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寧正擦著眼角笑出來的淚珠,忽聽這話臉色頓時一變。
斂了嬉笑之色,她快步繞過屏風(fēng)回到外間。
矮小的圍墻后有人影閃爍,很快來到院門處,大有要推門的架勢。
趙元寧箭步上前,迅速將房間的門輕聲掩上,然后帶著解元吉和雙喜躲進了內(nèi)間。
等拎著食盒的道士推門進來時,屋里早已經(jīng)沒有了其他人的身影,只有早晨送來的食盒還在桌上擺著。
“奇怪,一塵道長最近都不餓嗎?這送來的東西是一口也沒吃過?!?br/>
道士喃喃,疑惑的探頭往屏風(fēng)后頭張望,但視線受阻并沒有能瞧見什么。
將送來的新鮮飯菜一一取出擱置在桌上,道士再次墊腳往里張望,見里頭始終沒有傳來什么聲響,又不敢貿(mào)然進入,最后只得拎著食盒默默退了出去。
等到房門關(guān)閉的聲音傳來,三道身影方從屏風(fēng)后出現(xiàn)。
解元吉望著桌上的飯菜不由捏緊了拳頭:“一塵師傅真的失蹤了?!?br/>
趙元寧沖雙喜使了個眼色,雙喜走到門邊透過縫隙朝外頭張望,確認那送飯的道士已經(jīng)走遠,兩人這才松了口氣。
趙元寧拍了拍解元吉的肩膀:“說出來你可能難以接受,但我如果猜得不錯,你之前說那座山鬧鬼的傳言可能不是假的?!?br/>
解元吉吃驚的瞠大了眸子。
趙元寧抿了抿嘴:“不過也不能說是鬧鬼,準確來說呢,有怪聲是真的,其他道士見到的骸骨也是真的,而且我也清清楚楚的看見了山里有孩子的斷肢和眼球。我想,定是有人在后山行采生折割之事?!?br/>
解元吉早被這一重接一重的消息給震驚得體無完膚,在聽到孩子斷肢的事情更是臉色一白。
“山里出現(xiàn)孩子的斷肢,現(xiàn)在一塵道長也不見了,我懷疑這兩件事很可能有牽連?!?br/>
趙元寧始終覺得此事不會是單純的巧合,畢竟解元吉說那座山不干凈是從半年前開始,巧合的是一塵道長閉關(guān)也是半年前。更緊要的,一塵道長突然閉關(guān),此事所有人都不知情,而唯一知情的那個人就是云鶴。
要說這兩件事情沒有什么牽扯,她是怎樣都不信。
“昨天那樣莽撞的事情以后就別再做了,要是一塵道長失蹤的事情真的跟云鶴有關(guān),那么你再莽撞行事就是打草驚蛇,反而會害了一塵道長。”
叮囑完解元吉,趙元寧自知這里也沒有再逗留下來的必要,帶著雙喜便回了后院。
她不能確定一塵道長現(xiàn)在在何處,但紫霄觀觀主失蹤,云鶴掌權(quán),又對解元吉闖一塵道長院落的事情反應(yīng)那么強烈,這事總是透著一種怪異。
“走,去找表哥。”
調(diào)轉(zhuǎn)方向,趙元寧徑直往沈西堂的廂房步去。
剛走到廂房門口,屋里傳來凳子碰倒的聲音,趙元寧驚覺有異,徑直推門而入。
一道黑影迅速從窗口躍了出去。
趙元寧趕緊跑出屋子去追,可外面哪里還有什么人的影子,又迅速回到了屋內(nèi)。
“姑娘,有信?!?br/>
雙喜瞥見桌上的一封信箋,取出里頭的信遞給了趙元寧。
上面寥寥幾字看得趙元寧心驚肉跳,思索再三,拿著信亟步走了出去。
雙喜小跑跟上:“姑娘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兒?”
“刑部的人昨夜已經(jīng)喬裝到了紫霄觀,表哥一大早出門肯定是與他們會合去了,我得趕緊把這個消息告訴表哥?!?br/>
“可是這封信來歷不明,姑娘能信嗎?”雙喜提醒她。
趙元寧的步伐緩了下來,她緊了緊手中的信箋,心頭忐忑不安起來。
雙喜盯著她雙眼:“剛才有人伺機潛進大公子的房間,我們連對方是友是敵都不知道,萬一他們就是沖著大公子去的,到時候大公子真要去了,豈不是落入了別人的圈套?”
雙喜的話瞬間提醒了趙元寧,方才她只看到了線索而沒有分析深刻,若當(dāng)真就是沖著表哥去的,那她就這樣貿(mào)然的拿著信過去豈不是害了表哥?
深呼吸一口閉上眼,眼前一幕幕盤旋著的盡是夢里那可憐的孩子抱著她的腿喊著:“姐姐我怕”。
那可怕的夢境就像將她魘住了一般,她甚至是不敢細想,倘若那不是夢境而是現(xiàn)實……
趙元寧倏然睜開眼,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閃過一絲驚慌,但很快又平復(fù)下來,逐漸趨于平靜。
她捏緊手中的信箋:“是不是真的,去看一看就一目了然了。”
打定了主意,她腳步堅定的往前而去。
秋風(fēng)透過洞開的窗戶徐徐吹進屋內(nèi),微風(fēng)中夾雜著一絲淡淡的桂花香味,沁人心脾。
蕭允演坐在桌前,手里捧著本書冊緩緩翻著扉頁。
映九推門走了進來,沖他拱手一揖:“王爺,都辦妥了?!?br/>
“沈西堂去了嗎?”蕭允演執(zhí)起茶杯抿了一口,連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映九啞然,低著頭半晌不語。
蕭允演察覺有異,掀起狹長的眸子凝著他:“辦砸了?”
“沒、沒辦砸?!庇尘胖е嵛幔熬褪牵褪侵虚g出了一點變故?!?br/>
蕭允演眉宇輕驟,放下了書冊:“到底怎么回事?本王不想再問第二遍?!?br/>
映九心虛,抱拳跪了下來:“王爺恕罪,屬下照王爺?shù)姆愿浪土司€索到沈侍郎的房里,但沈侍郎不在。屬下本來放下就要走的,誰知道這個時候……趙大姑娘闖了進來。”
聽到“趙大姑娘”四個字,原本風(fēng)輕云淡的蕭允演再維系不住,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
從旁侍立的陸生見情況不對,趕在蕭允演發(fā)作前追問:“到底怎么回事?趙大姑娘是發(fā)現(xiàn)你了?還是看見那封信了?”
“我溜得快,她倒是沒發(fā)現(xiàn)我?!庇尘盘鹉?,愁容滿面,“就是趙大姑娘發(fā)現(xiàn)了那封信,本來是要拿著去找沈侍郎的,結(jié)果她身邊的丫頭不知道跟她說了什么,她竟然拿著信自己去了。”
“你說什么?”蕭允演怒極而起。
映九哭喪著臉:“王爺我錯了?!?br/>
當(dāng)時那個情況他總不能出去吧,這不就暴露王爺了么。
可是現(xiàn)在見到王爺這反應(yīng),他當(dāng)時還不如出去呢。
“王爺……”
陸生開口,還沒來得及說上什么,蕭允演已經(jīng)疾步匆匆地出了房間。
陸生嘆氣,恨鐵不成鋼地揪了一把映九的耳朵,拽起他一起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