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師妹,我看你沒聽懂我話,你是私人助理,與投行專業(yè)工作無關,給你安排這個職位完全是為蔣教授的交代,方便我隨時監(jiān)督你的寫作進度,免得你寫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壞了我們投行的形象,破壞了金融行業(yè)的專業(yè)和嚴謹?!?br/>
“我,我……”蘇落汐真是被氣死了。
他擺出一副我專業(yè)我最大的架勢,竟叫蘇落汐一個反駁的理由也找不到。“我能說我不同意嗎?!”越說越小聲。
寧墨塵就是摸透了蔣教授創(chuàng)作的嚴謹理念,諒蘇落汐在蔣教授面前不敢造次。
“我沒問你的意見,”寧墨塵直接漠視了她,那眼神要是能殺人,估計這會,小蘇同學早就千瘡百孔了。
看著寧墨塵冰冷嚴酷無視她的表情,蘇落汐硬生生吞下要到嘴邊的話。
“師母,為了您,我可是連辦公室都給你的人準備好了?!鞭D眼面對教授時的撒嬌賣萌兼邀功,看得蘇落汐真的很想捏死他,當著師長的面又發(fā)作不得,生生叫她要憋出內傷來。
哼,兩面派!
“嗯嗯,”直到這時蔣教授臉上才露出滿意的微笑,“還是墨塵做事靠譜。我看行。來來喝飲料,等會師母請你吃飯。”蔣教授沒一會兒又對寧墨塵和顏悅色起來,在這個如同自己兒子一般的孩子面前,她永遠也冷不下臉來。
看著他的俊朗臉龐,蔣潔瓊總覺得這個從小便被母親拋棄的孩子背負得太多。
吳院長瞪她一眼,“就是叫你給慣的,幫師母的忙還討價還價,哪有飯給他吃?!?br/>
寧墨塵才不理會吳院長的不滿,忙和蔣教授說,他知道附近有家京菜館子特別不錯,他想去那兒吃。
蔣教授樂呵呵的說好,就依著他吧。把吳院長氣得直吹胡子瞪眼。
后來蘇落汐才知道,寧墨塵和蔣教授吳院長的兒子吳權是從穿開襠褲抹鼻子玩到大的哥們,還有晁楊賀。這哥仨,小時候在大院子里,那可是三個大魔王,調皮搗蛋爬墻上樹無所不干,讓大人們很是頭疼。三家的長輩也算故交,蔣教授從小看著哥仨長大,對他們疼愛有加,尤其是寧墨塵。
寧墨塵的母親在他三四歲的時候,由于種種原因離開了J城。小時候的寧墨塵沒少在吳家蹭飯吃,也可能是小時候被拋棄的緣故,他的骨子里總帶著一點生人勿近的陰郁、狠戾。
看他們聊得那么開心,蘇落汐又開始頗有點坐立難安,畢竟他們這些大人物談話,蘇落汐插不上嘴,也不想插嘴。她對寧墨塵現(xiàn)在是又敬又怕又煩……很是矛盾。
要不是吳院長偶爾找她聊兩句以防她干坐著尷尬,蘇落汐都想當自己是空氣。
最后他們三人愉快的決定去那家京菜館子吃飯,熱情的蔣教授夫妻倆邀請?zhí)K落汐也去,盛情難卻,便欣然前往。
蔣教授真是為人師表的楷模,越接觸越叫人喜歡她,佩服她,她老人家還為小蘇同學爭取到了三個月的助理工資。于是落汐便在心里悄悄計算著,待會吃完飯,她得悄悄把賬結了。
雖然不堵車驅車趕到,也花了將近一小時,舉頭望天,這也叫“附近”?
