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看著姑娘走進小區(qū)門口,高煌才返回車上,開車回家。
一路上,他都沉浸在姑娘明媚的笑容中。
對于蘇茗,從在浩海公司相識,到后來的相處,這姑娘,總是能輕易就撥動他的心弦。
這種心動,讓他開車路過那些富麗堂皇的高端會所的時候,都沒有想進去談天的說法。
他感覺自己的思想,好像完全升華了。
把跑車踩得轟轟響,一路回到家里。
隨手打開電視,放大聲音,剛準備去洗漱。
電話又突然響起。
高煌拿起一看,居然是自己爸媽打過來的視頻電話。
現(xiàn)在都快十點多了,這么晚了打過來是有什么事?他嘀咕道,然后劃來屏幕,接起來。
“喂,兒子?”高煌老媽的臉從視頻里看過來:“在家吶?”
高煌把手機舉起來,朝四周轉(zhuǎn)了轉(zhuǎn):“在家呢,咋了,媽?這么晚打過來電話?”
高煌老媽沒有回答他,電話里傳來了兒子在家呢這句話,應該是先和高煌他爸說的。
果然,下一刻,高煌老媽又問道:
“怎么沒出去約個會什么的?減肥這么有成效,也不把你的帥臉蛋用在正途上?”
高煌無語,什么叫帥臉蛋用在正途上?
這話怎么這么怪?
他實在不知道怎么接這句話,索性直接轉(zhuǎn)變話題:
“我爸在家呢?你倆身體好著不?”
高煌母親又和高煌他爸說了什么,然后轉(zhuǎn)頭說道:
“你爸說你別操心我們,我倆現(xiàn)在過的比誰都舒服,你好好工作生活就行?!?br/>
高煌點頭:“我好著呢,這幾天公司里事多,所以沒顧上聯(lián)系你倆?!?br/>
他沒告訴他爸媽他早就辭職了,當然也沒告訴他爸媽他在賭石上攬了一大筆的事,畢竟這東西吧,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說。
“聯(lián)系我倆干啥?”高煌母親大著嗓門說道:“你公司里也不短時間了,就沒有找個姑娘談談正事?”
高煌以手撫額:“媽,什么叫正事?”
“就是你這個年齡該干的事,比如談個對象啊,訂個婚啊,”高煌母親振振有詞:“原來你在縣上上班的時候,雖然工資低,但好歹也和李佳談了一年多吧?現(xiàn)在跑到中安了,也有點資本了?怎么就沒這想法了呢?”
“媽,我到中安也沒多少時間吧?再說了,這些事情得看機會不是?”
高煌母親聞言,嘆了口氣:“你知道我前幾天遇到什么事了嗎?”
“什么事?”
“前幾天,我在街上遇到了一隊迎媳婦的車隊,我湊上去一看,是李佳的車隊,她結(jié)婚了?!?br/>
高煌一時不知道說什么,驀然聽到此事,雖然早已經(jīng)認定是過去時了,但仍然感覺心里空落落的。
“結(jié)婚也很正常啊,她本來年齡就比我大一點……”高煌沉默片刻,說道:“對象是那個公務員嗎?”
“你認識他對象啊?”看著高煌臉色不好,高煌母親自知失言,臉色露出愧色,兩人之間突然陷入了安靜。
高煌緩和了心情,強笑道:“媽,我也是聽說過,不說這個了,都過去了?!?br/>
視頻對面的高煌母親也嘆了口氣,帶著安慰的語氣說道:“哎,這都無所謂了,對了,你爸要和你說話,你和他說兩句吧!”
說完,視頻那邊有聲音傳出。
“不是你自己要說的嗎?怎么給我遞過來了?”
這是高煌他爸的聲音。
“哎,你快說吧,我不想說了不行?”
這是高煌他媽的聲音。
視頻框開始晃動,但很快就穩(wěn)定下來,像是遞到了高煌他爸手里。
果然,高煌他爸的臉出現(xiàn)在了視頻框里。
“兒子,別理你媽,他就那樣,說話攔不住風!”
高煌笑笑,他自己的媽什么脾氣他能不知道,又怎么會怪媽媽。
高煌他爸繼續(xù)說道:
“今天給你打電話,主要是跟你說一件事,這個禮拜天,你陳叔,陳保平你還記得吧?就我原來老家那個同事?”
高煌點頭:“記得啊,頭發(fā)就前頭有一綹么?!?br/>
“對,就那個?!?br/>
高煌他爸繼續(xù)說道:“他不是現(xiàn)在也在咱們家小區(qū)里住嗎,他兒子,這個禮拜天要結(jié)婚了,他那天看見你的跑車了,想要你開著車幫著去接親,今天給我打電話了,也是老同事抹不開面子,你這周禮拜天要是沒事,就去幫把手吧!”
“嗨,這事啊,”高煌點頭:“沒問題,爸,你給陳叔說吧,我一定到?!?br/>
高煌老爸一聽,利落的說道:“行了,就這事,你早點去睡吧,掛了啊!”
