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黃沙三千里;出來,追兵百千騎。
蘇杏璇最后還是發(fā)了男兒志,請李路驅使馬匹往沙漠深處走,待看見離這里最近的一家客棧,便可停下休息。
馬匹四蹄踏沙,在寬廣的荒漠上留下一條細細的痕跡,不過,小風稍稍一吹,便愈合如初倒是替他們的逃亡掃清了記號。
走了很久了,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蘇杏璇覺得越來越渴,她叫李路停下來,問他道:“我們一直都是直著走的吧,沒有拐彎吧?”
“沒有。二少奶奶怕走差路吧,沒事,適才我都數(shù)著呢,有幾棵樹幾座山丘都裝在心里,不會錯的。更何況,咱們也沒進來多少里,即便發(fā)現(xiàn)有錯,還可以退回去?!?br/>
“哦,那就不要繼續(xù)走了,畢竟,咱們的目的地是夢洲,咱們找一處隱蔽的地方休息一夜吧,然后換套裝扮再返回家?!?br/>
“好,不過,少奶奶,咱們跑得急可沒帶水怎么辦,褡褳里只有兩枚蘋果?!?br/>
蘇杏璇遲疑了一下:“有吃的也好啊,現(xiàn)在我還不渴,你吃吧?!?br/>
李路很著急地用袖子將大一些的蘋果擦干凈遞給蘇杏璇說:“我也不渴,您先吃吧,這個,留著明天吃?!?br/>
蘇杏璇沒說話,將蘋果裝進袖口,兩人牽著馬走到一座石砬子旁。
“這里避風且平整,就在這兒休息吧?!?br/>
李路也點點頭,在石板上鋪上自己的外套,然后做了個“請”的手勢。
蘇杏璇見李路休息的地方也還算過得去。也就沒有謙讓。她一下坐到石板上,此刻也累得不行。好像躺下就要睡著了。
一夜十分靜好,第二天一早。蘇杏璇還真的有點口渴,她摸了摸那只大蘋果,還是不舍得吃,她叫李路拿了一把匕首,將蘋果分成三大塊,一塊給李路吃,一塊給自己,還有一塊竟是要給那批大馬吃。
這叫李路覺得十分詫異:“二少奶奶,水果很寶貴。干嘛要給畜生吃?。 ?br/>
蘇杏璇一笑:“它渴死我們就都走不了,它可是我們的好腳程??!”
李路回頭一看那匹黑馬的大嘴唇,已經(jīng)在吞吐著沫子:“那好吧。”
黑馬吃了蘋果,自然會欣喜異常,也來了精神,四蹄不停的倒動,想要拔腿離開。
“那咱們走吧李路,沙漠天氣變幻無常,萬一今晚不這么素凈也說不定。還是走吧?!?br/>
“好吧,二少奶奶說的也是,前面再走,就是番外了。那里的人茹毛飲血,恐怕比那些賊人更可怕呢?!?br/>
蘇杏璇聽得后背發(fā)涼,更想快些離開。
……
從沙漠中往回走。走著走著,好像就不是來時的樣子。難道這里也有鬼打墻不成。
李路也納悶,怎么明明樹還是那些樹。山丘還是那些山丘,這道路卻變窄了,而且前面還出現(xiàn)了巨大的沙堆?
李路想了想道:“哎呀,二少奶奶,這是傳說中的流粥沙吧?!?br/>
“嗯?什么叫流粥沙?。俊?br/>
“就是一種像撒了的粥一樣會隨處流動的沙子,它一般是夜里沙漠刮大風所形成的,可以一下子將幾間屋子那么多的沙子搬到另一個地方堆起來?!?br/>
“哦,真可怕,這要是下面有農(nóng)田屋宅,就會造成傷亡了。”
“是啊,當務之急,咱們需要從這座沙丘上翻過去,才能到達彼端?!?br/>
“行,李路,你懂這里的地貌,你帶領我走出去?!?br/>
只見李路,將身上衣服脫下來,搓成繩索,頭兒對頭,尾對尾相接起來,一邊拴在馬脖子上,一邊拴在自己腰間,打算從沙丘這頭爬上去將繩子固定在什么上,好帶蘇杏璇和馬匹出去。
想這沙子太軟太深,硬是攀登上去,怕是不定會沉陷在哪里。李路想得十分周全,用這繩子,確實安全省力了不少。
待李路爬上高臺,發(fā)現(xiàn)上有半截子松樹,看來這場風沙埋得夠深。
李路用手扒著樹杈子往上爬,終于攀到沙丘的頂端,看到了沙丘那邊的情況,突然,他將頭低下了,越來越低,幾乎埋在沙堆里,并很快滾落下來,那沙丘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軌道。
“二少奶奶!”李路的聲音壓低卻又急促。
“不好了,那幫賊匪又追來了,就堵在沙丘那端,還對沙丘指指畫畫,好像在研究怎么過來?!?br/>
蘇杏璇也是一驚:“是嘛!那自當如何!咱們還是往別處移動吧,就這么冒然過去,等于羊入虎口。”
李路看了看另一側的入口,也是被沙堆擋得嚴嚴實實的,又回頭看了看更廣闊無垠的沙漠,說:“那就往里面走吧,最北端,快挨近無量河的地方,傳說有一座寺院,是藏族喇嘛開的,雖和中土佛學道學有異,但總算也是教人向善的地方,那些匪類不好擅自闖入的,不如咱們就去那吧。”
“哦,遠么?”
