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女人,見我如此決絕,終于有所動容,她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的刀,在削到骨頭之后,我已經(jīng)疼得連提刀的力氣都沒有了!無論怎么使勁,刀就是下不去分毫!那時候我才知道自己砍手有多么不專業(yè),我就不應該朝堅硬的手臂上去砍,而應該朝手腕關節(jié)那里砍才對!如此堅硬的骨頭,我根本就力不從心!
然而,這時候已然晚矣,我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切下去!
這時,那個女人終于開口:“周自強,沒想到,你的骨頭還挺硬!你可知道,這種皮肉之痛,其實并不能撫慰心靈的創(chuàng)傷!不過,我見你如此在意你的親人,那么好吧!只要你把你這只手砍下來交給我,我就放過你和你的女朋友!”
那時間,我疼得渾身顫抖,但聽到這話,我卻又見到了希望!
我看了看自己滿是鮮血的手臂,知道再切下去只能陡添痛苦!于是乎,我慢慢地將砍刀對準了自己手腕,準備來上一下最為兇狠的一擊,一步到位!
我腦袋里就那樣想著,我一定要把手砍下來,交給她,那樣美華娘倆就得救了!
來吧!
來吧!
我將砍刀高高舉起,誰知,就在我正要用力砍下去的時候,遠處的樹林中,卻忽然傳來了有人喊話的聲音!
仔細一聽,那居然是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抬起頭來,很快就見到山下傳來許多亮光,那顯然是有人在尋找我!我不明白,我走得那樣匆忙,怎么會有人能夠找到這里?
張俊峰的母親見到山下來人,立刻打了一個激靈,她扭頭看了看遠方,而后將手槍緩緩舉了起來!
糟糕!
我不知道這老女人要做什么,但絕對是情況不妙!
山下的人依然在用力高喊:“周自強!周自強!你在哪里?”
這回我聽得真切,那果然是在喊我!
我并不知道,山下找我的都是些什么人!
我正自驚疑,面前的女人則完全變成了另一副模樣,她臉色蒼白,走路搖晃,渾身無力,好像大病未愈,又好像被什么東西抽走了靈魂!
“好,好,好……周自強,既然你做出了這樣的選擇,那就由不得我了!”女人再次將槍口對準了我,“我說過,不準報警!你違反了規(guī)定,我也無能為力了!”
我大驚,趕緊哀求,說我絕對沒有報警!下面來的也不一定就是警察!我要是真的報了警,也就不會去砍自己的手!求求你,快點告訴我,我女朋友和孩子到底在哪兒?只要你能放過他們,我愿意立即死在你的面前!
女人則毫不理會我的懇求,她冷哼一聲,將手指扣在了扳機上!
“住手!”黑暗的林子中驟然閃過一個矯健的身影,再看,張俊峰母親的一側(cè)已然多出一個人來!
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姚娜姚隊長!
姚娜用手槍瞄準張俊峰母親,高聲喝道:“放下槍!”
姚娜?
“姚娜!”我高聲喊著,“不要!”
這時間,張俊峰的母親忽然笑了,她笑得異常凄美,卻又那么淡然!帶著這種復雜的笑容,她溫然而道:“周自強,好好嘗嘗失去至親的滋味吧!有時候,活著——往往比死亡更痛苦!”
言罷,她將手槍抵在自己的下巴上,竟是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不!??!
我眼睛幾乎噴出血來!
然而,空中清脆的一聲槍響驟然而起!
砰?。?br/>
張俊峰母親的后腦勺頓時射出一道血箭,死尸驟然倒地!
不?。?!
那一槍就像擊中的是我一樣!我頹然地倒在地上,仿佛整個世界都倏然崩塌!
姚娜快跑過來,問:“周老板,你怎么樣?”
她見我衣著單薄,趕緊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的身上!這時,她又見到我的手臂上滿是鮮血,便朝林子深處喊:“快點,把隊醫(yī)喊過來!”
林子那里立刻有人應聲!
我則失魂落魄地跪在那里,對外界渾然不覺!
美華??!
是我害了你!
想到這里,我悲切地痛哭起來,哭得肩膀聳動,渾身顫抖!我根本不敢去想,美華娘倆被大火焚燒時那恐怖的樣子!
這一切全都是因為我而起,美華娘倆都是無辜的!我的心,像被一把鋼鉗用力捏碎,四散崩裂!
姚娜擔心地問我,你怎么了?
問話的同時,她伸手就要扶我起來!
我則戾氣攻心,不能自持,居然是一把將她狠狠推開!然后沖她瘋狂吼叫:“誰叫你們來的?誰叫你們來的?你們害死了我的美華,害死了東東!啊……”
姚娜被我推愣了,她從未見我如此暴戾,好半天才說:“你在說什么啊?周老板?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兒?”
“我說什么?”我像個瘋子一樣高聲喊叫,“我還能說什么?看見了沒有?你不是說必要時需要作出犧牲嗎?好啊!現(xiàn)在我的家人都被你們害死了!你們滿意了?”
姚娜大感不解,急急追問我究竟發(fā)生了何事?
我指著死尸跟她說:“這個女人是張俊峰的母親,她綁架了美華和東東,過不了多久,她娘倆就會被活活燒死!活活燒死!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美華娘倆困在哪里!現(xiàn)在她死了,我上哪里去找?上哪去找????”
姚娜頓時呆立當場,顯然她不知道事情居然會是這樣!
