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夜色如墨,荒涼的野外,彌漫著淡淡灰霧,天地間朦朧一片。
一條崎嶇蜿蜒的小道,筆直朝向萊卡鎮(zhèn)西南方向,此時已是夜深,萬籟俱靜,唯有莽莽群山,濤濤林海,映入心頭。
索爾甲胄臨身,長劍掛腰,昂然而立,雖因連夜趕路而有些許疲倦,但眉目間的英挺銳利卻是絲毫不減??柘聭?zhàn)馬也自感覺到了主人身上的森然殺機,低吼嘶鳴著,月黑風高殺人夜,正當其時!
不一會兒,眼尖的庫姆斯便看到了道路旁的一塊石碑,那獨特的樣式明顯和普通墓碑區(qū)別開來,登時開口說道:“隊長,是界碑!”
為了避免有人通風報信,索爾特意安排天黑后出發(fā),星夜疾馳了一個多小時,終于離鎮(zhèn)5里,開始進入郊區(qū)范圍。
實際上這里已經(jīng)算是淺層危險區(qū)了,尤其是冬季將臨,各種野獸和魔物都開始蠢蠢欲動,對于人類而言是巨大的威脅。
本世界的郊野設定,完全是按照危險程度來劃定的,固定的人類聚落區(qū)基本上都有著某位甚至某幾位神靈的庇護,因此倒也無懼于這些可怕的威脅。
但諸神的威能畢竟不是無限的,只能透過圣徽、神像、祭壇或者廟宇來形成一個個充斥著神威和圣光的‘圣地’,守護各自的信徒。
萊卡鎮(zhèn)上的城堡中,就著有一座希瑞絲女神的廟宇,理論上足以籠罩方圓十里之地,可實際上出鎮(zhèn)五里,圣光的威能就會開始減弱,十里之外更是徹底消失。
因此對于城鎮(zhèn)而言,5里外是郊,10里外是野。
要是往常也就罷了,索爾現(xiàn)在卻不敢大意,不過卻也并不太過于擔心。冬季的危險大部分是對于普通人而言的,索爾現(xiàn)在是4級職業(yè)戰(zhàn)士,作戰(zhàn)經(jīng)驗也算豐富,等閑野獸卻是不怕。
唯一要顧慮的是詭邪的幽魂和陰暗的魔物,這些墮落于黑暗中的惡靈,仇視著這世上的一切生命和活物,無時無刻不在謀劃著如何飽飲無辜者的鮮血,以及聆聽那凄慘的哀嚎。
雖然還不是暗月高升的隆冬時節(jié),不過索爾卻不敢大意,為防萬一,他這時也從腰包中掏出了一個精致的桃木盒子,里面正好裝著四根項鏈。
黃銅做成的鏈子上,全都懸掛著樣式相同的一枚圓形徽章,這時特意從丹妮莉絲求來的希瑞絲女神圣徽,正面刻畫著一團是生命之火,背面則是三星四環(huán),寓意著啟明星在上,希望之光永存。
“庫姆斯、里蒙,你們將圣徽掛在胸前,默默祈禱念誦女神的圣名。”索爾將項鏈分發(fā)下去,并且叮囑著他們如何使用。
這是在激活圣徽,以獲得圣光護體的效果,雖然實際效果和真正的三環(huán)神術‘圣光庇護’相比還有著很大差距,可也足以使得一般的邪靈、幽魂和鬼魅不敢近身,更別說附體和魅惑了。
這時用起來最是合適,雖然不是信仰著希瑞絲女神,但庫姆斯和里蒙對于這位偉大而慈愛的女神也是充滿敬畏和崇仰,因此并不排斥向她禱告,這時便接過被做成項鏈的圣徽默默祈禱著。
不一會兒,圣光自圣徽中亮起,然后轉眼又是熄滅,但黑夜中庫姆斯和里蒙都是看得真切,當即欣喜——這代表著女神認可了他們的禱告,降下圣光以庇護他們的生命不受陰邪晦惡的侵蝕。
四人中唯有伊克拒絕了索爾的好意,他是英勇與守護之神堤爾的信徒,并且隨身帶著堤爾的圣徽:正面是一把豎立著的長劍,代表無畏的英勇;背面則是一面箏形盾,喻示著不屈的守護。
索爾卻是沒有禱告,有著旅者之書的他,完全可以看到任何異種能量的存在,也就是理論上不可能有任何靈體能夠在他無法察覺的狀態(tài)下侵入他的意識之中。
本質上無論是幽魂還是惡靈,都只是一些奇特的能量光波罷了,由于不在人類的可見光譜范圍內,因此普通人難以憑著肉眼發(fā)覺它們的存在。
不過為了必然讓人起疑,索爾還是假裝祈禱了一下,將徽章戴在身上。
“注滿圣光的2級圣徽,可以保證我們在野地里行動一周,如無意外情況,這些時間應該是足夠了。現(xiàn)在,我們出發(fā)!”
沒有過多廢話,索爾揮手示意,三人都是齊聲應諾,四人四馬,于黑夜中奔馳而行,毫不停歇。
……
荒涼的野地,雜草叢生,茫茫林海無邊無際,隨著一陣寒風呼嘯而過,頓起波濤。起伏不惜的綠浪翻滾流動,伴著幾聲悠揚哀戚的狼嚎,不由讓人心中顫栗,這是自然的威力和神秘!
