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fàn)N爛,流水潺潺。河對岸,白霧裊裊,蘆葦搖曳。
秦煜坐在一塊石頭上,一臉平靜,眺望夜空。在他的旁邊,李冰玉安寧的坐下,看著河水。
在他的身后,不遠(yuǎn)處,昏黃搖晃的光芒里,三個人影晃動,細(xì)看之下,都趴在上,有說有笑。
今夜,秦煜下廚,做了一桌子小菜。莫小邪覺得不夠盡興,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壺酒,與趙人杰龍傲對酌。三人都喝了些酒,臉色紅潤,腦袋發(fā)昏。
然后,三人胡言亂語,開始各種扯犢子。李冰玉眉頭微蹙,很不習(xí)慣,接著就到了河邊。而秦煜,也是追隨她到了河邊。
河水漫到李冰玉鞋邊,她撿起一塊小石頭,朝前一扔,將月華打散。
“你是秦國人?”李冰玉漫不經(jīng)心。
秦煜驚訝,但打算和她先賣個關(guān)子?!昂我砸姷??”
“烤肉的味道,雖然有楚國風(fēng)味,但是秦國風(fēng)味更重。我以前,去過一次那里?!崩畋窠忉?。
秦煜一喜,去過秦國,那么說明她也是凡塵之人,而且身世很不簡單,大秦與大楚相距很遠(yuǎn)很遠(yuǎn),想要到達(dá),需要兩三年時間。
“我父親是秦國人,母親是楚國人。你也是凡塵,我道不孤!”秦煜笑道。
噗通!
水花濺起,又是一塊石頭落向水中。李冰玉靶子很準(zhǔn),每次都打到同一個地方。“你是武道大宗師,內(nèi)力醇厚?!?br/>
突然,秦煜愣住,他起一顆石子在指尖轉(zhuǎn)動。今天,他使用內(nèi)力化解藥性的時候,應(yīng)該李冰玉看到??梢钥闯觯畋褚簿氝^武道,否則,不會對武道境界這么敏銳。
秦煜沒有說話,她還有話沒有說完。
“我也練武,也是大宗師巔峰??上?,無法再進(jìn)一步?!崩畋窳减酒穑嫔锵А!熬毼涞男奘?,比一般修士更強(qiáng),可以碾壓同境界修士。”
這一點(diǎn),秦煜也有所發(fā)覺,武道三境對應(yīng)下三天,同時修煉,雖然速度上慢,可修為更加踏實。沒有比較過,但他在腦海中演練過。
李冰玉忽然抬起頭,看著秦煜,問道:“可是你知道嗎?”
“知道什么?”秦煜不解。
“其實,在宗門里的天驕,幾乎全部都是練過武的,他們練得武功和我們不同,他們只修煉肉體,像是煉體。而我們是修煉內(nèi)力?!?br/>
秦煜眨眨眼睛:“原來如此?!?br/>
怪不得和莫小邪打的時候,發(fā)現(xiàn)對方皮糙肉厚,還以為是修煉了煉體法門,原來同煉過武功。
他接著詫異,這么說來,他們洗練川的弟子大都練過武功,所以一個個強(qiáng)橫,被稱為宗門抵柱。
李冰玉掃了他一眼,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澳悴碌臎]錯,就是如此,他們都是雙修雙練。”
我也是雙修雙練,秦煜激動的眨眨眼,這么說來,自己也算是一個天驕。
秦煜正色,問道:“冰玉師姐,請問我是能在洗練川排第幾?”
