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告訴你,這王八蛋就死定了?
方瑾如遭雷擊,一時竟忘了言語。將死之人終于抓到了一線生機,莫過于此。
方瑾心性或許算是堅毅,但王奇在他心里地位非同一般,這時候聽到少女的話,他心里猛地升起一陣暖流,欣喜莫名!
然而方瑾的神情落在王璨眼中,卻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少女模樣的女修越看越覺得他和自己認識的某一個修士很像,莫名生出陣惱怒。
“傻樂個什么勁?”王璨沒好氣地道,“說不定他還就死定了呢?!?br/>
???
方瑾一愣,“前輩你到底什么意思?”
王璨聳了聳肩,“你管我什么意思?!?br/>
“前輩!”
王璨轉(zhuǎn)身就走,“滾蛋吧,什么時候你也結(jié)丹了,再來找我?!?br/>
方瑾趕緊追上去,口中連忙道,“前輩!王奇先生真的……”
呃……這小子怎么這么煩啊。
王璨眼角抽了抽,突然停了步子。
方瑾生怕王璨走遠,自己追不上,是以一直催動著步法,全力跟著,這時候王璨停的突兀,他哪里反應(yīng)的過來,徑直就朝著王璨身上撞了上去。
然而王璨早就結(jié)成金丹,又是金丹修士中最頂尖的一批,舉手投足間無不有莫大威能,就是平日里不刻意催動,也有真氣時時環(huán)繞身周,若是任方瑾直接撞上來,后者的下場就只有一個――被王璨的護身真氣反震出去,即便不死也要脫層皮。
另一方面,雖然看上去沒什么情緒波動,但王奇身死這件事情,對王璨其實也沖擊極大,她表面云淡風(fēng)輕,心底卻是波瀾起伏,有些恍惚。
察覺到方瑾撞了上來,王璨便下意識將那護身真氣全都收了起來,雖然一見這小子就煩,也不能讓他莫名其妙就受個重傷吧。
只是……王璨沒來得及想到,如果沒了護身真氣,方瑾又真的撞上來了呢……
方瑾發(fā)現(xiàn)王璨已經(jīng)停了下來時,便知道自己會和她撞在一起了,下意識便抬起了手,想要找個發(fā)力點,穩(wěn)住身形。
于是鬼使神差的,下一刻,方瑾的雙手堪堪落在了王璨胸前。
嗯……感受到胸前傳來的壓迫,王璨腦子有些發(fā)懵,下意識低頭看過去,印入眼中的便是兩只大手。
嗯?王璨悠悠抬起頭,直勾勾地看著方瑾,臉色肅然,沒有絲毫表情。
而這個時候,方瑾依舊低著頭,眼睛瞪得老大,幾乎把眼珠子都瞪了出來。
我這是?方瑾下意識吞了口唾沫。
目光有些心虛地朝著王璨掃過去,正好與后者的目光接上。
這個表情傳達的情緒好像沒有到殺意的程度,這位軟軟的前輩應(yīng)該不會殺了我吧……
方瑾愣了愣,咦,我為什么要叫他軟軟的前輩?
兩人四目相對,王璨突然開口,“你想死嗎?”
“軟軟的?!狈借乱庾R答道,緊接著,便有一道冷流從他尾椎升起,順著脊柱直灌腦中,他不自覺打了個激靈,便是此前被王奇一劍送入劍景時,他也不如眼下這般緊張。
方瑾又做了個吞咽的動作,他能感覺到好像有一滴冷汗堪堪從他額頭滲出,然后順著面頰滑落。
我他媽一定是腦子有泡吧,人家問的是這個嗎!
“呃……”方瑾連忙收回手來,猛地低下頭,“前輩,我今年十二歲,我當(dāng)然不想死?!?br/>
王璨掃了他一眼,神情淡然,看不出端倪,可內(nèi)心卻近乎咆哮。
軟軟的?
軟軟的?
軟軟的!
這小王八蛋果然不是什么好東西!媽的什么叫做他媽的軟軟的!
王璨深吸了口氣,眼角抽了抽,還是壓下了將眼前這人生生撕了的沖動,說道,“王奇的事情有些復(fù)雜?!?br/>
說正經(jīng)事兒了,看樣子這一劫算是過了。
方瑾終于松了口氣,心道幸虧我才十二歲。
雖然十歲那年就知道了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但我本質(zhì)上依舊還是個懵懂少年。對,無知的懵懂少年。
王璨繼續(xù)道,“修士若是能成就元嬰境界,修成元神,肉身一物就不再是束縛了。就是受了不可復(fù)原的重創(chuàng),等閑換一具肉身也無傷大雅。”
“金丹修士雖不能做到那種地步,但金丹一物,本就是以修士最本質(zhì)的神識意念鑄就,若是金丹完好,又有大能修士施展神通,將一名金丹修士復(fù)生也不是沒有可能?!?br/>
“王奇的情況比較特殊,他此間因受了重創(chuàng),導(dǎo)致金丹碎裂跌落筑基境界,但此前那破碎掉的金丹終究還混雜在他一身真氣當(dāng)中?!?br/>
“此間我是力有不逮,但日后若能得證元神,說不定便能為他重塑金丹,再借他烙印在金丹中的神識將其復(fù)活?!?br/>
方瑾聽得入神,心中不光剛剛生出的希望被王璨一番話放大后的欣喜,更是又生出一陣感慨。修士……果然是一群神乎其技的存在。
除此之外,他心下又忽然燃起熊熊斗志,既然事有可為,那我也要努力修行!
便是王璨前輩倒時候力有不逮,我方瑾為什么就不能一朝修得元神在,再使先生重生?
你予我新生,又因我生死,我自當(dāng)讓你重新活過來。先生你不是因再難旅仙途而抱憾?我方瑾一日不死,便要讓你重踏仙途。
想到此處,方瑾自己還不曾察覺,但一直注視著他的王璨卻將他的變化全都看在眼中。
不久之前,因為王奇的事情,方瑾雖然年少卻一臉沉沉暮氣,好似生無可戀。也不知心中壓了多少東西。
可如今才過去多久,這少年臉上的暮氣便盡數(shù)褪去。雖然依舊看得出他身上壓力不清,但更多卻是熱血和奮進。
不屈不撓,前方縱有荊棘密布,我亦大刀闊斧,披荊斬棘。
少女于是想起許多過往,她依舊看著方瑾身上,但目光卻像是徑直穿過了方瑾身軀,投向無窮遠處。
但一開始回憶,她便無法繞過那個討人厭的人影,于是王璨神色一變,“呵。”
語氣之中,滿滿的嘲諷濃郁到幾乎化作實質(zhì)。
“想什么呢小子?”王璨冷眼一瞥,隨即轉(zhuǎn)身,大步離去,“你是要進紫霄宗的?先混個真?zhèn)髟偃ハ肽切┯械臎]的吧。”
“呃……”
方瑾神色一滯,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頭,滿臉苦笑。
下一刻,他眼神一動,突然抬手一抓。
前方不遠,王璨轉(zhuǎn)身朝他看過來,神色倨傲卻讓人生不出半點反感,“天音閣這一片,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報我的名字?!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