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次出差多久啊？”

    李汝因說：“大概要一個多月吧？我也不知道，越來越大了，已經(jīng)不愿意把工作上的事跟我們交流了?！?br/>
    頓了頓，李汝因似乎是想起關渡這層關系，于是轉頭問關渡：“小渡，你可知道穆州出差多久？”

    關渡突然被李汝因問到，抬起頭看到的也是秦目探尋的目光，雖然很不喜歡這樣的感覺，但她出于尊重，還是說：“一個月?！?br/>
    李汝因問：“哦，你見過他啦？是他跟你說的？”

    關渡說：“是?！?br/>
    李汝因點點頭，不知是在嘆什么：“現(xiàn)在這兒子和我關系甚至不如和小渡的，想想我這個母親是不是做的有些失敗?！?br/>
    秦母笑了笑，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邊綠色的茶葉散開，水面也多了一層層的漣漪：“我聽說穆州和你們家關渡一直關系挺好的，秦晴還吃過他們的醋呢。”

    關渡心里微微一頓，就像被一根繩子牽扯起，這種話出來說不緊張她是假的。

    但是她已經(jīng)不會把明面的意思表現(xiàn)的臉上，秦母話畢后，關渡只是不動聲色的打量著李汝因的臉色。

    好在，李汝因的臉色也沒有什么特別變化，只是道：“是，一樣的讓我不省心，一樣的越來越叛逆，投趣也是自然的?！?br/>
    關渡捏著杯子的手緊了緊，李汝因責怪的看了關渡一眼，關渡只當沒看到。

    她心高，自己認為沒做錯的事情，不會道歉，她要對她有意見她，那就有意見著吧。

    這么想著，自己也拿過茶幾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李汝因自然是更加生氣，干脆直接冷著關渡。

    關海慶不是奢華之人，又不是什么整歲生日，這場生日便辦的不算太隆重，還請來了兩個老戰(zhàn)友，便沒有太多的人。

    不過，關穆州雖然在外出差，功夫上的事倒是做的很足，這不，便差人送了上好的玉供關海慶賞玩。

    老爺子是個愛玉之人，本來對兒子在生日沒陪在自己身邊這事有些介意，看到禮物還算稱心，也就釋懷了。

    飯菜很好吃，都是上等廚子做出來的東西，只是秦母實在是個討嫌之人，有事沒事會奚落關渡兩句，她不太喜歡拘束，便自己吃完就上樓了。

    李汝因對關渡的不講禮貌有些介意，但好在關海慶圓了場：“罷了，她學習之余也累了，就不用講究那么多分寸了，怎么說都是一家人。”

    關渡自然這一天是睡在關宅的，她從前的公主房再進，便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落了灰，一看便知關家打掃的并不勤。

    關渡突發(fā)奇想的去看了眼關穆州的臥室，同她的房間一樣，桌上順手一抹，已經(jīng)有灰塵。

    是啊，自己平日不回來，關穆州也不愿意回家，平日都是住在離醫(yī)院比較近的自己的公寓，其實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不過，關渡猜想，李汝因這些天脾氣的變差，不只是因為關渡的原因，更多是因為自己兒子對她的態(tài)度吧。

    關渡回到自己房間后，好好洗了個澡便躺在床上。

    不管自己心里有沒有抵觸這個宅，但不得不承認，這里的床的確比學校那硬床板要舒服和好睡許多。

    但是依稀可以聽到下邊的人在聊著天，下棋，歡聲笑語連連。

    她給自己加了個耳塞，甚至都沒有時間去感春傷秋，便睡著了。

    本想著一覺睡到天亮，但老天似乎只是誠心跟她做對似的，半夜被一陣尖銳的叫聲吵醒。

    關渡翻了個身，理因在關宅是不應該聽到這樣的叫聲的，但是好奇心還是讓她翻身下了床，開燈想出門看個究竟。

    李汝因與關海慶的房間在關渡的旁邊，關渡出門便看到李汝因正好出門，她頓住腳步，看到李汝因頭發(fā)散著，滿臉疲憊。

    不知發(fā)生了什么，只能試探性的叫了一聲：“奶奶？您怎么了？”