李路苦澀地一笑:“那地方,說遠也不遠,說近也不近。如果在太陽落山前到達,就不遠,如果在落日后到達,就遠了。”
蘇杏璇疑惑地問:“這做何解?”
“那地方落日后就關門了,還是關九道大門,象征著九重天。天黑后就沒有開門僧了,所以咱們在第一道門處去敲,明顯就很難傳音到深處。然后我們就必須在寺院外圍等上一夜,夜里很冷的,怕二少奶奶是熬不住的?!?br/>
“那咱們快些趕路吧,爭取在天黑前到達?!?br/>
主仆二人又開始趕時間了,李路一邊驅馬一邊抬頭望天,追云趕日般,生怕誤了時辰。
這一路上,偶有沙漠旋風來襲,遮天蔽日,口鼻生煙,連馬的眼睛都幾乎被迷住,好在旋風一帶而過,并不糾纏于這兩人一馬。風過后,又是一片坦途。
千般萬般奔走之下,終于看見了那座宏偉的寺院。
……
寺院比想象中的小了很多,本以為是連成片的殿宇,原來也只是片瓦尚存,危墻半扶。
蘇杏璇看了一眼李路,好像在問,說好的九道門哪去了?
李路也皺起了眉頭,難道傳說永遠只是傳說么?
就在這時,寺院里不知從什么地方走出一行僧眾。
李路走上前去問:“請問,請問這位高僧,我們可否借宿一夜?”
僧人們稍微停下腳步,其中一個回答說:“可以住,但是今晚不行,因為山門已經(jīng)關閉?!?br/>
李路疑惑了:“哪有山門???”
僧人笑答:“山門在地下,這里風沙很大,把以前的九座鐵門都摧毀了,后來,法座大人就提出將大門建在三丈深的地下,躲避風沙的侵襲?!?br/>
蘇杏璇對那僧人說:“小師傅,我們今天就住一夜,明天就趕路。”
“那恐怕也不行,因為大門一旦封上,任憑你們喊破了嗓子,里面的人也是聽不到的,打開亦是難上加難,需要里外一起協(xié)力?!?br/>
李路和蘇杏璇面面相覷,眼睜睜看著那些僧人繼續(xù)往遠處走去。
蘇杏璇望了一眼那些僧人出來的通道口,對李路說:“要不咱們今晚就在這個入口處休息吧?!?br/>
李路點點頭,將馬拴在松樹叉上,自己帶著二少奶奶鉆進低矮的通道。
或許因為是在大漠的緣故,這通道里一點也不潮濕,相反還很干熱,應是夕陽棲霞時殘留的余溫。
“這里還不錯,就在這里吧,明天僧人一來,咱們就走。”
兩人就蜷縮在黑黑的地道中,一直挨著天黑。
夕陽的衣角從陰暗的洞口猛地撤走,洞里徹底的暗了下去,伸手不見五指。
夜里,洞口可以窺見一片天,月亮也看得比平時大,比平時真亮。
不一會兒,好像起了風,洞口上方傳來聲聲嗚咽,夾雜著幾行流沙,墜落在通道前端的地上。
良久,流沙線條越來越粗,越來越猛,竟是如斷線的珠子般下墜下來,很快就淤塞了半條通道。
“二少奶奶,這可如何是好?咱們可是萬萬沒想到這里會生生的灌沙子進來,估計很快沙子就會把整條暗道大滿貫,咱們還是快點逃出去吧?!?br/>
“逃不出去的,沙子沖力很大,很容易彌賽人的口鼻,窒息而死,看來,咱們或許需要另辟蹊徑。”
兩人見流沙如滾浪,且速度越來越快,都直往后退,再往后就是厚實的大門了,李路用力撞了一下,沒有撞開。
“糟了,二少奶奶,沙子趕過來了!”
蘇杏璇往前看,一大叢沙子奔流涌來,至低點已經(jīng)到了她的腳邊,再不走還就真的來不及了。
蘇杏璇用手緊緊地扒著門縫看,雖然這堵門關得很緊,但是用力晃動還是可以將門縫晃得大一些,可見這座寺院的土木結構已經(jīng)十分有年頭了。
蘇杏璇突然有個提議,她側身拍了一下李路,對他說:“反正人活著不就是為了出一口氣么,不呼氣就死了,咱們不如將計就計,等沙子全部涌進來后,咱們就把鼻子塞進這座門的門縫,呼吸里面的空氣,雖然可能也會不太好聞,但總比憋死強,你說呢?”
李路一拍大腿道:“對啊,二少奶奶,您真是天下最聰明的女人!這個辦法,我怎么就沒想到呢?”
蘇杏璇指了指身后逼近小腿的黃沙說:“來,我數(shù)一二三,咱們一起!”(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