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抽煙?!鄙暌患走B忙擺手。
“不抽不夠朋友?!鄙w頭還上來認(rèn)真勁了。
申一甲一想,不就抽根煙嘛,沒有必要那么認(rèn)真,抽就抽吧,別駁了人家的面子。
“大哥,我看你這作派,像吃公家飯的?在哪里高就啊?”蓋頭為申一甲把煙點(diǎn)燃。
申一甲一時哭笑不得,這蓋頭還跟他套上近乎了。
“接待辦?!鄙暌患淄铝艘豢跓熿F。
他不想跟蓋頭說實(shí)話,反正他以前在接待辦,現(xiàn)在這么說也不為過。對蓋頭這種初次見面的愣頭青,沒有必要太認(rèn)真。
“噢!”蓋頭連連點(diǎn)頭,表情變得親切多了。
娟子見申一甲和蓋頭聊了起來,知道今天晚上沒事了,便湊到申一甲的身后,貼著他的肩膀,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
蓋頭見今晚沒有什么油水可撈了,叼著煙對申一甲揮了揮手,不想再呆下去了。
“不做推拿嗎?”申一甲一邊跟著蓋頭往外走,一邊說。
“不做了,你這兒太正經(jīng)?!鄙w頭回頭瞄了娟子一眼。
申一甲笑了,原來蓋頭是來這里尋找刺激的,沒找到刺激就沖著娟子去了。蓋頭見申一甲把他送出門來,又回頭瞅了瞅。
“那個女老板,真是你的女朋友?”蓋頭神秘兮兮地問。
“你看呢?”申一甲并沒有直接回答蓋頭。
剛才娟子說自己是他的女朋友,純粹是一種自衛(wèi)本能,因?yàn)檫@樣申一甲就可以保護(hù)她了。申一甲倒是覺得娟子大可不必這樣,難道他不是她的男朋友,他就不能保護(hù)她了嗎?既然娟子已經(jīng)這么對蓋頭說了,他就不好直接否認(rèn)了,那樣蓋頭就會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事已至此,他就只能將錯就錯了。
蓋頭不等申一甲說話,就嘻嘻笑著,摸著油光光的腦門:“上她了嗎?”
申一甲連忙搖頭,沒法再跟蓋頭嘮下去了,這小子的話越來越下道。
“老兄艷福不淺啊。”蓋頭轉(zhuǎn)回身來,面對著申一甲,“這小妞是個雛,你信不信?”
申一甲沒想到蓋頭還挺專業(yè),他跟娟子打交道,頂多也就十幾分鐘,就敢斷定娟子沒經(jīng)歷過男人,眼力不錯啊。
娟子的確很少接觸男人,在推拿店這幾年,她就這么兩點(diǎn)一線,店里,家里,家里,店里,他從來沒見過她跟哪個男人在一起泡過。只要店里遇到騷擾和挑釁的男客人,她都會在第一時間找店主盲人阿丁,阿丁往往派申一甲去解圍。
“老兄,放著這么好的一塊肥肉在鍋里,你就不怕被別人搶了先嗎?”蓋頭問申一甲。
申一甲不置可否地笑著,他被蓋頭這么一問,也覺得自己是挺厚道的。他和娟子在一起混了好幾年了,現(xiàn)在推拿店都兌給她了,他都從來沒有動過這種念頭。
申一甲送走了蓋頭,回到店里,見娟子正噘著嘴,在柜臺外面等他。
“哎呀,真是請神容易送神難啊?!本曜诱f。
申一甲輕輕哼了一聲,這種閑來無事四處找刺激的男人他見多了,娟子在前臺當(dāng)服務(wù)員好幾年,對這種事自然也不覺得新鮮,但她畢竟是頭一次拿申一甲當(dāng)擋箭牌,而且把他當(dāng)成自己的男朋友來搪塞對方。
申一甲剛才在門口聽了蓋頭的一席話,心里不知道怎么就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重新審視起娟子來。
蓋頭雖然話說得很糙,但還真是那么回事兒,那種沒有經(jīng)歷過男人的天真純潔女子,不是遠(yuǎn)在天邊,近在眼前嗎?只是他和娟子太熟悉了,娟子以前沒有引起他的注意。
申一甲用一種怪異的目光看著娟子,上上下下仔細(xì)地打量著她。娟子從來沒有見過申一甲這種目光,站在那里有些惶惑不安。
“一甲哥,怎……怎么了?”娟子問。
“沒怎么?!鄙暌患渍f。
“那你怎么用那種眼光看著我,我剛才做錯什么了嗎?”娟子的目光火辣辣的。
“娟子,你是老板啊,我不過是你的雇工?!鄙暌患渍f,“保護(hù)老板是我應(yīng)該做的?!?br/>
申一甲不敢再直視娟子那火辣辣的目光,埋頭著往里走。
“你說呂良怎么還不回來呢?!本曜痈谏暌患椎纳砗?。
“娟子,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給呂良打個電話。”申一甲在自己的小屋門前停下腳步。
娟子的話倒是提醒了申一甲,呂良這小子很少出去,上次出去就惹了禍回來,現(xiàn)在總該長點(diǎn)記性了吧。