    李汝因聽到關渡的聲音，立馬回了頭，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關渡。

    關渡心里一凜，她討厭這種眼神，從前只在關穆州的朋友眼里看到過。

    李汝因很快便收回了眼神，她用手撫了撫心臟，環(huán)繞四周，似乎意識到自己在家中，才開口道：“沒事，做噩夢了而已?！?br/>
    關渡不知該如何接話，就聽到李汝因冷笑一聲：“非常荒謬的噩夢。”

    說罷，她再看了關渡一眼，關渡被她看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關渡心里突然冒出了不好的預想，但，預想總歸是預想，只是出現(xiàn)在她腦海中一霎那便被打散。

    “發(fā)生什么事了??？大晚上的不睡覺?！?br/>
    里邊的關海慶似乎是被外邊的動靜弄醒，微撐起來身子，尋找著老花眼鏡。

    “沒事，我找水喝。”李汝因對里邊的關海慶應了一聲，便重新回了房。

    關門前，似乎是意識到剛才的事不過是一個夢，于是便跟關渡交代了一句，語氣還算放平緩了許多：“你也早點睡吧，明天有個拍賣會，你跟我們一起出席一下，完了我順便把你送回學校?！?br/>
    這種話聽起來都有些在趕人，明天不過是周日而已。

    但關渡自然沒有反抗，只是點點頭：“知道了?！?br/>
    關門后，關渡站在原地站了許久，直到覺得身體發(fā)冷了，她才回到房間想撥打關穆州電話，卻拿起手機還是忍住了。

    她突然想起了那句被用爛，但還算經(jīng)典的話。

    主動就算輸了。

    將手機翻了個邊，逼自己再次進入了睡眠。

    *

    第二日的拍賣會，關渡從前也參與過這種活動，不過是城中的官家商家名媛太太的一些聚會，看上去是慈善拍賣，不過還是一些朋友聚在一起的炫富。

    但關家人還算低調，但主辦方也是知道關家在城中勢力，所以安排的圓桌也是在第一排，很給臉面。

    關渡有些心不在焉的，她甚至想不通李汝因為什么要帶她來參加這種上流聚會，她應該知道自己是最討厭這種的。

    “你真是荒唐，因為個夢就這么要帶著關渡出來，讓別人眼熟她，我看她再大點你巴不得把她嫁了！”

    關渡在廁所之時，關海慶對著李汝因耳語。

    他自然也能感受到李汝因最近對關渡的態(tài)度，其實關渡雖然不是親的，但好歹也是從小養(yǎng)到大的女孩，自己肯定是疼的，這李汝因的態(tài)度也是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你是不知道我做的那個夢……她之前就和穆州挺親近的，這個夢實在太可怕了，可怕到我都不敢想第二遍，現(xiàn)在逢人我一定就要告訴她們關渡是我孫女！”

    關海慶搖了搖頭，對于自己這個老婆最近的脾氣也是有些不懂：“不過就是個夢，夢都是假的！最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沒睡好，要不要我找醫(yī)生給你開幾幅安眠藥?！?br/>
    李汝因擺了擺手。

    若不是關渡從洗手間回來，只怕他們還要繼續(xù)說什么。

    拍賣會很慢，下午開始準備的，基本到很晚才能結束。

    李汝因一天不好的心情倒是因為拍了件不錯的物品后而多了些笑容。

    關渡倒是看中了一個水晶發(fā)卡，但是因為李汝因已經(jīng)拍了，她倒是不想再提要求，不過只是盯著那水晶發(fā)卡看了許久。

    出晚宴廳之時的時候，天已經(jīng)全然黑了。

    “你在這里等我們，我們先去取車。”李汝因留下這句話，便同關海慶一起走向了地下車庫。

    關渡應了一聲，攏了攏自己被李汝因要求披上的皮草。

    其實如果條件愿意，她寧愿穿羽絨服。

    因為天實在太冷，所以關渡又從外邊退回到了里邊，隨便走了兩百米在小賣部買了杯姜茶取暖，等待的時間稍微久了點。

    本想給李汝因他們發(fā)條微信，拿出手機后卻發(fā)現(xiàn)這塊地方網(wǎng)很差，半天都連不上網(wǎng)。

    拿了姜茶，跑回去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人都差不多散了，關渡沒看到李汝因他們，便返回了地下車庫找，卻發(fā)現(xiàn)他們的車已經(jīng)開走了。

