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辣手
談完了事情的韋因先生坐回車上,心滿意足的叫人開車。
許冰欣然之余好奇問道:“咱們就這么走了,那這里……”
李順苦笑連連,美女你也太天真了,咱們走了自然有人收拾后事,現(xiàn)在做主的可不是咱們,凡事涉及到權力金錢,也就沒人情好講。
長笑一聲岔開話題:“韋因先生為這計劃,籌劃很久了吧。 ”
這么私人的事情,人家自然不肯跟他說實話,安小惠很無奈的看了他爹一眼,然后很體貼的道:“這件事你別管了,留下來多玩幾天吧。 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派輛車給你。 ”
李順無奈,姑娘你倒有情有意,只不過老子這號人挺另類的,不喜歡被人牽著鼻子走。 這話怎么聽著耳熟呢,好象當初馬丁先生也說過同樣的話,而那一次,惹來個居心叵測的薇姐。
嘴上含糊不清糊弄過去:“此事稍后再說,咦,車子為開這么慢,是在等人嗎。 ”
車子緩緩開過緊挨著中心球館的那條街。 一抬頭,駭然看見安全放火通道里,跌跌撞撞沖出來一個人。
正無言以對的時候,許冰卻不象他這么沉的住氣,駭然叫道:“這不是馬丁先生么,他怎么會跑到這里,還鬧的這么狼狽。 ”
李順苦笑之下偷偷扭她一把,冰大美女茫然不解的回頭看他。 而李順只能報以更無奈地苦笑。 狼狽倒還算了,更慘的還在后面,如果老子所料不差的話,這位昨天還風光無限的大老板,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這已經從一場糾紛演變成一場戰(zhàn)爭,這戰(zhàn)敗者輸的損手損腳,輸到很可能是個破產的局面。 相信他地同伙兼合作者。 絕對不會給他亂說話的機會。 不管從哪個角度上考慮,一個即將丟掉地盤又破產地黑道老大。 絕對不會有人拉他一把。
不然怎么叫,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心里警兆突生,突然明白過來,恐怕再次被自己的烏鴉嘴說中了,這時候車開的這么慢,好象是在遠遠的跟著老馬丁。 如果安家父女不是吃飽了撐的,那么多半就是在,等事情發(fā)生。
又看到司機位置上的安小惠,幾乎是不動聲色地做了個手勢,雖然那手勢很不明顯,卻還是被李順敏感的捕捉到了。 以他為人之精明,仍然想不到,安家父女會做的這么絕。 無奈之下心里嘆息一聲。 現(xiàn)在能做的只有握住冰大美女柔軟的小手,免的她沉不住氣驚叫出聲。
然后就看到老馬丁如中雷殛,明顯中槍,動手的應該是一條街外,高處的一名狙擊手。 摩門老大整個打著轉拋跌出去,大口徑地狙擊步槍直接打穿他左胸。 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明顯是處在相當緊張加駭然的情緒里,許冰不忍再看,轉過頭來縮到男人懷里,咋舌加臉色慘白,偷偷道:“也太慘了,怎么會是這樣,他的手下都哪里去了,摩門小組不是勢力很大的嗎。 ”
李順苦笑連連,讓你一說老子也迷糊了,這事發(fā)展到現(xiàn)在蹊蹺的很。 不過根據老子的估計。 相信很快就應該有答案了。
眨眼地工夫從球館里追出幾個軍警,看到橫尸街頭的摩門老大。 居然一點也不意外,反倒上來幾個人把血泊中的老頭綁到擔架上,然后象抬死狗那樣抬走。
李順這時候心情突然復雜起來,全世界知名的摩門小組后臺老板,就這么死在一條陰森的小巷子里,這反差還真的是挺大,讓人一時難以接受。
