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本來打算好好和養(yǎng)子談一談的，在詹姆斯接受完全身檢查之后。〔〕:3

    但可惜的是……他現(xiàn)在做不到這一點。

    好消息在于，孤獨堡壘的智能機器人掃描完詹姆斯后，把他身上的兩個跟蹤器給找了出來，并且確定他的大腦沒有受到什么損害。不過詹姆斯的基因發(fā)生了改變，這大概是他為什么會擁有超能力的原因，但這件事不是當務(wù)之急的重點。

    壞消息在于，在布魯斯來到孤獨堡后，他的年紀又一次發(fā)生變化。這回直接縮回成了一歲的孩子！白光亮起來的時候，克拉克緊張地看著他，直到光芒消散，地上就只剩下一堆衣服，克拉克的襯衫里隱約可以看到有什么東西在掙扎。

    詹姆斯默默地把衣服拉開，將他的養(yǎng)父從襯衫中“拯救”出來，然后看著小布魯斯被克拉克搶過去小心翼翼地抱在懷里，還沒法控制自己臉部表情的傻笑。

    超人到底在想什么呢？

    克拉克抱著孩子，像是對待易碎玻璃制品一樣地捏了捏那柔嫩迷你的小手，然后滿心地冒粉泡泡布魯斯不愧是布魯斯，哪怕縮水成一歲也依舊比別人家的孩子可愛！

    那柔軟的孩子很不符合年齡地翻了個白眼，不滿地“咿呀”用手拍在克拉克臉上。不過想也知道才一歲不到的孩子連話都不會說，被孩子打一下連正常人也覺得不過是一根羽毛的重量，更別說是鋼鐵之軀了。

    但布魯斯充分表達了他的不高興，甚至那白嫩的小臉也滿是憤怒。

    這種情況下還能談個什么心？在克拉克旋風(fēng)一般地沖出去之后，詹姆斯只能顫巍巍地抱著要和他“談一談”的養(yǎng)父，低頭看看對方如深海般漂亮的藍眼睛。

    一歲不到的孩子骨頭還太軟，抱在手里幾乎感覺不到重量。詹姆斯整個人都是僵硬的，他不敢動作幅度太大，就怕布魯斯有個好歹，克拉克回來還不捏死他？

    之前一直在忙著別的事情還好，一旦空閑下來，那排山倒海一樣的回憶就涌上來，幾乎要將詹姆斯淹沒。他沒法控制不去想在九頭蛇的時候干的那些事情，殺過的那些人，他們死去時那不甘絕望的眼神，他們哀求自己手下留情的聲音……

    看看他做了什么，他到底做了什么！

    直到那柔軟的手指觸碰到他臉頰的時候，詹姆斯才猛然意識到自己走神了。他由于過度激烈的情緒而屏住了呼吸，過了這么久才吸進了一口空氣的結(jié)果就是腦袋因為缺氧而一陣眩暈。詹姆斯下意識抱緊孩子，生怕他一個手抖讓對方摔下去。

    “布魯斯？”詹姆斯下意識地呼喚，仿佛那是他唯一獲得安寧和依靠的途徑?！病?br/>
    布魯斯伸出手，卻只能抓住養(yǎng)子垂在臉頰邊的頭發(fā)，他握緊小拳頭用力地揪了一下。作為一個孩子，布魯斯此刻的眼睛并沒有長大后藍得那么深邃，卻顯得清澈透亮。很多人都覺得嬰孩的眼睛是最為純凈的窗戶，那些寶貝們看上去是如此無辜天真，但事實上這種無辜的眼神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孩子的視線沒有準確的焦距他們的視力還沒發(fā)展完全。

    “我寧可去死，布魯斯，我應(yīng)該去死?！闭材匪灌f道。

    布魯斯還沒有給出反應(yīng)，超人就又急沖沖地回來了，還帶著幾大包東西，內(nèi)容涵蓋了嬰兒食物、衣服、生活用品、洗漱用具、玩具；各年齡段小孩的衣服和玩具；還有各種嬰兒幼兒營養(yǎng)食品……詹姆斯翻了翻就確定等到布魯斯恢復(fù)到正常年紀后肯定會揍克拉克一頓。

