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洗完了虞妃的衣裳,靈兮又將院子打掃了一遍,她不想在自己回門以前惹出什么不快,索性一次性把該做的都做了。
靈兮手里拿著一疊干凈的宮裝,這是日前浣洗的,現(xiàn)在要送去交給鳳姨,做完這個,她便可以出宮了。
想著即將出宮,靈兮的心情也好了不少,輕盈的踩著碎石小路,目光卻打量著周圍的景色,轉(zhuǎn)彎處,問天匆匆的走了過來,身上滿是泥污,正好與靈兮撞了個滿懷。
衣服散落了一地,靈兮忙蹲下身重新整理了起來,還未來得及發(fā)火,問天已搶先吼道:“走路沒長眼睛啊?”說著,手卻匆匆伸進(jìn)了懷里,摸出了一支紅色的花束。
“這是什么?”靈兮好奇的問道。
問天不耐煩的說道:“是給公主的。”
靈兮上下打量了一番問天,嘲諷道:“你一大早就弄得這般狼狽,為的就是幫公主去找這支花???請你有點(diǎn)自知之明好不好,她堂堂一個公主,什么沒見過,會稀罕這個?”
“不用你管?!?br/>
花名赤箭。
之前問天陪著月蟬去翠云山便是為了尋找這種花,只是遇到了暴雨才半途折返了,問天怕月蟬再出什么意外,所以一大早便獨(dú)自進(jìn)了山,千辛萬苦的找了赤箭回來,剛才緊張,也是怕靈兮撞壞了花瓣。
看問天如此緊張,靈兮心中的不快更甚了,一把搶過了赤箭,頃刻間就撕成了碎片,花瓣和花蕊散落了一地,問天氣結(jié),靈兮卻昂首道:“這有什么了不起的,還給你?!闭f著將花枝扔向了問天。請記住我們的網(wǎng)址)
鳳姨走了過來,看了二人一眼,還是一貫的不溫不火狀,“靈兮,今日是你回門之期,公主派了人過來給你梳妝,跟我走吧。”又轉(zhuǎn)身對問天說道:“時辰已不早了,你也趕快去換件衣服,準(zhǔn)備妥當(dāng),在宮門口候著吧?!?br/>
二人嘴里答著“是”,目光卻死死的瞪著對方,直到鳳姨轉(zhuǎn)身離開時,靈兮才收回了視線,緊步跟了去。
月蟬吩咐了子墨,帶著另外兩名宮女過來給靈兮梳妝,一人手中捧著頭飾,另一人則捧了件嶄新的衣裳,靈兮看到這些東西時,臉上的笑容瞬間便凝固了下來,她不想帶著皇室的東西回門,卻又不得不這么做。
子墨親自為靈兮插上了最后一支珠花,左右端詳了片刻,忍不住嘆道:“太子妃您這一打扮,可把許多人都比下去了。”
靈兮依舊是面無表情,子墨大概也覺得無趣,禁了聲。
梳妝已畢,子墨與兩名宮女一同護(hù)送著靈兮往宮門走了去。
宮門口列了長長的隊伍,抬著許多的禮盒,最前方,問天騎馬守候著,在他身后,是一輛華麗的馬車,四名宮女分列四周。
靈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意,想這一個月,自己在宮中處處寄人籬下,連那些普通的宮人亦未將自己放在眼里,而此刻,自己要回門,皇家卻為了保住他們的顏面而鋪排得如此奢華,虛偽,或許就是宮中人的常態(tài)了。
見靈兮站著不動,子墨上前,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時辰不早了,太子妃請上馬車吧?!?br/>
靈兮回過了神來,推開了一旁想要攙扶的宮女,自己跳上了馬車,問天正準(zhǔn)備下令出宮,魏公公卻走了過來,搖了搖拂塵,尖著嗓子道:“且慢。靈兮,問天,虞妃娘娘要你們到清泉殿去覲見?!?br/>