申一甲回到屋里就給呂良掛了電話,不想他的手機(jī)已經(jīng)關(guān)機(jī)了。這小子故意的啊,這不是明擺著怕店里人找他嘛。申一甲打開電視,準(zhǔn)備等呂良回來。
晚上十點(diǎn)半鐘,娟子拎著大門鑰匙,打著哈欠,敲開申一甲的房門。要是在往常,這個時間客人一般都走光了,娟子該讓呂良去鎖門了。
讓申一甲感到意外的是,呂良沒回來,娟子的臉上看不到絲毫的不快,她把鑰匙在申一甲眼前晃了晃,申一甲忙把電視的音量調(diào)小。
“一甲哥,呂良這家伙還不回來,你管不管啊?!本曜诱f。
“呂良也老大不小了,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鄙暌患渍f,“你給他留著門,睡覺去吧。”
呂良晚歸和申一甲晚歸不一樣。
申一甲回來晚了,可以走側(cè)門直接回到自己的小屋,有時候即使他回來得早,也不走正門。呂良就不同了,他回來晚了,沒有別的門可走,只能走正門。
申一甲想一個人等呂良回來,好好教訓(xùn)他一下。他不回來不要緊,店里兩個人沒法安心睡覺,這小子沒事還行,要是出了什么事,他這么毫無聲息地等著,那就是失職啊。
“要不我們一起等呂良回來吧?”娟子模棱兩可地說。
申一甲覺得這倒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反正他一個人呆著也是呆著,有個人陪還不好嘛。不過他馬上打消了這種想法,犯不著給呂良這么大的面子,這小子這么晚不回來不說,手機(jī)還關(guān)了,根本就沒把他和娟子當(dāng)回事,真不能這么慣著他!
“娟子,咱們玩石頭剪子布吧,誰輸了誰等呂良。”申一甲笑道。
“算了吧,你等吧,我困了。”娟子立刻打了退堂鼓,她把鑰匙往申一甲的床上一扔,轉(zhuǎn)身就走。
申一甲拿起鑰匙在手里掂了掂,原來娟子剛才想等呂良是虛情假意啊。沒辦法,等就等吧,誰讓呂良是孫婧的表外甥呢,他就是不想等也得等啊,萬一呂良有個三長兩短,他沒法對孫婧交待。
申一甲出了小屋,在店里轉(zhuǎn)了一圈,把門燈和壁燈都關(guān)了,重新回到自己的小屋。他在屋里看電視,一直看到后半夜,也沒等到呂良,便合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申一甲早晨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快八點(diǎn)了。他一個翻身下了床,直奔呂良睡覺的房間。他“叭”地打開房間里吊燈,呂良正蜷著身子睡覺,他搞出這么大的動靜,呂良一點(diǎn)反應(yīng)都沒有。
申一甲真想沖上去給他兩下子,但一想自己起來得有點(diǎn)晚,如果跟呂良磨嘰一會兒,上班就晚了。算了,好在呂良沒什么事,晚上回來再說吧。
“一甲哥,吃飯吧。”娟子說。
申一甲去了廚房,見餐桌上擺著小包子,還有熱氣騰騰的小米粥。
“娟子,你怎么不叫我起床?。俊鄙暌患茁裨沟?。
“你昨天不是等呂良了嗎?”娟子說,“我沒忍心叫你,想讓你多睡一會兒。”
申一甲心想,娟子這丫頭真是拿著不是當(dāng)理說,他伸手拿起一個包子,塞進(jìn)嘴里。
娟子沖著他的胳膊拍了一下:“洗手!”
申一甲笑了,娟子就是愛管這些閑事,店里的事這么多,還是不夠她操心的,連他洗不洗手也要管。
“娟子,你說我這么大人了,能不洗手嗎?”申一甲似笑非笑。
“那我怎么沒看著?”娟子根本不相信他。
平時,申一甲都在廚房的水池子洗臉,今天早晨起得晚,他在去洗水間的功夫,把臉和手都洗了,娟子當(dāng)然沒看著。
“娟子,你還是先把呂良管好吧。”申一甲說。
“管他?”娟子很不感冒的樣子,“我才懶得管呢?!?br/>
“你是老板,你不管誰管?!鄙暌患渍f,“當(dāng)然,我也不是不管?!?br/>
娟子拿起一個包子,塞進(jìn)申一甲的嘴里:“吃個飯也堵不住你的嘴?!?br/>
申一甲狼吞虎咽地吃了飯,沒超過五分鐘就離開飯桌,眼看著上班時間到了,必須馬上走人了。
晚上,申一甲和政府辦信息科的幾個同事聚餐,吃完飯回到店里,發(fā)現(xiàn)呂良還是沒回來。他本來想晚上開導(dǎo)呂良一番,發(fā)現(xiàn)自己的如意算盤又落空了,如果呂良經(jīng)常這樣,他可能與呂良一個禮拜也嘮不上一次。
推拿店里缺了呂良,申一甲并沒有從娟子的臉上看出什么不滿。奇怪,娟子和呂良在搞什么鬼呢?他們之間到底還有沒有戲了?難道他們吵架了?鬧掰了?
申一甲想試探娟子一下,卻不好直接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