    嗯，不可否認有部分東西還是很必要和實用的，但玩具和零食是什么鬼？！

    布魯斯只是身體變成孩子，又不真是個小孩子……你給他買樂高積木、模擬小鋼琴、玩具車模型、小兵人的用意何在？難道你真指望他坐在地上開小火車？！

    呃，沒錯，我也知道這樣真的很可愛，但布魯斯也真的會揍你的！

    一歲多的身體沒法吃正常食物，孤獨堡壘的智能機器人拿走了一罐奶粉和新奶瓶，沒多久就送回來一瓶已經(jīng)泡好的，溫度和分量最合適人類嬰孩的奶粉。

    布魯斯用模糊的視線盯著那個奶瓶看了半分鐘，然后憤然……張嘴含住，鼓起軟乎乎的臉頰開始吮吸。作為一個理智的蝙蝠俠，布魯斯并不會因為面子問題就折騰自己的身體。再說他現(xiàn)在這幅樣子不喝奶能喝什么？！

    布魯斯一心想結(jié)束這個該死的進食過程，但這個年紀的孩子不能喝得太急。再說克拉克才是握著奶瓶控制流速的那個人，即便布魯斯再怎么不耐煩地拍他手，克拉克也堅持自己正確的喂食速度。這一來一去的掙扎，就有一些奶漬從嘴角流出來。

    超人停下來去找嬰兒毛巾幫他擦嘴，布魯斯看起來憤怒極了，圓溜溜的藍眼睛瞪著對方。

    “布魯斯，書上說不能喂太快，會噎住的?！背霜q豫地說道，他沒有說出來的是，書上還說過，一般喂一會兒就要停下來抱住輕拍背脊，讓奶嗝打出來，免得有太多空氣在孩子肚子里，這樣對身體很不好。

    嬰孩的身體太過柔弱，而且生理上不受意志的控制。喝完奶粉沒多久后，布魯斯就在克拉克豎著抱起來輕拍背脊的動作中，靠在超人寬厚的肩膀上打哈欠。

    克拉克看他眼皮都落下來了，卻還想強撐著的樣子，就不由分說地把布魯斯抱去睡覺。他沒有買兒童睡床，但孤獨堡壘有著最完美的孕育暖箱和最先進的環(huán)境擬態(tài)系統(tǒng)。智能電腦模擬出一個蛋形的嬰兒床，控制好整個蛋殼內(nèi)的光線、空氣質(zhì)量、溫度和濕度。

    布魯斯被放進去后沒一會兒就撐不住睡著了，他的腦袋往左邊靠著，柔然的黑發(fā)絲散落在蛋殼床上，睡著的樣子就和所有孩子一樣安寧恬靜。

    “我擔(dān)心，如果布魯斯在睡眠中變化，整個睡床……”會把他卡在里面的！

    “這是生物擬態(tài)系統(tǒng)，智能電腦會監(jiān)控布魯斯的體征。如果出現(xiàn)變化，睡床也會立刻跟著變化，并且通知我。”克拉克回答道，他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養(yǎng)子，然而詹姆斯不敢看他。

    超人知道他之前的所作所為嚇到了這個孩子，但他那時不是在開玩笑。如果布魯斯真的死了，無論用什么手段他也要救回布魯斯。而他也不會允許詹姆斯求死……詹姆斯竟然求自己殺了他。在失去了布魯斯之后，詹姆斯卻要求自己親手殺了自己的養(yǎng)子！

    他怎么能提出這么殘忍又傷人的請求？！！

    所以超人不后悔自己之前說的話、做的事，但他也不想詹姆斯一直都如此畏懼自己。

    克拉克伸出手撫摸養(yǎng)子的后腦勺，感覺到手下一僵，然后就是微微的顫抖，但沒有反抗和避讓。不知道是不愿意，還是不敢……

    “吉姆，你怕我怕成這樣？”克拉克低聲問道。

    詹姆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并不怪克拉克之前發(fā)瘋。這是他罪有應(yīng)得的，他殺了布魯斯，哪怕是在九頭蛇的洗腦命令下，但畢竟他才是執(zhí)行者，他的手上沾染了布魯斯的鮮血。如果不是巧合和塔迪斯，布魯斯今天就真的死了！