“你說,你說!”我嚎啕大哭,痛不欲生,“我這都是為了什么?上天給了我異乎常人的能力,卻不叫我過上常人的生活!我只想娶個妻子,生個孩子,過個安穩(wěn)的日子,怎么就這樣難???”
“周老板,你冷靜一下!你聽我說!”姚娜搖著我的胳膊,“或許,或許現(xiàn)在還來的及,或許那女人在騙你,或許嫂子他們還有救!”
算了吧!我無力地推開了姚娜!我還能有什么辦法?靠著我的特異功能嗎?可是,就算我的特異功能得到異化,能夠找到虛弱的美華娘倆,可短短的時間里,我到哪里去找美華娘倆用過的東西?從這里趕回家去,就算坐飛機也已然不及!
我痛苦地仰面躺在地上,麻木地不想再動上一動!
“你別這樣!讓我們仔細想想,一定有什么辦法,可以救到嫂子的!”姚娜一邊勸慰一邊問,“你店里的那顆人頭究竟是誰的?你把情況跟我說一下先!喂!”
這時刻,我早已萬念俱灰,根本沒有心情理會!
然而,姚娜則并未放棄,她用力抓住我的衣領,將我拉了起來!
“你振作一點!周老板!”
就在我被她抓起來的時候,我忽然驚訝地發(fā)現(xiàn),那個已經(jīng)開槍自殺的女人竟然還沒有咽氣,她的腳還在不住地抽搐,腦袋那里也在微微地顫動著!
我忽然來了精神,像看到希望一樣沖了過去,抓住那女人的肩膀,用力搖晃著問:“快!快告訴我,你究竟把我女朋友藏哪兒了?快說,快說?。 ?br/>
我狠狠地搖晃著她,那女人的瞳孔早已放大,沒有了任何生命氣息!
同一時刻,我腦袋中倏然冒出一個巨大的——死亡訊號!
我頓時呆坐到了地上,由于剛才手臂用力太猛,我胳膊上不知是傷到了動脈還是怎么的,居然噴出了一大股鮮血來!
姚娜見狀趕緊死死掐住我的胳膊,為我止血!我則狠力地將她推到一邊!
那時候,我萬念俱灰,真的是不想再活了!
然而姚娜則不管那一套,沖上來繼續(xù)為我止血!
我再推,這次姚娜已經(jīng)發(fā)力,我怎么也推不動她!
姚娜大聲跟我說:“周老板,你別這樣,別這樣!”
我扭動著自己的身體,想擺脫姚娜的束縛,可怎么也擺脫不掉!
這時候,警察的大隊人馬已經(jīng)沖了上來,有人進入板房查看,有人撿起我的砍刀以及那失落的手機,還有一個上年紀的人拎著醫(yī)藥箱,跑過來要為我包扎!
而我的手則依然死死攥住那個女人的尸體,任憑別人怎么拉拽,我就是不肯撒手!就好像我必須從這死人身上問出美華娘倆的下落似的!結(jié)果,隨著刺啦一聲,我居然將那女人的衣服撕扯了下來,一下子抓到了死人的肩膀上!
然而,就在我碰觸到死人的時候,我腦中刷地一下冒出無數(shù)光點來!這些光點和方才那些一樣,有明有暗,有大有小,密密麻麻,很快連成了一大片云圖!
這時刻,我終于是感覺到這些云圖有些不大對勁了!
“等等,等等!等一下!”我趕緊叫警察們住手!
姚娜見我有異,趕緊命令手下停手,只是叫那醫(yī)生給我簡單做著止血包扎!
我緊緊抓住死人的身體,慢慢體會那些云圖!雖然我不知道,那些白色的光點究竟代表著什么?但我總覺得,這東西似乎有很大的價值!沒準可以幫助我找到美華娘倆!
不過,我很快發(fā)現(xiàn),由于我觸摸過許多死人血液,腦中的云圖有些紛雜,似乎每個人都代表著一副云圖,而每一副都不相同!
我隱隱地覺得此事大有蹊蹺,如果我集中精神研究一下,或許能夠窺清其中的奧妙也說不定!
于是乎,我將整個上衣全部脫掉,然后叫醫(yī)生幫我把身上的血跡全都擦掉!
那醫(yī)生上了年紀,正在仔仔細細地為我包扎傷口,并未理會我的要求!
反而是姚娜拾起急救箱中的酒精紗布,開始朝我身上擦拭起來!很快,除了我手臂以外,其他的血液全都被她擦掉!
寒風吹來,我身體凍得瑟縮!但卻渾然不覺,一心想從死人尸體上找到能夠拯救美華娘倆的線索!
由于姚娜那件外套也沾有血跡,她便又找來件御寒的大衣披在了我的身上!可是,那大衣上卻是傳來了其他的死亡訊號!
我自然明白,這都是因為我特異功能得到異化的結(jié)果!為了目標的唯一性,我只得不顧姚娜的好意,將大衣甩掉,再次**上陣!
那時間,我不顧冷暖,也無心理會其他!
只是一心一意地仔細體會腦中訊號!
這時,我腦中的訊號只剩下了一個,那就是張俊峰母親的!而當我觸摸到她的尸體后,訊號很快就變成了云圖!此時的云圖,已經(jīng)變得十分清晰!
我開始慢慢體會那些成千上萬不計其數(shù)的光點,忽然,我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大為激動地哆嗦起來!
如果我猜的不錯,這云圖或許真的可以——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