    “不會吧?！标P渡喃喃：“雖然這里離學校也不遠，但也不至于丟我在這里不管吧?！?br/>
    雖然李汝因是個精明的女人，但好歹也算大氣，絕不會因為之前那些事在小事上這么對關渡。

    不該去買姜茶的，她默默想。

    關渡實在無語，但不論是車庫還是外邊都很冷，自己穿的又特別少，她只想快點回去吹空調。

    因為在那塊地方站太久，身后的車強按了按喇叭，關渡也沒有反應過來，只是下意識的回頭擋住眼睛，看著那輛車徑直開過來。

    關渡從來不覺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光環(huán)，直至那輛車停在了他身邊，開了窗戶。

    “帶你一程？”

    男人的聲音很好聽，關渡望過去的時候他的雙手還握在方向盤上，人也長得不錯，眉眼端正，眼尾帶一絲邪氣。

    就是這抹邪氣的感覺，讓關渡下意識的退后一步，換上了那副較為冷漠的表情：“不用了，我在等我爺爺奶奶。”

    “你爺爺奶奶走了?！蹦腥似降恼f了這么一句話后，又挑了挑眉：“你還是上我的車吧，不然我認為你可能會在這里站到天明了?！?br/>
    ……說話有些狂妄，關渡對他觀感不太好。

    但還是抿了抿唇，問：“你知道我爺爺奶奶是誰？”

    “關家小妹子，我聽說過你，剛在拍賣會會上也看到你了，你叔叔以前還跟我有點交情呢?！?br/>
    提到關穆州，關渡更為警惕，上下打量著這個男人。

    雖然車庫里很昏暗，但多少也能看清這個男人，西裝革履，氣度不凡，開的車也價值不菲，看來像是剛從上邊拍賣會下來的，言語中想必也非泛泛之輩。

    也應該不是壞人。

    “你這模樣和你叔叔一樣的警惕，剛才你爺爺奶奶開著車上去應該是在找你，沒找到又打電話不接，就先走了，并且跟大堂經(jīng)理交代看到你就讓你自己回學校，我恰好路過，順便轉告你?！?br/>
    見關渡還是滿臉的不信任，邪氣男人似乎有些自討沒趣，重新踩下油門：“算了，先走了?！?br/>
    關渡只猶豫了一秒，便上前扒住男人的窗戶：“等等?！?br/>
    *

    男人看著關渡上了車，關了車門寄好安全帶后，詢問她：“你家地址在哪?！?br/>
    關渡抿了抿唇：“你先隨便開吧，我有些問題想問你?！?br/>
    男人并沒有多介意，他只是感慨于年齡這么小居然有這么強的戒備心。

    只是說：“問吧。”

    關渡問：“為什么要幫我？”

    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她的視線停留在了剎車旁的小禮盒，關渡盯著看了一會兒，能猜到里邊東西一定加之不凡。

    “不是說過了嗎，和你叔叔有些交情，算是還他一個人情吧，剛在拍賣會上就認出你了?！?br/>
    關渡問：“你也是醫(yī)生？”

    男人連忙否認，順便將方向盤打了個大轉彎：“當然不是，也只有關穆州會天天想著與病人和冰冷的儀器打交道，于我來說，還是股票和金融更好玩?！?br/>
    關渡勾了勾唇：“他還真是人脈廣，什么樣的人都認識。”

    男人看了眼關渡的神情，挑眉：“看樣子你們關系不錯啊，和我以為的真是一點都不同。”