原本兩方面的爭斗也好,勢力也好,多半是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卻被自己的突然出現(xiàn),在某種程度上打破了這種平衡。
直接造成了摩門小組兵敗如山倒,現(xiàn)在連老大也被人做掉。
心里苦笑連連,無辜的很,老子只不過是因勢利導而已,誰知道會是這么個結局。
車子加速,開走。
并沒有開回那幢破舊地小樓,反而直接開回了六女王賭場。 李順心里大罵你個老滑頭,還以為你真地是虔誠向佛,想過隱居生活呢,原來是做給別人看的。 實情很可能是,之前OK黨被摩門小組壓地喘不過氣來,所以這老頭才會那么低調。
現(xiàn)在老馬丁完了,此人當然不需要再隱姓埋名。
不管怎么樣,雙方現(xiàn)在處于蜜月期,不管出于原因,讓這老頭很器重他,至少李順不會蠢到,想要去打破這種微妙的關系。
現(xiàn)在是非常時期,六女王賭場戒備森嚴的頂樓,管理區(qū)。 一個西裝革履的手下湊過來,看到李順和許冰這兩個外人的時候,明顯有點難以啟齒的意思。
李順當然明白人家在擔心,長笑一聲長身而起:“我看我還是出去吧,今天很累了,勞煩借個房間休息下。 ”
韋因先生表現(xiàn)出應有的豪氣,無所謂的擺手:“都是自己人,沒好遮著掩著的,外面現(xiàn)在怎么樣了,講。 ”
李順心中叫妙,這可是你說的,不是老子逼你的。 這就是他做人聰明之處,讓人家開口留你,總比咱們大大咧咧賴著不走的好。 先不說人家是虛情還是假意,最起碼這氣度,就讓人心折。
有老板發(fā)話,那哥們自然輕松了不少,說話干凈利落,全不見此前OK黨人士那種窩囊樣子。 李順突然覺醒,這位韋因先生,其實跟自己是同一種人。 做事風格喜歡低調,每每不顯山露水,卻講究效率。
這報告內容其實很殘忍。 卻被這位老兄說的輕輕松松。
“死了二十三個,都是當場斃命地。 其中有十九個恐怖分子,四個摩門小組的人,現(xiàn)場還發(fā)現(xiàn)了兩包炸藥,已經被CIA拆除了……”
李順心情再次復雜起來,啼笑皆非,老子還得謝謝你們了。 替老子圓了這個天大的謊言。 突然又雀躍起來,相信以后那個叫熱那婭的老女人。 在美國的日子也不好過了。 最起碼她的一個忠實贊助者,現(xiàn)在已經一命嗚呼。
這倒真的是無心之得。
這哥們說了半天都是不關痛癢地話,到最后才看著李順為難的道:“李先生地朋友,恐怕麻煩了點。 帶走他的是FBI的人,跟我們一向沒交情。 呃,也不是完全沒機會,只不過需要點時間。 ”
李順心里大罵去你姥姥的。 這是跟老子玩心眼呢,好讓老子對你們感恩戴德是吧。 突然心里有個疑問,難道這幾位還真有用的著老子的地方,不然怎么會如此大費周章。
不動聲色輕笑一聲:“那就只好麻煩了,我心里有數,這一次我記下了。 ”
果然韋因先生很“夠意思”的點頭:“話不是這么說地,這件事你親自去辦,一定要把李先生的朋友毫發(fā)無傷的弄出來。 ”
李順暗中觀察起安小惠。 這姑娘跟她爹一比果然心軟了許多,臉上雖然沒表情,眼睛里的猶豫之色卻怎么也瞞不過李順這有心人。
哈哈一笑站了起來,再也懶的跟這些人虛與委蛇,出言試探道:“我決定馬上就走,至于跟令嬡之間的恩怨。 就一筆勾銷好了,還得麻煩韋因先生幫忙,預定一張最快的機票。 ”
果然韋因先生好心勸道:“為要走的這么急,多玩幾天不好嗎。 呃,總得等到你朋友出來以后再走吧。 ”
李順心里叫糟,恐怕自己地烏鴉嘴,再一次不幸言中了,這老頭明顯沒安好心,卻一時猜不出來,還有重要的事情。 需要他怎么用心的討好咱們。
裝做懊悔的一拍腦袋。 尷尬笑道:“你看我都糊涂了,那就趁早吧。 買三天后的機票。 ”
