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你可以嗎,我怎么覺得你很嚴(yán)重,不行就搬到學(xué)校住吧,我還能照顧照顧你。”單美麗看著墻上簡單的裝飾畫,畫中一輪圓圓的明月在海上升起,“這是你畫的?”
冷月抬頭看著自己頭頂上的《海上生明月》的那副畫,微微點頭,“你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我其實有很多話想和你說,自上大學(xué)以來就你和曉娟對我好,其他同學(xué)都對我不冷不淡的,我也不知道是因為什么,我想我一定也有原因,讓別人討厭我。”說著冷月就暗自神傷起來。
“沒事的,反正大家都要畢業(yè)了,以后還不知道會不會見面,別理她們,她們就是見不得人好,月月,我也很感謝你,我雖然是咱們班年紀(jì)最小的,但是我比誰都明白,你真的很不錯,別人都以為我幼稚,像個孩子一樣,其實我也可以學(xué)得長大,像其他人那樣世故,但是我不愿意,我想做自己?!眴蚊利惱^續(xù)看著墻上的《海上生明月》。
“嗯,我明白的,美麗!希望你永遠(yuǎn)都這樣單純美麗下去?!崩湓旅嗣利惖念^,美麗順勢靠在床頭,和冷月依偎在一起。
“你還真有兩下子,我以前就不知道你還會畫畫呢?什么時候可以給我畫一張?”
“好的,只要你不嫌棄就行?!?br/>
“呀,秦磊的臭襪子臭衣服怎么這么多?”她正對面的窗邊晾滿了衣物,“都是你幫他洗的?”
“他其實也是個小孩子,也比較簡單固執(zhí),這不算什么的——”冷月的微笑像水里的花浮出水面綻放開,眼睛里充滿了愛意。
“現(xiàn)在的男生就是不會心疼人,就喜歡欺負(fù)女生。怪不得現(xiàn)在的女生都喜歡大叔?!?br/>
“?。俊崩湓滦念^被揪了一下,一種說不上的擔(dān)心掠過眼簾,“也不是吧?”
“大叔成熟穩(wěn)重,會像父親一樣疼你?!眴蚊利惖囊粽{(diào)又活躍起來。
“好像你懂得還不少呢——”冷月心事重重的一笑。
“那是,寢室里每天晚上討論哪個帥哥哪個歐巴的,不是什么名牌包包就是什么以后要嫁什么樣的老公,天天如此?!眴蚊利愓f著就直起身來,手舞足蹈起來。
“哦!”冷月透過窗邊的衣服看向窗外,窗外的梧桐樹葉在陽光的照射下正散著昏黃的光。
“你是不是累了,我該走了,一會兒還得上課,我就不陪你了,你好好照顧自己。”單美麗看見冷月的表情有點木木的,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還是真的有點累了,讓她一個人安靜休息一下比較好。
“沒事的,你再陪陪我,我和你一起去上課?!?br/>
“啊,你瘋了,還是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課,我就不明白這已經(jīng)是咱們大四最后一學(xué)期了還有課?!?br/>
“所以呀,以后想上課都沒機會了,反正是化妝課,沒什么的,坐著聽聽就好了。”冷月?lián)沃鹕韥怼?br/>
“你確定可以嗎,還是別了吧,你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單美麗拿起包準(zhǔn)備出門,聽到門的把手響了,兩人不約而同把頭轉(zhuǎn)向門口。
是秦磊,面無表情地一手端著籃球一手推開門走了進(jìn)來,看見單美麗和冷月在,嘴角微微一咧露出僵硬的微笑,“美麗——”
單美麗也回了一個微笑,拎起包摸了一下冷月的手,“我先走了,有事打電話美麗?!?br/>
還沒等冷月回話,單美麗已經(jīng)繞過秦磊小跑出去。
屋里靜得有點可怕,秦磊用腳拐了一下門,門輕輕碰上了。
“吃飯了嗎?”冷月先打破沉默。
秦磊沒做聲,把籃球放在門角,徑直走到墻角拿起桌上的熱水壺倒了半杯水,一口氣灌了下去。
“怎么了,不舒服嗎?”冷月的心不由得跳得很快,雖然她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
秦磊把水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像是杯子惹到他一樣,“你懷孕了?”秦磊歪著頭看向別處。
“嗯!”冷月咬著嘴唇。
“多久了?”
“大概有兩個月了?!崩湓伦吭诖采弦粍硬粍?。
“準(zhǔn)嗎?”
“應(yīng)該差不多,剛開始我以為是例假推遲,后來有點懷疑,本想買試紙驗一下,沒想到——”冷月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罪犯一樣,心里發(fā)虛。
“哦——”秦磊抬起頭看著冷月,“我們不是每次都做了防護(hù)措施的嗎?”秦磊的臉冷冷的,目光像錐子一樣扎進(jìn)冷月的眼睛里。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避孕套破了吧!”冷月希望是她說的這樣,但她心里還是很害怕會不會是那次。
“那我們——”秦磊歪著頭,嘆了一口氣,“我們該怎么辦?”
“我也不知道?!崩湓绿ь^看著天花板。
“打掉吧?”秦磊冷冷地說。
窗邊有風(fēng)吹了進(jìn)來,掛在窗邊的衣服北風(fēng)吹拂著搖晃,冷月不由得身體一顫,昆明的氣候就是這樣,雖然是五月了,但屋子里還是很涼爽,用不得電風(fēng)扇和空調(diào),風(fēng)一吹涼意就沁到心里。
冷月盯著天花板不做聲,像是要把天花板上泛黃的紋理盯下來似的。
“你到底想怎樣,你說話!”秦磊語氣加重,“我們大學(xué)剛要畢業(yè),我暫時也不想結(jié)婚,你還不知道,我也沒告訴你,我父母要我回沈陽——”
冷月終于把頭低下來看著秦磊,她覺得眼前像是在做夢一樣,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她想到了媽媽,想到了那個不負(fù)責(zé)任丟下她們母女倆的爸爸,眼淚莫名地在眼睛里打轉(zhuǎn),她強忍著不要流淚,但還是沒有守好防線,淚水沒出息地從眼角滑落,滑在了臉上,她快速地用雙手抹掉,但還是無濟(jì)于事,淚水止都止不住。
“我沒答應(yīng),我說我先想想看,我不想和你分手,想和你一起奮斗,但是如果我父母知道我們還沒畢業(yè)就有了孩子,他們一定會揍死我?!鼻乩谙蚯白吡藥撞降酱策叾琢讼聛?,語氣軟了下來,“打掉吧寶貝,好不好?”
冷月一邊流淚一邊注視著秦磊的眼睛,想要從他眼里看出什么似的,好讓自己得到一些安慰。
“你是不是不愿意,我知道了——”秦磊猛地站起身來,用食指指著冷月,“要生你盡管自己去生好了,我不再管你了!”秦磊像吃了炸彈一樣暴躁起來,嚇壞了坐在床上已經(jīng)泣不成聲的冷月。
秦磊氣沖沖地走到門口,用力地踢了一腳籃球,籃球彈到了墻上又彈到了墻邊的立柜上,“嘭”地一聲,鏡子碎了,已經(jīng)磕上的門正顫抖著身體。
窗外,已經(jīng)有雨珠打在了窗沿上,昆明的天氣和人的脾氣一樣,陰晴不定,東邊下雨西邊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