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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墨斗是蘇小迷無意中在南鑼鼓巷的一家老雜貨店發(fā)現(xiàn)的,放在角落里積滿了灰塵,她花錢買了回來,這是唯一能證明她曾經活在那個時代的東西,底下那行字她撫摸過很多遍。
蘇小迷已經用自己的血、頭發(fā)、指甲、鍋底灰等物調成了一碗濃黑的墨汁,然后丟了一張辟邪符進去,辟邪符燒過之后這碗墨汁變的清澈透明就像一碗清水。
“哇!”張三瘋大呼神奇,端著大碗眼睛都直了,“墨斗不是要用墨嗎?怎么變清水了?”
蘇小迷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笨!把家里弄的都是黑乎乎的墨汁你打掃???”
張三瘋恍然大悟。
“快去把門窗都彈上,我們要來請君入甕?!碧K小迷笑的信心十足。
張三瘋從廉飛揚手里拿走了那個墨斗,廉飛揚還沒有回過神來,兩只手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手里空無一物。
他抬起頭呆呆的看著蘇小迷,仔細看她的眉她的臉她上揚的嘴角,他從前怎么就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眉眼是那么熟悉呢。
他的小姑娘,坐著外星人的飛碟回來了!
“看什么呢?看呆了?!碧K小迷湊過來問。
廉飛揚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看飛碟。”
屋里人紛紛看向窗外,“哪里有飛碟?”
廉飛揚依舊笑著不說話,幸福來的太突然,一時間他有些招架不住,不知道從哪里說起,大敵當前他也不想讓她分心。
蘇小迷以為他是在講冷笑話緩和氣氛,給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掌柜的,你不太適合搞笑,我還是比較習慣你板著臉?!?br/>
一聲掌柜的,廉飛揚的笑收都收不住了,一雙眼睛粘在蘇小迷身上仿佛要拉出絲來。
準備就緒,大家都安安靜靜坐在沙發(fā)上等著,大氣都不敢喘。廉飛揚偷偷拉過蘇小迷的手,緊緊握在手心。
“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付與斷井殘垣,良辰美景奈何天……”四周響起了一曲《牡丹亭》游園,如怨如慕如泣如訴,讓人聞之欲淚。那歌聲不知道打哪個方向來,充斥著整個房間,仿佛身在有杜比環(huán)繞音效的電影院。
祁連是幾個人當中意志最為薄弱的,乍一聽到就仿佛被勾了魂一樣,兩眼發(fā)直。蘇小迷迅速在他頸后幾處大穴一點,然后再點眉心,這才讓他的眼神恢復清明。
“大家小心,這女鬼是靠歌聲迷惑人的心智,千萬不要讓她迷了心竅陷入悲傷的漩渦,大家腦袋里想點高興的事,笑起來?!?br/>
張三瘋哭喪著臉,嘴里卻發(fā)出哈哈哈的笑聲,勉強撐著,“師父……哈哈哈,哈哈哈哈,剛剛……剛剛廉大哥的笑話好好笑……哈哈……哈哈……笑的我眼淚都出來了?!彼艘话褱I,卻發(fā)現(xiàn)是紅色的血淚,頓時面色如土,怎么也笑不出來。
蘇小迷扯下脖子上的項鏈,一把雷擊桃木劍立刻握在了手,她定住心神大喝一聲,“哪里來的唱戲的,有本事現(xiàn)身出來跟老娘打一架,躲著做縮頭烏龜?shù)戎^年嗎!”
那鬼妖并不理會她的罵戰(zhàn),歌聲越來越凄涼。
蘇小迷回頭看了一眼,除了廉飛揚還傻乎乎的看著她笑,其他人都已經泣血了,盧漫漫和朱天明抱頭痛哭,祁連和張三瘋執(zhí)手相看淚眼一臉無語凝噎。連窩里的黑貓小叮當都一臉生無可戀,好像被人偷走了一整年的小魚干。
蘇小迷手結玄印,口中念出一串凈天地神咒,“天地自然,穢炁分散,八方威神,使我自然,靈寶符命,普告九天,按行五岳,魔王束首,散!”一道金光從她手中蕩漾開來去。
那凄涼的歌聲有一兩秒的停滯,接著又響起來了,比前一波更加凄楚,蘇小迷聽了都險些落下淚來,仿佛又回到1908年的那個冬天,四周都是冰冷的絕望。
蘇小迷咬破舌尖,讓自己保持清醒,她回頭看了一眼廉飛揚,他的眼里也漸漸滲出血淚。
“哭出來吧,難過就哭出來,哭出來就好了?!币粋€溫柔的極具誘/惑力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蘇小迷咬緊了牙關發(fā)出一聲冷笑。
“你多可憐啊,一個人孤零零的活在這個世上,沒有親人沒有朋友”那個聲音繼續(xù)蠱惑她,低低的好像知心姐姐,每一句都擊中她內心最深處的要害,每一句都讓人對這個世界完全絕望生無可戀。
“哭吧,好好的為自己痛哭一場。”那個聲音仿佛鉆進了腦子里,蘇小迷鼻子發(fā)酸,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不!”她突然發(fā)出一聲怒吼,劍指前方的虛無,“該哭都是你,我一無所有又如何?我前途未卜又怎樣?我還活著,我的血是熱的心是熱的,流下來的眼淚也是熱的。我的親人朋友早已不在又如何?愛我的人始終如一,我愛的人也深深愛我。”蘇小迷拿起那個墨斗大聲的念了三遍,“楊廉長大以后要娶小冬瓜!楊廉長大以后要娶小冬瓜!楊廉長大以后要娶小冬瓜!”然后發(fā)出一陣狂笑。
這笑聲將那凄楚的歌聲壓了下去,蘇小迷扯出墨斗線對空彈了三次,一個穿著清宮裝的女人現(xiàn)了身。墨斗是木匠用來取直線的工具,墨斗彈出的永遠都是直線,代表著剛、正、直,所謂天地有正氣邪不能勝正,所以老墨斗集天地正氣,是辟邪法寶。
那清宮女人一身打扮簡單質樸,看起來只是個身份低微的宮女,一張臉上還有未脫的稚氣,看起來人畜無害,她走到離蘇小迷三米左右的位置,開口問道:“你是什么人,為什么傷害我的尸骨?”她的聲音和正常的女孩一樣,如果不是她這一身打扮,沒有人會把她和可怕的鬼妖聯(lián)系起來。
“我無意傷你?!碧K小迷說,“我找你來是為了問我朋友的下落?!?br/>
清宮女人冷冷一笑,“你找我打聽消息用得著這么興師動眾布下天羅地網?”