靈兮和問天對視了一眼,雖猜不透緣由,但虞妃選擇在此時召見,恐怕又有事端了。
看著魏公公帶著靈兮和問天走遠(yuǎn)了,子墨也沒停留,匆匆的趕去通知了月蟬。
靈兮和問天走進(jìn)清泉殿的時候,殿中除了虞妃之外,金嬤嬤也在。
靈兮和問天跪下行了禮,虞妃向金嬤嬤說道:“把你剛才的話再重復(fù)一遍?!?br/>
“是。”金嬤嬤俯首稟道:“前日,奴婢從掖庭外的池塘邊經(jīng)過時,無意間聽到了靈兮和問天的爭吵聲,細(xì)聽之下方才發(fā)覺,原來是靈兮時常偷進(jìn)御膳房,盜取吃的,問天知曉,卻幫他隱瞞了,那日不知發(fā)生了何事,因而為此吵了起來。”
“靈兮,問天,金嬤嬤所說可是真的?”虞妃厲聲問道。
問天搶道:“靈兮是進(jìn)過御膳房,不過是因為,因為屬下肚子餓,她看我可憐,所以便想到這個方法,偷些吃的給屬下,僅此而已。”
虞妃沒有說話,目光緊盯著靈兮的臉。
靈兮倔強(qiáng)的抬頭,“不用你替我承擔(dān),是我偷進(jìn)了御膳房,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br/>
“有骨氣?!庇蒎従徴玖似饋恚饗邒呙ι锨跋喾?,“雖然你進(jìn)宮只有一個月,可這轟轟烈烈的大事倒是沒少做啊。你平日胡鬧,本宮都可以容忍,可是私進(jìn)御膳房,你知道該當(dāng)何罪嗎?”
御膳房的食物都是為陛下及各宮娘娘準(zhǔn)備的,除了指定的宮人之外,其他人均不得觸碰,究其原因,自然是怕有人投毒謀害,靈兮雖進(jìn)宮不久,這個卻是明白的。
靈兮不答,虞妃兀自說道:“你身為太子妃,本宮自應(yīng)好好管教于你才是,免得你日后再做出其它什么更見不得人的事來?!?br/>
虞妃復(fù)坐了下去,金嬤嬤向身后的宮女使了個眼色,不片刻,冬雪便拿著一條鞭子走了進(jìn)來,虞妃冷冷的說道:“此次念你是初犯,就鞭責(zé)二十吧,若再有下次,恐怕就沒這么簡單了?!?br/>
金嬤嬤領(lǐng)了命令,舉著鞭子走向了靈兮,惡狠狠的笑道:“太子妃殿下,這是你自己不守規(guī)矩,可怨不得虞妃娘娘。”
靈兮的臉上毫無懼色,眼神中有著深深的怨恨,“虞妃娘娘,請你記住,今日你允了我出宮的?!?br/>
“你放心,本宮忘不了的。給我打?!?br/>
金嬤嬤對靈兮本就有許多的不滿,下手自然是不留情的,鞭子劃過了靈兮的衣衫,靈兮分明能感到手臂上有血在滴,目光卻還是一樣的堅定。
“住手?!痹孪s帶著子墨走了進(jìn)來。
金嬤嬤收住了鞭子,回頭請示著虞妃。
月蟬勸道:“虞妃娘娘,今日是靈兮回門之日,若是打傷了臉,定會惹起百姓的猜疑,就算是傷了身子,也會被孟家人發(fā)現(xiàn)的,還請娘娘暫且饒了她,有什么錯等以后再慢慢調(diào)教吧?!?br/>
“月蟬公主,本宮知道你是一番好心,只是這丫頭的心思恐怕是你我看不透的,本宮怕現(xiàn)在不管教,日后再想要制住她,可就難了?!?br/>
“我明白?!痹孪s道:“可是剛才皇兄還在問起靈兮,問她是否出宮了,我不知道她還在這里,就點(diǎn)了頭,還請您看在皇兄的份上,先讓她出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