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側(cè)妃卿嗣音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忙落了茶盞,起身相迎。唇勾七分笑染嬌顏,眉目流轉(zhuǎn)自帶了新婦見長輩時的嬌羞。福身一禮。
“未出門遠迎,還望小嬸嬸見量”
相扶入內(nèi)殿,請了上坐,子矜奉了香茗二盞,茶點四碟
“原該是嗣音攜了禮去拜見小嬸嬸,卻勞了您的駕前來,當(dāng)真是侄媳婦兒的不是了?,F(xiàn)在又收了您如此貴重的禮……”
面上羞紅,纖指卻是細細撫著那串紅木楠珠,自是極喜歡的。雖不是什么貴重之物,但勝在欲意,況且又是保了她平安產(chǎn)下孩兒的物件,于她來說更是極愛重之物。如今見了面卻給了我,當(dāng)真是存了一翻情宜在的
“小嬸嬸且嘗嘗這茶如何?都是少彥的藏品。我自小長在邊城,性子又跳脫,于閨閣這些東西一竅不通,也嘗不出好壞來”
寧親王側(cè)妃應(yīng)如是
笑靨如花,執(zhí)起茶盞淺嘗輒止,回香甘甜,確是好茶?!澳愕怪t虛,大皇子求了許久才求得你這妙人,當(dāng)然是要好好寵著。”話音落了輕輕拍了下她放在桌面的手,復(fù)又言,“寧王府還在幽州,這幾日也是聽說了京城甚是熱鬧,皇宮內(nèi)又有些紛擾,路途遙遙。”
“你若想來出游,倒也是個好去處。幽州那十里桃林,是我喜歡了多年的,到時可帶你看看。”思及桃林卻是喜加悲不知何感,只淺淺笑著,眉眼漸柔。
大皇子側(cè)妃卿嗣音
淡淡一笑,然卻透著三分凄苦。我當(dāng)真是他求來的?不過是皇帝怕外戚夜氏一家獨大,近而攪亂朝局,把這好不容易建立的平衡打破。遂姑母明圣意,才提意將我嫁來長安
柔荑被輕輕拍了下方才回神,夫妻間的事,自是不足為外人道說。繼又展了新婦的嬌羞,淡淡的紅暈爬上胭脂面,似為這份嬌羞添了一絲俏皮
“小嬸嬸貫會拿人開心”
胭脂面卻又紅了幾分,執(zhí)盞輕抿口香茗來掩。卻道天兒熱了,以纖指作扇,狠狠的揮著,以求一絲涼爽撫平頰邊的燥熱。遂又吩咐子矜明日停了景逸院的炭火
“我自小長在邊城,沒見過嬸嬸說的十里桃林,待來日有機會定要去看看。對了,還有杭州的西湖”
提起杭州,便會想到那日的巧遇。眸中的那一灣春水似泛起了層層的漣漪,似回憶,似向往
寧親王側(cè)妃應(yīng)如是
“是了,杭州太美,卻也太遠?!敝讣馕臃錾削偕险写孤涞暮吞镉褡脸傻挠裉m飛蝶步搖,雖說玉光清雅,卻也晃得眉心盈然如水,剔透的和田玉襯著指尖通水玉琉璃護甲熠熠生輝,淡淡的淺綠色交相輝映,是一副處世安然向往著自由。
“不過你若喜歡幽州還是可去的,”鳳眸微闔斂去了一抹眷戀繼而雙唇微翕綻出桃辦微開千樣紅的笑意,“不過要在懷上長子前,若有了孩子,怕是少彥要和我這小嬸嬸置氣,拐走了家里的妻子?!?br/>
大皇子側(cè)妃卿嗣音
“呵呵……皇子府就屬女人多,少了一個卿嗣音,也不會有多大影響。只是到時小嬸嬸別嫌我賴在你的十里桃林不知歸期才好”
眼角不自覺的往殿角那貢奉在佛堂中的白玉送子觀音瞧了幾眼,菩薩善眉善目腑看眾生蕓蕓,唇角似笑非笑的悲憫天下生靈。
其實我不信佛,只是出嫁前母親千叮嚀萬囑咐,定要將這尊觀音貢奉在殿中,說是這是她出嫁時外祖母給的嫁妝,如今給了我,也算圓滿。遂不敢拂了她的意兒