然后還不等高煌說句再見,就“嘀”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高煌捧著電話苦笑,一個口齒利落,一個掛電話干脆,就憑這利落勁,老兩口就很般配。
掛了電話,背著蘇茗上山下山一天的他也有點累了。
瞇著眼睛看了會電視,就直接躺在寬大的沙發(fā)上睡著了,不說每晚和盧金金的聊天沒有進行,這一覺睡的極沉,連夢里的神廟都沒有進去。
第二天,叫高煌起床的,不是盛夏明媚的陽光,而是刺耳的手機來電鈴聲。
高煌蒙著腦袋,此時他睡意正濃,也想不起誰能有什么要事給他打電話。
結(jié)果床頭柜上的手機響了好幾輪,還是不停歇。
高煌不受其煩,只好伸出手拿過來,胡亂接起電話:
“喂?”
“是我,”話筒里傳來了慕國鋒的聲音:“你不會還在睡覺吧?”
高煌稍微清醒了點,他拿開手機,看看來電顯示的名字:“慕哥,一大早打電話,怎么了?”
“什么一大早,你看看現(xiàn)在幾點了?昨晚偷牛去了?”慕國鋒調(diào)笑道。
高煌又看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jīng)中午一點多了。
都這會兒了?這一覺睡的夠長,他摸了一把臉,把頭靠在床頭上,笑著說道:
“昨天有點累,沒想到一覺睡到現(xiàn)在?!?br/>
慕國鋒哈哈笑道:“我才不管你昨天干什么了累成這樣,明天星期五是吧,下午你空出時間,跟哥哥我去串個局去?!?br/>
高煌想想,明天他也沒啥事,就笑道:“沒問題,明天我去哪找你?!?br/>
“長安運動基地,你趕四點直接到那里,到時候咱們在門口匯合,記得別遲到啊?!?br/>
慕國鋒在電話里叮囑道。
掛了電話,慕國鋒的叮囑讓他有些疑惑,看樣子這個局不是簡單的串串啊。
他在手機上查了一下長安運動基地,結(jié)果查出來好多長安運動無人機試飛基地、長安旋翼機飛行培訓基地等等詞條。
看樣子很高端的樣子。
高煌也沒細想,窗外的眼光從窗戶里射進來,明亮的刺眼。
一點多了,肚子里有點空落。
他也睡不著了,干脆直接去洗漱。
出了門,在小區(qū)旁邊找了家雞湯泡餅店要了十塊錢的油餅和一碗雞肉粉絲湯,就坐在外邊臨街太陽傘底下的桌子上,唏哩呼嚕的吃喝起來。
正吃的舒服,拄著一條拐杖的店主單手端上來一碟泡椒花生,說是剛泡好,讓高煌嘗嘗。
這店主性格豪爽,高煌每次來,不管點多少錢的餐,都會給他送點小涼菜。
高煌也已經(jīng)習慣了,這次也是,沖店主笑笑,也不拒絕。
說起這個一條腿的店老板,在高煌家這個小區(qū)還是比較有名的,算是勤勞勵志的典范。這個老板姓魯,前幾年走霉運,結(jié)婚迎親的時候出了個肇事,當場沒了一條腿,殘疾了。
結(jié)婚的日子出了這么個事,人又殘疾了,出院后,女方就悔婚了,兩人結(jié)婚證都領了,但婚沒結(jié)成,一天日子沒過,就成了二婚了。
要是一般人遇上這么個事,可能這輩子就跪在這個杠杠上了,再也站不起來了。
但這個魯老板可是個很能看的開的人,也相當上進,殘疾也罷、悔婚也罷,他出院后,休養(yǎng)了一段時間,拄了根拐杖,就在這里開了這家雞湯泡餅店,結(jié)果憑著干凈的店內(nèi)環(huán)境、量大味好雞湯,和豪爽的為人性格,很快就站穩(wěn)了腳跟。
贏得了不少的回頭客,高煌也是其中一個。
吃喝完,太陽太毒了,高煌一時不想起來,就坐著沒動,魯老板過來把碗筷一收拾,估計是這會兒不在飯點沒啥客人,也擦著滿臉的汗,坐了過來。
高煌笑著給魯老板遞了根煙,自己也點了一根。
“好煙啊!黃鶴樓1916?一盒得一百多吧?”
看著金色的過濾嘴,魯老板驚訝的說道。
高煌笑笑,沒說話,給他點上。
魯老板深吸一口,舒服的吐出幾個煙圈。
兩人就相對著坐著,抽著煙,享受著尼古丁帶來的微妙刺激。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馬路上,突然傳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
一個尖利的女聲嚎啕道:“我壓根不認識你,你放開我孩子!”
兩人同時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只見那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圍了一大圈人。
人群中,有人在吼叫,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爭執(zhí)。
從高煌這邊看,只看見人頭攢動,卻不知道里面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事。
高煌不是個愛湊熱鬧的性子,當記者的經(jīng)歷,教會他的第一個技能,就是辨別事態(tài),以他估計,這應該又是起了什么矛盾了,在大街上就鬧開了。
魯老板卻面容一肅,隨口說道:
“你聽清了沒,什么孩子什么事?”
高煌一愣:“說不認識誰?讓放開孩子?”
魯老板也不再聽高煌說什么,叼著煙,拄起拐杖就朝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