    他不敢去想象這樣的后果，更不敢相信憤怒的超人會有什么反應(yīng)。歷史書上說，當年的超人失去了妻兒，所以他統(tǒng)治了世界，屠殺了幾乎所有反對他的人。

    那時，唯有蝙蝠俠能勉強阻止他。

    而現(xiàn)在，如果克拉克失去了布魯斯，而同時超人也失去了蝙蝠俠呢？當最后一條囚禁野獸的鎖鏈崩壞，還有誰能站出來保護世界，誰能阻止痛失所愛的超人想要毀滅世界的沖動？

    詹姆斯害怕超人，沒錯，他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強大又失去控制的超人。

    “我只以為你是正義聯(lián)盟的一員，超人的支持者……但我沒想到你就是超人。”這感覺就像是你從小就聽說有一個恐怖大魔王，每天晚上大人都用恐怖大魔王嚇唬不聽話的小孩，結(jié)果有一天你父親突然和你說，其實他就是那個魔王一樣。

    相信我，你也會和詹姆斯一樣，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知道了?！笨死肆巳弧?br/>
    “我不知道你為什么選擇隱居，而不是報復(fù)那些把你關(guān)起來的人，繼續(xù)你統(tǒng)治世界的目標。但……”詹姆斯因為害怕而咬了咬嘴唇，還是說了出來：“我覺得你沒有變?！?br/>
    超人饒有興趣、又略帶驚訝地看著這孩子。

    “你還是那個不義聯(lián)盟的首領(lǐng)，你還是不相信人類和這個世界。你還是可以輕易殺人，但你只是……沒有興趣統(tǒng)治世界了。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超人，但我知道一旦你得不到那樣?xùn)|西，你就會再次憤怒，到那時沒人能阻止你?！闭材匪拐f完這些話就不再吭聲。

    哪怕超人決定現(xiàn)在就用熱視線把他干掉，也是他自己管不住嘴活該！噢，布魯斯現(xiàn)在還是個孩子，他可沒辦法來保護自己。

    超人低聲笑了起來，這笑聲讓詹姆斯又抖了一下?？死松斐鲆恢皇滞蝗蝗嗔巳囵B(yǎng)子的頭發(fā)，然后平靜到詭異地問道：“那你猜猜看我現(xiàn)在想要什么？”

    “……布魯斯？”

    “沒錯，我想要布魯斯?！笨死它c點頭，半強硬地把養(yǎng)子拉到廚房，開始給兩個人泡茶。這事他做了很多年，早就就輕駕熟了，有時候他思考問題的時候也喜歡手上做點東西。

    “吉姆，你歷史學(xué)得不錯，那你對超人了解多少？”克拉克問道。

    “他來自氪星，是最后一個氪星人，擁有多種超能力，是這個地球上最強大的存在。他曾經(jīng)是正義聯(lián)盟的領(lǐng)導(dǎo)者，保護著地球和人類，直到有一天”詹姆斯小心地看了看克拉克的臉，見他沒什么反應(yīng)后才繼續(xù)說道：“他和大都會星球日報的路易斯萊恩結(jié)婚，結(jié)果超人中了小丑的圈套，親手殺了妻子，還有萊恩肚子里的孩子。從此之后，他就提出用強權(quán)統(tǒng)治地球，來消滅世界上所有的罪惡。他殺光了所有反對他的人，在地球建立起獨裁政權(quán)，蝙蝠俠和所剩無幾的義軍是唯一還能反抗的人。”

    “不義聯(lián)盟內(nèi)戰(zhàn)的第八年，從另一個世界來的超人打敗了我們世界的超人。幫助蝙蝠俠推翻了政府軍，將超人和他的支持者們關(guān)了起來。但幾年后，外星人大舉入侵地球，全球大面積斷電，超人逃出來的當天，蝙蝠俠失蹤，韋恩莊園陷入一片火海，從此他們兩個再也沒有露面。有人說超人殺了蝙蝠俠報仇后離開了地球，也有人說超人和蝙蝠俠同歸于盡了?！?br/>
    但沒人猜到，超人竟然和蝙蝠俠隱居起來，并且維持了這么一段堪稱詭異的關(guān)系敵人不像敵人，朋友不像朋友，戀人也不算戀人。

    克拉克把茶杯放到養(yǎng)子面前，看著上面冒出的縷縷白熱氣，他點頭說道：“你說的都對，但你說的都是超人成為超人之后的事情，那么在這之前呢？”

    詹姆斯搖了搖頭：“沒人知道?！?br/>
    “沒關(guān)系，我今天就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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