可是即使我日日參拜,這大皇子府的長孫名頭也不會落在景逸了。因有他最喜愛的楚良娣,賢靜淡泊的顧良娣和動靜皆儀的沈良娣,還有各個院中的美貌侍妾,怕是都會趕在我前頭。柔荑不自覺間緊握,連骨節(jié)都泛著青白
寧親王側(cè)妃應(yīng)如是
柔夷撫上她泛著涼意的指尖,淺淺笑著,“嫁入皇家便不要想著有的沒的,皇子府里的女人也都不是表面這樣?!敝粏螁我粋€沈良娣就如此懊惱,卿家將眼前這人兒保護的太好,唇邊似嗔溢了一聲嘆息,“我府里有個人喚白茶,你把她帶回去?!?br/>
“長者賜不可逆,白茶略懂醫(yī)術(shù),你好好調(diào)理。”
“另外,沈家那位良娣你也不可輕視,沈家祖上與外域少有聯(lián)系,大約是幾輩以前的事,卻也不可小看。”
輕拍了拍她得手,“若少彥不深究,你便得守好了皇子府。切莫出任何意外”
大皇子側(cè)妃卿嗣音
案幾上的小鼎氤氳了青煙裊裊,朦朧了她的嬌顏,也朦朧了殿角那尊菩薩,她們的笑靨慢慢重合,最后竟都是悲天憫人,而我卻成了最悲慘那個。輕輕的嘆惜環(huán)繞在低壓的空氣中,更叫人透不過氣來
“是,嗣音多謝嬸母賜?!?br/>
她的后語在我心中激起了千層浪,沈氏當(dāng)真是不簡單的,默默在心里思慮著今后的路。眸中的戾氣不斷加深,必要之時當(dāng)棄車保帥,少彥若是不舍,便由我來當(dāng)那毒婦也在所不惜。
“多謝嬸母提點,嗣音定當(dāng)牢記”
“今兒已至午膳時,不知嬸母可愿在景逸用膳?”
寧親王側(cè)妃應(yīng)如是
“便要叨擾你多時了。”闔眸淺笑,氤著溫意的雙眸往屋外瞧著,玉樹成妝,是她溫潤如玉的模樣?;首痈ㄟ@景逸還有幾分待頭,別的地兒大約蓋不會迎接我這叛軍之婦了。
悲憫眾人,最后卻成了最可憐的人。
“嗣音且行,嬸母便不做二話了。”
遂她蓮步輕移,景逸也好,京城也罷,終究都是逃不過的。大皇子側(cè)妃卿嗣音
“聽聞司樂司新進了一批樂師?!?br/>
纖長的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播弄著案上的鳥籠。雀鳥因受到了驚擾,鬧騰的倒歡,好似知曉主人的心情不佳般,盡情的展示它的本領(lǐng),只為博伊人一笑??上ЫK究是飛不出來,逃脫不了供人玩樂的命運。
“主子向來是不喜音律,今兒怎關(guān)心起司樂司的事兒來了?”
子矜奉了一盞花茶,淡淡的問道。
“沒什么,就是想去瞧瞧?!?br/>
遂一行人往宮中行,移步司樂司
樂女史衛(wèi)青檀“數(shù)萼初含雪,孤標(biāo)畫本難。香中別有韻,清極不知寒。橫笛和愁聽,斜技依病看。逆風(fēng)如解意,容易莫摧殘”柔荑素手執(zhí)起一旁的笛,輕抿。素手輕按,奏著梅花三弄。悠揚飄蕩,一曲完裊裊余音還在回想。在這時才發(fā)覺一行人已出現(xiàn)于殿內(nèi),不語,靜候佳音
大皇子側(cè)妃卿嗣音許是邊城的風(fēng)沙吹落了女兒的柔情,許是寒暑打磨了時光荏苒。在這才情之名環(huán)繞的府坻,己竟是最不起眼的一個。如今站在司樂司門前的自己竟有一絲迷茫,我也開始卑微了嗎?緊閉了雙目不愿去想,輕舒一口似給自己打氣般,終是抬腳踏入。
一陣笛聲伴微風(fēng)拂面,似初夏時的一碗冰飲,沁人心脾。尋聲而去,一姝紅梅入目
“姑娘的笛子吹的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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