就連身為野獸的灰鬃土狼拉多夫,也在黑夜和寒風中低聲嘶嚎,晦暗的夜色中,有著太多詭異莫名的氣息,本能的讓它感到不安和畏怖。
索爾也似乎察覺到了什么,靈能視覺當即開啟,果然在密密麻麻的林木深處,看到了一些依稀的透明身影——完全像是水霧一樣飄蕩變化,時聚時散,發(fā)出著陰邪和污穢的氣息,負能量靈光氣息展露無遺。
就算不是牧師或者圣騎士,索爾也從《神典》上讀到過一些關于邪靈和幽魂的記錄,知道這些死靈類生物的詭異和可怕。
它們雖然因為沒有軀體而缺乏直接的物理攻擊能力,卻能夠以附身的方式寄宿在任何一個活物身上,通過催眠和誘導,將你的靈魂引入墮落和邪惡的深淵,直至你的身體被這些惡靈徹底占據(jù)為止。
無數(shù)個可怕的案例被編撰成暗含警示意味的故事錄入《神典》之中,警告著所有生靈,這些來自虛幽冥海的可怕威脅。
這世界沒有冥土或陰間,但還是有著類似的界域,比如虛幽冥海。
銀鬃土狼本就是野生動物,天生就能夠看破一切詭邪的幽魂和怨靈,因此當察覺到樹林中傳來的污穢氣息后,便齜牙咧嘴,目露兇光,躁動不安地向著密林深處嘶叫低吼起來。
庫姆斯也被拉多夫的不安和躁動所感染,變得神情緊張,“拉多夫,怎么啦?”
索爾這時卻出聲安撫眾人:“不別擔心,只是一些從虛幽冥海中逃出來的低階靈體,我們有神賜的圣光,它們難以近身!”
聽了索爾的解釋,本來還有些擔憂和驚懼的庫姆斯和里蒙,都微微放下心來。很多時候,未知會滋生更多的恐怖和畏懼,驚擾著人的感官和判斷。
索爾和伊克都是從小被送到教會開設的學校中培養(yǎng),就算沒有足夠資質成為尊貴的牧師,卻也接觸到了許多知識,開拓了眼界,不會被這些所謂的鬼物嚇倒。
但庫姆斯和里蒙卻沒有這么幸運了,無知帶來愚昧,愚昧導致迷信,對于一些無法理解的事物自然就生出了恐懼和驚怖之心,變得手足無措。
果然,正如索爾所說的,這些邪惡的幽靈雖然徘徊不去,但卻并不敢過于靠近。圣徽上淡淡的圣光甚至還沒到肉眼可見的濃度,但足以震懾這些等級不高的幽靈和鬼魂。
雖說心里清楚,但這種事確實還是索爾第一次見,來自地球的他心中也不得不暗自感嘆:“這世界的鬼魅魍魎還真是多啊,而且作風大膽,頗有些生人勿進的氣勢?!?br/>
看著林中若隱若現(xiàn)的灰黑鬼影,四人都是小心翼翼,打醒了十二分精神。
胯下戰(zhàn)馬更是焦躁的揚著蹄子,嘶鳴不已,顯然動物的本能比人類更加敏銳,跟受到了這些詭邪的亡靈生物身上,那深深的死亡和污穢氣息。
好不容易安然無恙的通過了那片靜謐得可怕的林地,大家才算是松了一口氣,土狼拉多夫甚至歡快的搖起了尾巴,不知道的還以為它是狗呢……
又是疾行了數(shù)個小時,夜色更濃,夜晚霧氣很濃,空氣濕度激增,如無必要,這時還是不要趕路的好,容易染上風寒。
索爾也透過靈能世界感覺到了環(huán)境的異樣,并且大家這時都疲態(tài)盡露,所以當下便決定找個合適的地方扎營休息。
臨著一條小溪旁,四人手腳麻利的搭起了簡易的行軍帳篷,無非是草席、木桿和獸皮帳篷。找來干柴和枯枝,在中心升起一個火堆,既可以取暖,也可以驅逐野獸。
火焰和圣光的效果都差不多,對智力低于4以下的野獸都有著不錯的震懾效果。
索爾將草席鋪在了被火焰烘烤過的地面上,這樣是為了安全和舒適,被火燒過的地面不僅沒有毒蟲和細菌,就連潮濕的地氣也稍稍減少,而且相對而言也更溫暖些。
簡易的行軍帳篷隨即搭起,索爾蓋上毛毯后便開始休息,暖融融的感覺透過草席傳到身上,雖然環(huán)境還是很惡劣,但也不算是完全無法忍受。
大家都是話不多,這時候都知道要節(jié)省體力和精神,畢竟這不是宿營愛好者出游活動,彼此都要為明日的廝殺而做好充分準備。
唯有拉多夫還在保持著警戒狀態(tài),常年隨著庫姆斯打獵的經(jīng)歷,使得它這匹野性難馴的灰鬃土狼,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和工作。
也正是如此,索爾才放心安排這樣一頭野獸來做這種工作,很多時候,動物比人更加可靠。
不一會兒,就有著輕微的鼾聲起伏,大家都已進入了夢鄉(xiāng),唯遠方天際,偶爾傳來幾聲離群孤狼的嗥叫,透著幾分荒野的寂寥和蕭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