安家父女一起釋然,這時候安小惠體貼的站出來說話了:“看你們也累了,我?guī)銈內バ菹?,外面現(xiàn)在很亂,你們還是呆在這里安全一點。 ”
幾乎是憑直覺,李順清楚地知道,這女人倒未必是對自己全無好感,那純粹是男女之間的直覺,沒有任何理由。
卻不敢再相信她話,聰明的找了個理由:“我剛才混戰(zhàn)的時候受了點傷,不小心撞到肩膀,需要去醫(yī)院處理一下。 ”
韋因先生仍舊很好心的一笑:“你就呆在這里吧,醫(yī)生我會給你請來,你要是在外面出了事,我心里可要不安了。 ”
李順心叫荒唐,你跟老子也算萍水相逢,你一個混了幾十年黑道的老大,你會這么仁慈?真拿我當三歲孩子那。
不動聲色陪著他笑:“你聽說過一個醫(yī)生,需要別的醫(yī)生給他開藥方嗎。 你放心吧,自保之力我還是有的,哼,誰想要動我,都得考慮考慮那后果。 ”
不得不佩服這位黑道教父的耐心,作風真的很穩(wěn),實在留不住李順,他居然點頭答應:“那好吧,如果你堅持地話。 小惠也跟著去吧,以防萬一。 ”
這回連李順都有點茫然了,莫非是自己真地是疑心病太重了,一個不小心冤枉了人家,又或者這老頭真的是個,被上帝感化過地大善人?
直到跟兩女一左一右走到樓梯口,李順突然抽抽鼻子,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中藥氣味。
要是換一個人,絕對會以為這是錯覺。 只有李順這用慣中藥的大行家,和極其敏銳的嗅覺,才敢肯定,這殘存的中藥氣味,是一個剛吃過重要的人,或者被不小心灑出來的藥汁沾到身上那么一點半點,這樣一個人留下的,而且這個人剛剛經過這里,不會很久。
絕對不可能是開給安家老頭那副藥,因為這殘留藥物氣味酸溫,有九成的把握是五味子。
苦思冥想中出了六女王賭場,李順突然恍然,五味子,補中益氣湯,本來就是出自他的手筆,而這副藥,是他幾天前開給老馬丁,那個陽痿不舉的不肖兒子的。
心里駭然,這小子這時候,又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那是無論如何也解釋不清的,除非自己真的是鼻子出問題了,又或者判斷失誤。
隨即否定這想法,要是連他親手開的補中益氣湯也會聞錯,他這中醫(yī)也白干了。
強忍臉上驚訝的表情,不動聲色的問道:“小惠姑娘,你認識馬丁家那位大少爺嗎。 我突然忘記了,那小子叫來著。 ”
安小惠同樣一副愕然的表情:“怎么會突然問起他,他叫名字,我還真是不太清楚。 怎么了,他有問題。 ”
李順從她的反應里得到了答案,雖然認識她不久,恐怕比她姐還了解她,問題出在最后一句。 以她的性格,要是真的不熟,她絕對不會多問半句,除非她心里有鬼。
李順心叫慚愧,同時啞口無言。
真正的狠人出現(xiàn)了,這小子才是扮豬吃老虎的大行家,這小子居然如此狠辣,居然勾結外人出賣他爹,難怪老馬丁會敗的這么快這么慘,就算那老混蛋再怎么精明,恐怕也不會防著自己兒子。
駭然之下不敢糾纏,一邊心里感慨,一邊很低調的溜走。
這回是發(fā)自真心的感慨起來,要不是老子鼻子靈光,恐怕就是想破腦袋,也不會想的明白,為勢力龐大的摩門小組這么快就垮了,還窩囊到連自己的后臺老板都護不住。
現(xiàn)在明白了,馬丁的死,馬丁先生的潰敗,他親生兒子也算居功至偉,又是一筆糊涂帳,不知道地獄下面,有沒有官司可打。
眼前浮現(xiàn)出那個美國二世祖那副窩囊的熊樣,卻怎么也沒辦法把那混蛋小子,跟心狠手辣四個字聯(lián)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