寧墨塵去停車,蘇落汐跟在蔣教授身后往小館走去。
這家館子在城中心一個胡同里,站在胡同口,就遠遠聞到清新的飯香,傳說酒香不怕巷子深,說得應該就是這樣的老店吧。
果然是資本家會享受,找的小館子別具一格,院子小而精致,里頭墻角栽著五六棵杏樹,斜角對著遙相呼應,看那粗壯的枝干,應該有些年頭了,枝繁花盛的樣子滿滿遮住了院子上空。四五月正是北方杏花落英繽紛的季節(jié),小院里落了一層粉**白的花瓣,蔣教授穿著米白色的風衣,走在杏花樹下,院子里石子小路上,醉人的風撩起她的衣角,那情形甚美。
真真讓蘇落汐想起一句詩來,“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橋上看你?!贝藭r甚是應景。
杏花落在她的肩頭,吳老默然幫她拿掉卻沒有扔掉,而是將花朵別在她的鬢角。真是琴瑟和鳴,珠聯(lián)璧合的一對賢伉儷。
蘇落汐跟在他們身后,煞是羨慕。心下默默感慨,果然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有夫如此夫復何求。
再看看自己這個花褲子,粉紅加嫩黃的T恤,離子燙獅子頭,簡直就是丑小鴨翻版,此時跟蔣教授的美相比,那真是天壤之別啊,蘇落汐意識到自己形貌,自慚形愧頗為不好意思。
就算如此,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此時此景這樣美好,還是沒忍住伸出手掌,仰頭看著那素雅的杏花,期待著想要接著那飄落的一朵朵小杏花,哈哈,竟給她接到了,歡喜之余悄悄將花朵塞進小挎包里,一朵,又一朵……
待蘇落汐回過神來,蔣教授已經進去了,她往身后看了一眼,寧墨塵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到了,站在門口堵著庭院,似是在看她,看到她看他,呲牙咧嘴地笑了。
蘇落汐心里一慌,差點踩空了小石板路摔跤,看什么看,還笑,再笑把你門牙給敲掉,心里這樣懟他,沒敢說出來。沒見過殺馬特嗎?瞟眼瞪他,沒言語,蹬蹬去追蔣教授了。
在雅間里坐定后,過了好一會,寧墨塵才悠哉悠哉地踱進來。跟在他身后的服務員利落地端菜上湯,碟碟碗碗的竟沒整出一點聲響,絕對地訓練有素。
雅間布置得也很簡樸典雅,梨木桌子,房間角落點著香蠟,墻面上掛著古樸的中國風花鳥圖,畫得甚是逼真,梨木窗欞樸素中透著雅致,榻榻米坐墊是青花瓷的色調,跟墻角古籍架上的青花瓷瓶遙相呼應,瓶里插著幾株瓊枝蒼秀的杏花,布置清雅妥帖又舒服。
蘇落汐對吃的沒啥研究,反正是很好吃地道京菜。吃到一半,她便借口去洗手間想要結賬,到收銀臺才知道,這里是會員制,不收現(xiàn)金,只刷卡,并且已經付完了。柜臺那美女回答得大方得體,又沒有盛氣凌人的氣息,愣是整得她很沒見識一般。對比那美女的恬靜優(yōu)雅,蘇落汐瞬間覺得自己從丑小鴨升級為了跳梁小丑,唉,都是這身裝扮惹得禍,素顏的她雖算不上美女,但至少能見人啊,可是現(xiàn)在,唉……又豈一個自慚形愧了得。
小蘇同學再次感慨自己今天丟臉丟大發(fā)了。
再想想剛才從簡餐廳出發(fā)時,寧墨塵對她說的,帶你去見見世面好好學學什么叫高雅,原來在緣由這里。他是故意的。
抬頭便看見他正流里流氣的走過來,雙臂抱在胸前吊兒郎當的看著蘇落汐,“怎么,大才女,受打擊了?”眼神很沒禮貌的上下打量著她。
被一院子服務員的氣質秒殺,本來就夠慪火的,現(xiàn)在又來個燒柴火的,蘇落汐心頭一萬只草泥馬奔騰而過,“閉嘴。誰還沒見過美女啊……”梗著臉硬著頭皮道。
“我過來是好心提醒你,”他說,“兩位長輩在,我不好意思說,明天上午九點朝寧投資大廈七十二樓見,記得洗個澡,穿正裝?!闭f完伸出手比量著蘇落汐的發(fā)型、裝束,“蔣教授無所謂,我朝寧可丟不起那人。”
“謝謝您老人家提醒?!碧K落汐咬牙切齒的回復他。
他又走近兩步,伸手,那樣子似要拍她腦袋。不就是叫你個老人家嘛,至于殺人滅口嗎?
蘇落汐縮著腦袋往后退,終于退無可退縮到墻根。
他仗著個高,在她頭頂上吹氣。作勢要吻她的耳垂,卻終沒有落下,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蘇落汐的頭發(fā)。
發(fā)覺蘇落汐身子僵住一動不動縮在墻角,于是改為使勁亂揉她的腦袋。
“蘇落汐你真丑?!比酉逻@么一句,說完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