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龍陪著江月去“小胖面館”吃面,面剛上桌,進來四個社會青年,一個寸頭三個光頭。
寸頭死皮賴臉地糾纏江月,江月要走被一個光頭攔住。于龍不得已出手,一記“鐵拳”嚇傻了他們。
江月飄然而去,留下一股香風和四個傻瓜大眼瞪小眼兒。
江月上了車捂著嘴笑彎了腰,邊笑邊說:“真想不到,你還有這兩下子,太好玩兒了。”
于龍驚魂未定,怕那四個人追出來。江月發(fā)動車子,一腳油門沖上了馬路。
于龍回頭見那兩臺奔馳大G沒跟上來,這才放了心,問江月:“他們,誰呀?”
江月開心的一笑說:“聽說過‘四大惡少’嗎?這小子排第一,這小子今天算栽了,可能沒吃過這樣的虧。”
于龍搖頭說:“沒聽說過,是黑社會嗎?”
江月收了笑容,恢復高貴淑女的范兒說:“他們還不算黑社會,比黑社會還黑。坐我對面那小子是‘四大惡少’之首,姓史,外號‘爛柿子’這小子五毒俱全,可以說是無惡不作?!?br/>
于龍仰躺在后排座椅上,問:“沒人管嗎?”
江月說:“誰敢管,他爸是圣康藥業(yè)老總,資產上百億,他大伯是市長,他叔叔是公安局長,即是富二代,又是官二代,呼風喚雨,為所欲為,一天嘚瑟的不知姓啥?!?br/>
于龍微微一笑:“我明白了,看那意思,他對你有意思?!?br/>
江月呸了一口說:“他對誰都有意思,世界上的男人死光了,我也不會理他。自己覺得了不起,在我眼里爛得比爛柿子還爛,就是一堆臭狗屎?!?br/>
女神失態(tài)發(fā)火罵人就跌下神壇,這讓于龍覺得拉近了距離,于龍偷偷一樂,問:“今天好像專門沖你來的,還闖了紅燈?!?br/>
江月:“可能是,他有時候跟蹤我。這回知道我為什么賴皮賴臉地讓你陪我來了吧?我有時候自己不敢出門,真是煩死人了?!?br/>
于龍有被利用的感覺。不過,被這么美妙的女人利用,感覺不算壞;‘爛柿子’想這樣的機會還沒有呢。
江月調皮地一笑,問:“剛才要是打起來,你害怕不?”
于龍說:“我媽不讓打架,上中學時有個小子要打我,過來抓我脖領子,我抓住他胳膊一扭,嘎嘣斷了,賠了不少錢,我不敢打架?!?br/>
江月又笑了:“你怎么這么有勁兒,練過呀?是不是傳說的‘鐵拳’呢?”
于龍:“鐵什么拳呢!不過,我家確實在石佛山,我媽信佛,經常去寺里求簽,我挺小的時候,跟媽媽一起去,主持送我一對小石鎖,讓小和尚教我,我一看就會了。你知道石鎖嗎?”
江月點頭說:“在電視里見過,練武的人玩的?!?br/>
于龍點頭說:“是,我沒啥事兒就玩兒那對石鎖,后來石鎖就太輕了,又買了一對大的;再后來又輕了,又買了一對更大的,我的玩具就是石鎖?!?br/>
江月問:“最大的多大?”
于龍輕描淡寫地說:“八十八斤?!?br/>
江月瞪大了眼睛問:“啥?多少斤?……八十八斤?這么沉咋玩兒,拿得動?”
于龍:“拿動不算啥,得耍起來。”
江月來了興致:“我說呢,那天一麻袋土豆你伸手就拎出來了……咋耍,那天耍一個,給我看看?!?br/>
說起那天從車后廂拎土豆,于龍咧嘴一笑。那天江月驚得說了一句臟話:“臥草!”她自己沒感覺,于龍紅了臉。
于龍:“耍不了,石鎖放我堂姐家了,沒帶來?!?br/>
江月遺憾的“噢”了一聲,接著問:“你會開車不?”
于龍:“不會,會開拖拉機?!?br/>
江月咯咯笑了,笑聲甜美,讓人骨頭里冒泡。
江月說:“你看,路上有實線,有虛線,知道啥意思不?”
于龍:“實線不能變道,虛線能變道?!?br/>
江月:“紅綠燈知道啥意思吧?”
于龍不耐煩了,氣惱地說:“這話問的,我沒傻到那地步呢。”
江月又咯咯笑了,辯解說:“我就是問問,誰說你傻了?想不想學開車?”
于龍:“不想?!?br/>
江月:“咋的?”
于龍:“大街上太亂,我頭暈,走路我都害怕?!?br/>
江月不屑地一撇嘴說:“這話說的沒出息,大男人,不會開車讓人笑話?!?br/>
于龍回擊說:“我也沒打算有出息,誰愛笑話誰笑話。”
這話有點故意氣人的意思了。
江月不甘心,打算將他一軍:“年紀輕輕得有點上進心,不會就學?!?br/>
于龍哼了一聲說:“誰愛上進誰上進,我就這樣兒了,網上說常懷一顆平常心?!?br/>
江月譏諷地:“看不出?。∵€一套一套的?!?br/>
于龍:“咱知道自己能吃幾碗干飯。”
江月碰了軟釘子,換個語氣說:“我的意思是說,剛進城的人都這樣,大街上人多,車多,看著害怕,慢慢適應就好了。我剛學車時也害怕,開熟了跟走路一樣,比走路還安全,有個鐵殼子包著呢。是不?”
于龍:“就怕撞了人?!?br/>
江月:“慢點開,沒事兒。就算撞了,也沒事兒?!?br/>
于龍:“不喜歡汽車,喜歡摩托?!?br/>
江月:“喜歡就買一輛唄?!?br/>
于龍:“沒錢,欠一屁股饑荒呢。”
江月:“哦,我哥也喜歡摩托,有好幾輛,最貴的三十多萬,沒見他騎過,沒事兒了轉著圈兒看,像欣賞藝術品?!?br/>
于龍:“那就是藝術品,肯定是哈雷系列的。是牌子?!?br/>
江月:“騎摩托不安全?!?br/>
于龍:“開車就安全了?”
江月白了于龍一眼說:“沒聽說呀,汽車叫鐵包肉,摩托叫肉包鐵,那個安全?還用說?!?br/>
于龍發(fā)現(xiàn)江月白眼他,不吱聲,兩人都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江月問:“想不想換個工作?”
于龍:“我沒文化,沒文化也罷了,還有點傻,能干啥?現(xiàn)在挺好的,憑力氣吃飯,不換?!?br/>
江月:“你現(xiàn)在一個月賺多少?”
于龍:“辛苦點六七千,偷懶點五六千?!?br/>
江月:“這點錢在城里也就夠吃喝,別的就別指望了,你家里還有什么人?”
于龍:“沒什么人了,老哥兒一個。有個堂姐,就這么一個親戚?!?br/>
江月對于龍的堂姐來了興趣,問:“你堂姐在那兒?結婚沒?”
于龍:“在老家,孩子都能打醬油了?!?br/>
江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江月送于龍到樓下,囑咐于龍說:“‘爛柿子’今天丟面了,這小子只能賺便宜,不能吃虧。你小心點?!?br/>
于龍點點頭,下了車。
江月看著于龍健壯的身軀,寬厚的背影,意味深長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