不快的小黑點,憑著多年的經(jīng)驗和見聞,鄭老大一下子就判斷出,那就是出海人最為恐懼的龍卷風。
“這個季節(jié)怎么會有龍卷風呢”
疑惑在腦海中剎那閃過,便來不及再疑慮,轉(zhuǎn)過頭看大家還在觀望發(fā)怔,鄭老大焦急地吼叫著說:
“嘿……!龍卷風要來了,還愣著干什么,都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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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大快領(lǐng)幾個人把帆降下來,捆好,要捆結(jié)實了,穆叔,你領(lǐng)倆人去把錨定了,再把船板上的工具漁網(wǎng)都收了,”
喊完,他急忙跑回船艙調(diào)整好船舵,又把海生叫醒,讓他和他一起去外面幫忙。
有些的酒醉海生睡得正熟,迷迷糊糊的被叫醒,還不知道發(fā)生什么,跟著他爹跑出去一看,眾人都在急匆匆的忙活著,沒敢多問,跑過去幫著陳三,王老大他們?nèi)プХK,扳桅桿。
呼嘯聲越來越大,已清晰可聞,后方云層里時有明亮的閃電劃過,一根白濛濛的水柱連天接海,像一條扭著身軀的巨大蟲子,緩緩的扭來。
“都收完了嗎?完事了快進船艙,海生,海生,快進船艙……”
鄭老大高聲的呼喊著。
眾人手里拎著要緊的東西,慌忙的躲進船艙,海生跑過來找他爹,鄭老大連忙拽著他一起鉆進船艙,關(guān)好了艙門,大伙都靠著艙壁坐下,鄭老大也拉著海生找一處艙角坐下。
坐好后,船艙里一片劇烈喘息和咳嗽之聲。異變來的突然,驚恐緊迫之下,把人逼的喘不過氣來。
海生緊張的抓著他爹的胳膊,問道:“爹,是風暴來了嗎?我看后面的天好嚇人!”
鄭老大用胳膊把海生摟在右側(cè)懷里,疼惜的說道:“沒事,海生,別怕!有爹在,有大伙在呢,就是大一點的風,咱們船大,能挺過去的。”
說完用滿是胡子的下巴磨了磨著海生的頭,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是滿心的后悔。
“唉!早知道,聽海生娘的不帶海生出來好了,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娘可咋活!”
海生仰頭看著他爹,用左手握著鄭老大的粗糙大手堅定的說道:“爹,我不怕,不就是大風么,沒準兒就刮別的地方去了,咱們挺挺就過去了,對吧!”
“嗯!對!挺挺就過去了,咱們還得回家呢,你娘都得等著急了,你不是要去集市上給你娘買塊綢布做衣裳么,等咱回去了,爹就帶你去,好不好!”
“好…好…!”海生歡喜的應道,畢竟還是小孩子心性,注意力一轉(zhuǎn)移,便忘了即將到來的危機。
鄭老大父子相互安慰之語,讓其他眾人也陷入沉默,除了陳三,這些都是有家室之人,此刻,家里的人一定還在期盼著他們回歸,而他們在這即將來臨的風暴中,卻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挺過去,不安忐忑的氣氛壓抑著眾人。
只有陳三和海生一樣,對于將要到來的危險,不那么太擔心,他孤家寡人一個,對他好的,熟識的,都在這兒,不就是危險么,大不了一死。
船艙的火燭已經(jīng)熄滅,防止船在顛簸時火油灑出,造成意外的火險。
黑暗中沒過多久,艙外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