“先禮后兵”蘇小迷說,“如果你肯乖乖合作我自然放你走,至于你犯的那些案子,我沒興趣追究。”蘇小迷指著墻上端端正正掛著的營業(yè)執(zhí)照,“我這兒開門做生意的,如果沒有人出錢,我沒興趣替天行道除暴安良?!?br/>
清宮女人神色稍微放松,“你意志很堅定,我第一次遇到聽了我歌聲卻能不哭的人,還是個女人?!?br/>
“謝謝夸獎?!碧K小迷指了指唯一一張空著的單人沙發(fā),“請坐?!?br/>
清宮女人從善如流的坐了下來。
蘇小迷看了一眼沙發(fā)另一頭的五個人,他們臉上悲戚的表情已經不見了,但還未回魂,一個個的像只茫然的鵪鶉。蘇小迷暫時也顧不上他們,讓他們先懵著也好,免得影響她和這鬼妖談判。
“一個多月前你勾了一個去故宮游玩的女孩的魂。”蘇小迷開門見山,“她是我朋友,請你把她放了。”
清宮女人一邊仔細端詳著自己修長的指甲一邊漫不經心地說:“我勾過的魂很多,可不知道哪位是你朋友,而且那些魂都被我吃了,和我融為一體了,我不知道你的朋友是我的一根頭發(fā)呢還是一塊指甲?!?br/>
“我朋友就是你勾來卻沒有吃的那個?!碧K小迷說,“她叫白甜甜,你把她藏在哪里了?”
清宮女人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我不認識什么白甜甜黑甜甜,我素來拿生魂當點心,從來不抓來當寵物?!?br/>
蘇小迷很淡定,她今天如果不老實交代是走不出這間屋子的,她有的是耐心和她玩心理戰(zhàn)術。
“白甜甜兩世以前叫小婉,是宮里浣衣局……”
蘇小迷還沒說完,那清宮女人就發(fā)出一聲尖嘯,“啊……不要在我面前提這個賤/人!”
蘇小迷死死盯著她:“她到底在哪里?”
清宮女人站了起來,一張原本俏麗的臉變得猙獰,她掀起一陣陰風,原本梳的整整齊齊的二把頭散開了,寬大的衣袍被風撐的鼓鼓的。
“那個賤/人”清宮女人咬牙切齒,“我要她生不如死,要她永世不得超生,她害的我好慘,我要她生不如死。”說著她又隱匿了身形,“既然你們都是她的朋友,那你們都該死!”
整個房間的燈泡都爆炸了,蘇小迷瞬間陷入一片黑暗,連窗外的萬家燈火都不見了。這鬼妖被蘇小迷請君入甕已經出不去了,現(xiàn)在這情形似乎要跟他們同歸于盡。
蘇小迷冷冷一笑,她緩緩拿出一根紅線,這是上次從地府回來后她花了幾天幾夜的時間做的捆仙索,上捆神仙下捆妖魔鬼怪,原本是為了將來對付江樹白做的,沒想到現(xiàn)在就要派上用場了,雖然是初級1.0版但是威力已是不小。地府一戰(zhàn)她險些喪命,還拖累了廉飛揚,她痛定思痛日夜苦練,道術突飛猛進,早已非當日吳下阿蒙。
天眼無法看到刻意隱身的鬼妖,蘇小迷拿出一張符往傻兮兮的小叮當額頭上一貼,小叮當立刻清醒過來,目露兇光,死死盯著房里某處。
關門,放貓!
蘇小迷一聲令下,小叮當立刻撲過去死死咬住那鬼妖的衣服。蘇小迷判斷出了鬼妖的位置,立刻把她捆了起來。鬼妖被捆得像粽子一樣扔在地板上,蘇小迷找來幾根蠟燭點上,房里終于恢復了光明。
接下來就是準備皮鞭辣椒水老虎凳來審問這個鬼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