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希剛回房間,就聽到側(cè)屋里傳來低低的啜泣聲。哎……沈希暗嘆,移步至沈望的屋子,坐到她的床邊,輕輕地摸著她的小腦袋。
沈望并不轉(zhuǎn)身,說道:“姐姐,剛剛我偷聽你和娘說話了?!?br/>
“沒事,我知道?!鄙蛳H崧曊f道。
“那你什么時候走?”沈望的身體微微抽搐著。
“下月初一?!?br/>
沈望緩緩轉(zhuǎn)過身子,癟癟嘴,說道:“大概會什么時候回來?”
“這個,我也不知道。”
“姐,就算你不回來,也要時常寄家書回來?!鄙蛲剖窍朊靼琢耸裁?,支起上身。
“當然。”平日,沈希和沈望的話不少,可今天,她不知說些什么。
沈望抹了眼淚,說道:“姐,你放心去吧。你走之后,我就是家中最大的孩子。我會保護媽媽和弟弟,我要和姐姐一樣?!?br/>
沈希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我知道小望最乖。這些天,有好好修煉沒有?!?br/>
“嗯?!鄙蛲c點頭,她伸出細胳膊,“姐,我好像到后天后期了。”
沈希搭脈一探,眉毛一楊,小望不但到了后天后期,還不知不覺地改善了靈根,從四靈根到了三靈根,看來仙靈膏還是很有效的。
四靈根和三靈根差別非常大,四靈根屬于偽靈根,而三靈根則是真靈根。
沈望今后,就能正常修煉。只不過,到了三靈根,仙靈膏的功效就會變得微乎其微,看來,必須教她如何種植綬草。時間很緊迫,要教的東西卻不少。
沈希后悔之前為何不教她一套劍法,這臨走了,教不了那么許多,唯有教威力大,招式簡單直接的劍法。
問天九劍!
這套劍法非常兇狠,一不小心就會出人命,但是小望天性柔弱善良,或許她用起來會有意外的效果。
“的確,已經(jīng)到了后天后期,從今天開始,姐姐教你一套劍法。還有,小望,以后,你不必吃仙靈膏了,要吃綬草?!?br/>
“綬草?什么綬草?”沈望極其困惑。
沈希說道:“起床,跟我到前院棚子。今晚姐要教你很多東西?!?br/>
沈望雙目發(fā)光,幾乎忘記沈希即將離開,立刻穿了衣裳。沈希點了燈籠,帶著妹妹到了前院,非常細心地教她綬草的習性,以及如何種植它。沈望聽得很認真,生怕漏了某個細節(jié)。
“記住了嗎?”沈希問。
沈望點頭,“都記住了。以后都按這個位置和顏色種植就可以對吧?”
沈希苦笑,不該要求沈望那么許多,她還這樣小,教她八卦陰陽,實在是有些過,還是簡簡單單地比較好。她說道:“對,以后就按我現(xiàn)在種的地方種就可以了。周圍一定要種上仙靈草?!?br/>
“嗯?!鄙蛲嵵氐攸c頭。
接下來,沈希找了一根兩尺半左右長的棍子,對沈望說道:“小望聽好了,姐姐今天教你的劍法叫問天九劍?!?br/>
“問天?”沈望看起來很困惑,“問天,天會應(yīng)嗎?”
沈希聽了覺得很可愛,說道:“天要是會應(yīng)就不叫問天九劍,叫天應(yīng)九劍?!?br/>
“哦。”沈望又問,“那第一劍問天什么?”
“問天何無情?”沈希拔劍。她生怕自己舞得太快,小望看不清楚,所以舞得很慢,每一次抬劍,每一個轉(zhuǎn)身,或刺或挑或劈,都十分緩慢。
沈希剛舞完無情劍,沈望就哭了起來。這把沈希弄得一頭霧水,關(guān)切地問道:“怎么就哭了?沒學會嗎?姐姐,可以再打舞一遍,直到你學會為止。”
沈望猛搖頭,抽抽搭搭地說道:“不是這個,我已經(jīng)學會了?!?br/>
沈希愣住,莫不是小妹她騙人的吧,縱使是她,這問天九劍也學了不少時間,小望怎看了一遍就學會了,或者她壓根不知什么是劍法,只當能刺會砍便是劍法了。“既然你已經(jīng)學會了,怎么還哭呢?”
“我是傷心,天為何如此無情。這劍不是在問天,分明是在罵天。”沈望帶著哭腔。
沈希愣住,學會問天劍許久都不知其意,直到家破人亡,她才懂得問天九劍的內(nèi)涵,才明白劍法中的怨恨憤怒。小望,她這樣小,怎就一眼看到了此劍法的奧義。
“姐!”沈望說道:“你說,天為什么這般無情。天若有情些,也不會有人創(chuàng)劍法罵它吧。天若有情該多好啊,那樣它就不會帶走爸爸,教我們?nèi)曳蛛x?!?br/>
沈希摸摸她的腦袋,說道:“天若有情天亦老。天要是考慮那么多,天便不是天了。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br/>
“???”沈望聽不大明白。
沈希將棍子遞給沈望,說道:“等你學會問天九劍,你便知道姐說的是什么意思了。”
沈望接過沈希手中的小棍子,舞了起來。
沈希安靜地看著,小望一抬劍,整個人都變得憂傷,天地都安靜下來,就連風都低低鳴泣著。
好深的劍意,望兒她竟是這般的天才,生在這種偏僻小國,實在是太不可思義了。放眼整個九泉仙山,恐怕也找不出如此懂得問天九劍的劍意的人。
沈希本想一天教一招??墒巧蛲龑嵲谔斆髁?,根本停不下來,一學便是一夜。
沈望舞完最后一招“問天何不仁”,將粗陋的木棍收于腰際。
此刻,東方既白,微弱的晨光打在沈望幼小的身軀上。沈望朝沈希笑了笑,說道:“姐,這是最后一招了嗎?”
“嗯,是的,你學得很好?!鄙蛳1ё⌒∶?,深呼吸,說道:“姐,今天出去給你弄一把好武器。”
“不用了?!鄙蛲芙^。
“為何?”
沈望指著廊邊的黑鐵杖,說道:“姐,你把這鐵杖留給我就行了?!?br/>
“可你拿不動的?!?br/>
沈望說道:“待我突破后天,便能像姐姐一樣自如地揮舞它了?!?br/>
沈希說道:“你確定你不想要劍?”
“我不想要劍,劍太可怕了。”沈望說道:“既然天那樣無情,我們做人的,還是有情些的好。”
“劍法是對付敵人的。對敵人的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你若留情,必有后患?!鄙蛳D托膭駥А?br/>
沈望卻固執(zhí)地說道:“姐,我不想當個無情之人。”
“你若有情,不論你手中拿的是劍,還是棍,都會是有情之人。你若無情,就算你手中無傷人利器,也能奪人性命。”沈希繼續(xù)教導。
沈望說道:“姐,我不想傷人性命?!?br/>
沈希看著沈望堅定而清澈的目光,只能放棄,“好,那我曉得了。”(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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