    聊到這里，關渡其實也能猜出這男人的身份，左不過也是關穆州從前的狐朋狗友之一，或許也是關渡小時候見過的那波，說不定還是嘲笑嫌棄過的那群人。

    想到這里，關渡立馬收了神情，改為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還好吧，聽你的語氣，和他也非一般交情?！?br/>
    “那可不?！蹦腥怂坪跏腔貞浧鹆耸裁矗鞠雽χ@女孩兒抒發(fā)一些往事，可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好，便閉了嘴。

    關渡正等著男人同他說什么，最好是關于關穆州的事，她對于他的從前可是感興趣的很，可關穆州不愿對她訴說太多，所以也無從聽來。

    可見男人欲言又止，關渡只得自己問：“你和我叔叔是同學嗎？又是怎么認識的？”

    關穆州的朋友怎么這么多都是……看上去有些輕浮的人，上次去s市的時候也是。

    不得不讓她疑惑。

    男人說：是m國的同學，你應該知道他去m國留學的事情吧，那時候他那家伙明明對學習也不上心，出來的成績卻是一等一的好，不欽佩都是假的，身邊女人也是真的多?！?br/>
    最后一句話說出口之時，眼神也是有些曖昧。

    關渡聽完這些話，甚至還沒來得及說什么，手機便振動了兩下。

    她打了個手勢，便拿出手機翻開，看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一條彩信。

    里邊只有一張圖片，人物是關穆州和一個女人。

    關渡點開圖片放大，不難認出那個女人是……林瑤？

    并且，很明顯的是那個背景不是在不是在濱城，而是在別的城市。

    經(jīng)過確認，關渡覺得關穆州的模樣并不是從前和林瑤在一起的樣子，反而是最近的模樣。

    她對著照片看了幾秒，心情復雜，其實她很相信關穆州，但相信是一回事，現(xiàn)實似乎又是一回事。

    “我這油都要耗盡了，你是不是要給我說一下你到底住哪里比較好?。俊蹦腥嗽陉P渡思緒轉移的時候又開了口。

    可是關渡根本無暇顧及她，只是在反反復復的看著這張照片。

    男人疑惑的看了關渡幾眼，正巧紅綠燈，出于隱私，他雖好奇，卻也沒看她的手機，只是問：“不是吧，我的問題還是得回答一下不是？不然我就把你放到街邊了啊。”

    關渡抬眼，發(fā)現(xiàn)男人正通過后視鏡看她，立馬關了手機，放進口袋。

    “就在這停吧?！?br/>
    跟這男人聊天的心情都沒有了，關渡隨手指了指路邊，男人左右環(huán)繞了一周：“不是，我開玩笑的，這附近都沒有居民宅，你確定要我停在這？”

    關渡臉色發(fā)冷：“嗯，停吧。”

    男人也不知關渡是怎么了，不過既然都這么說了，他便踩了剎車，關渡心不在焉的開了車門，轉頭便進了地鐵站。

    男人搖搖頭，心想：這丫頭。

    說完這話后，便看到關渡的座位上拉下了她的……

    ?？ǎ?br/>
    ?？ㄉ系乃埠芷燎妍?，男人將?？笤谑种锌戳藥酌耄涀×怂膶W校，便將校卡與她的小盒子放在了一起。

    關渡回學校便發(fā)現(xiàn)校卡不見了，連連找了許久，咬舌自認倒霉，怕是落在會場了。

    又或者是……那個男人車上？

    *

    關渡一籌莫展了許久，而后在學校的日子先得補辦了一張?？?，離關穆州回來的日子雖然越來越近。

    那男人雖然與她再沒聯(lián)系，李汝因隔天倒是發(fā)了個消息問她那天是否安全到校，關渡回了她一條便沒有再多說別的。

    她不管李汝因是因為氣她故意丟下她還是真的無意，這些都不重要，眼前卻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可是她連問的機會都沒有。

    周考過的一次小假，林莉莉跑來告訴她校外有人找她，關渡疑惑的跑了出去，卻看到了上次的那個男人……后面的車。

    是的，這次近看才發(fā)現(xiàn)那輛車是真的搶眼，不同于關家人車輛的低調，這輛車是魚叉子，關渡看了好一會兒，那男人才從車里走出來。

    “又見面了?！彼Φ?，隨即上前兩部，將手中的?？ㄟf給關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