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蘭杏目微挑,咬了唇,目光冷冷的瞪了眼前之人。
眼前攔路的男子,年約十八、九,穿一襲靛青色寶相花紋的直襟,面白無須,相貌說不上多俊秀,卻勝在清雋。然,若蘭卻在對上那正悄然抬起不住朝她打量,一對浸滿淫欲的眸子時(shí),便覺得心里頓生憎惡之感。不過,好在,有幃帽的遮擋,旁人卻也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若蘭對錦兒輕聲言語了幾句,當(dāng)下提腳便走。
男子見若蘭并不留步,情急之下,連忙追了上前,“謝姑娘,在下姓盧……”
錦兒霍然往前一步,攔住了男子,怒聲道:“哪里來的登陡子,竟敢光天化日之下糾纏我家姑娘,識相的快滾,不然,稟了我家老爺,一頓板子打死你!”
“賤婢,有我與你家姑娘在此,哪里有你說話的份!北R祺祥抬手便朝錦兒推去,一邊急急對腳步不停往前走的若蘭道:“謝姑娘,謝姑娘請留步……”
錦兒此刻,哪敢讓盧祺祥靠近若蘭,往前一站,擋了他,杏目圓瞪,怒聲道:“管你姓魯還是姓禮,瞧你這人模狗樣也像是是讀過幾年書的,怎么,圣人教你的,便是當(dāng)街廝纏女子的。你要臉不要臉?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
“賤婢,你敢無禮!”盧祺祥何曾被人這般當(dāng)面斥過,別說還是個(gè)丫鬟,當(dāng)即臉漲紅如豬肝,大聲道:“賤人,你給我聽著,公子姓盧,是你家太太給姑娘尋的夫婿,你若是再這般無理,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錦兒這會(huì)子真是恨不得上前給這姓盧的一個(gè)大耳光!
眼見得四周已有人圍了上前,錦兒只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有道是舌頭底下壓死人,自家姑娘清清白白的,可經(jīng)不起這沒臉沒皮的人瞎攀扯,不然,往后姑娘還怎么做人啊!
“你給我住口!卞\兒指了盧祺祥,臉色白了紅,紅了紫,紫了青,壓了胸口火燒火燎的怒火,朗聲對圍了上前的眾人福了一福,大聲道:“諸位大爺大娘給評評理,我家太太早已不在人世,姑娘年紀(jì)又小,平素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今兒好不容易出來買些針頭線腦,卻被眼前這么個(gè)污糟下賤的糟爛貨給歪纏上了,這般不要臉的毀我家姑娘閨益,還請大爺大娘們給做個(gè)主,幫著拿下這人送到縣大衙去!
錦兒的話聲一落,那盧祺祥當(dāng)即便變了臉。
他少年成名忖才傲物不說,因著自幼家境不好,性子陰柔乖張。這些日子來,又被人曲意奉迎,早就忘了自己幾斤幾兩,眼下乍然被錦兒當(dāng)頭一喝,當(dāng)即便暗忖,待得成親后,定要將這賤婢賣進(jìn)那最下賤最骯臟的窯子里去。
眼下,卻是神色一斂,奉手作禮,朗聲道:“諸位且聽我一言,我乃是柳河巷盧家的盧祺祥!
盧祺祥話聲一落,鬧哄哄的人群便靜了靜。
稍傾便響起竊竊的私語聲。
“是那個(gè)盧舉人!”
“可不是,這么年輕就中了舉人,當(dāng)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呸,當(dāng)真是書都到狗肚子里去了,讀書人作出這等下流事……”
“哎,這期間會(huì)不會(huì)有什么誤會(huì)?”
“是啊,瞧著這盧舉人也不像那好色之人!”
盧祺祥眉眼一挑,眉目間便有了一抹得色,然,不待他再往下言語,耳邊卻是響起錦兒的連聲怒罵。
“我呸,我當(dāng)是個(gè)什么東西,卻原來是你這卑污齷齪的斯文敗類!虧得你讀圣賢書,行的卻是這畜生事!卞\兒一手叉腰,一手指了青白著臉的盧祺祥歷聲道:“你現(xiàn)只不過是一個(gè)小小舉人便如此無法無天,他日若老天無眼讓你高中,這平榆縣豈不是任你欺男霸女橫行無道!”
論作文章,錦兒絕非是盧祺祥的對手,可這罵人,盧祺祥如何是錦兒的對手!且錦兒罵來字字有理,并不像尋常市井婦人,張嘴便是“國罵”。
枉盧祺祥才高八斗,卻也是叫錦兒罵得面無人色。
錦兒早就得了若蘭的吩咐,不可多留,當(dāng)下罵過之后,狠狠啐了口痰到盧祺祥腳下,掉頭邊走,邊走邊猶自罵道:“就你這種狗茍蠅行、貪財(cái)好色的東西,你娘還想賣三千兩,我呸,果真是一屋子男盜女娼不知所謂……”
盧家老夫人放話要三千兩嫁妝的事,平榆縣幾乎是家喻戶曉!早就有人私議這盧家的老寡婦是窮瘋了,眼下,被錦兒這般當(dāng)場罵破,頓時(shí),便響起了一場哄笑聲。
“你……你……”
盧祺祥氣得身子抖得像簸箕,卻是毫無還舌之力。
眼見得錦兒已然退出人群,走得老遠(yuǎn)。圍著的人群也慢慢散去。
盧祺祥臉色陰沉緊緊抿了嘴往回走,待他轉(zhuǎn)身走進(jìn)一條小巷子,抬頭對上一張精滑的臉時(shí),沒好氣的怒聲罵道:“滾,回去告訴你家主子,這樣的潑辣貨,就是陪座金山,銀山,我也不要!
看著盧祺祥黑著的臉,張來順心頭由不得便一陣嗤笑,心道:還金山銀山,若不是太太跟大姑娘斗法,有你什么事!臉上卻是作出一副討好的笑,連連點(diǎn)頭道:“哎,舉人老爺你消消氣,歇歇火,我這就回去回稟我們太太去。”
盧祺祥冷聲一哼,眼見張來順轉(zhuǎn)身便走,想起那青色幃幕下,若隱若現(xiàn)的一張皎顏,不由又喊道:“等等!
張來順頓了步子,狐疑的看了他。
“告訴你家太太,三千兩的陪嫁,一文不能少,我就娶了這大姑娘!
張來順強(qiáng)忍了心頭的嗤笑,連連作揖打拱,應(yīng)承下來。
盧祺祥這才大搖大擺走了。
“呸,什么東西!”
張來順狠狠的啐了口,想起四姑娘的吩咐,連忙轉(zhuǎn)身朝就近回府的小巷子里跑。
謝府門口,冬尋正伸長了脖子在那張望,一見著張來順,連忙左右探了探,見四下無人,快步迎了上前,輕聲道:“怎樣?”
“成了,叫四姑娘開始吧!睆垇眄樚罅诵δ樀。
冬尋眉眼一挑,扔了個(gè)鼓鼓的荷包給張來順,轉(zhuǎn)身便往回去報(bào)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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