“一百左右,或許是前,或許是后?!崩畋窈敛华q豫說出。
說完,她又撿了一顆石子飛出去。
秦煜瞪大眼睛,覺得洗練川不愧為宗門之最,連自己這樣的,都還是排在了一百名。
不過,能得到這樣的答案,他也很滿足,畢竟,這是對自己客觀實力的評價。每個人的心里都需要一桿秤,他現(xiàn)在開始有了目標(biāo)。
他想到了帶自己來的青年前輩,只要自己成為了天驕,就可以拜入他的門下。
修煉一途,太過光怪陸離,神奇秀麗,所以,他想一直走下去。
“冰玉師姐,謝謝告誡?!鼻仂嫌芍员硎靖兄x。
淬煉李冰玉輕笑了一下,撿起一顆石子彈出去,這次沒有落到水里,而是沒入蘆葦之中。
山中無歲月,又是兩年過去,這一年,秦煜十五歲。現(xiàn)在,秦煜猛漲一頭,和趙人杰差不多一樣高,不過還是一樣干瘦。
在兩年中,他日夜修煉,上古術(shù)已經(jīng)被他完全摸索掌握,現(xiàn)在他每時每刻都可以對肉體靈氣神識進(jìn)行淬煉。
可隨之而來的缺點(diǎn)也很明顯,就是自己餓的更快,吃得更多,烤肉,已經(jīng)漸漸滿足不了自己。有一次,他修煉完后直接暈倒,醒來后吃掉了十只肥羊。
好在他可以控制淬煉部分,盡量不讓淬煉肉身。因為上古淬煉術(shù)太過詭異,再讓自己肉身強(qiáng)大的同時,也在傷害自己。
自己沒有資源,故此不敢再冒險。
他將希望寄托于外門。外門中,古籍眾多,或許會讓他找到答案,還有,外門中資源都隱藏著,憑實力取得,這就對他很有利。
在上古淬煉術(shù)幫助之下,他的紫薇凝氣訣進(jìn)展得順利而快捷,目前,他已經(jīng)破境三重天,感覺精神充沛,經(jīng)脈中流淌的紫氣已經(jīng)到了一指寬。
當(dāng)他破境以后,趙人杰和龍傲都覺得不可思議,漸漸的他們開始相信“笨鳥先飛”一詞。
在他們眼中,小師弟秦煜一直是個有故事有恒心的人,擁有這樣的成就并不非常詫異。
可是,一想起自己的修為還是在三重天初期,已經(jīng)被小師弟趕上,兩人覺得不好意思,就開始閉關(guān)修煉??救獾曜屗麄冑嵢『芏囔`石,只是他們懶散,很少修煉。
“我們要加緊修煉了,要不過不了幾天,連小師弟都跑我們前面去了?!痹陂]關(guān)前,趙人杰這樣對龍傲感慨。
閉關(guān)的地點(diǎn),自然就是藥田小屋。這段時間里,他們將烤肉店的生意放下,而藥田里也沒什么事,對三人而言,時間很充沛。
再說莫小邪,這家伙在兩年里幾乎天天過來混吃混喝,他們都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不過,他還算是有良心,沒事的時候會弄很多野獸肉過來。
李冰玉性子清冷倒是不經(jīng)常過來,莫小邪悄悄對他們說那母僵尸無趣得很每天就知道修煉。
眾人心里一寒,也只有莫小邪敢這么私下稱呼冰玉師姐。就算李冰玉過來,也只是吃吃飯看看落日星輝而已,不怎么說話。
見兩位師兄閉關(guān),秦煜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他被莫小邪耳濡目染,想去洗練川試試。洗練川高手如云,他想去看看,去見識一下。
恰好這是個機(jī)會。
棲川派有五龍奪珠之地形,五龍身軀,便是五脈。因為地形奇特,生機(jī)勃勃,蜿蜒如長河,便以川之一字命名。這也是五川之由來。
每一川都是平原丘陵地形,地域廣闊,寬達(dá)數(shù)百里。每川之間,是無人區(qū),都有原始叢林間隔,有百里之遠(yuǎn)。宗門為了方便,在各個區(qū)間都建有傳送陣,使得弟子們可以隨意前往其余四脈。
秦煜尋到傳送陣,拿出身份玉牌,心念一動,一道微光閃動,眨眼間就從出云川到了洗練川。
“這就是洗練川?”
突然間天地一轉(zhuǎn),自己就到了目的地。秦煜眨眨眼睛,待看到周圍環(huán)境是,還是被震驚一下。這是他首次到達(dá)洗練川。
和出云川不同,這里簡直就是一片森林,冷幽幽,樹木粗而不高,繁茂枝葉間,漱漱作響。
“感覺自己突然成了野人?!彼壑檗D(zhuǎn)動,觀察四周的同時,心道:怪不得沒什么人愛來這里,太滲人了。
他在林子里走動,撥開樹枝,這里樹木不高,但是樹枝又密又長,很容易擋路。
在他旁邊,還有開著少許白色花朵的矮樹,香氣芬芳。一只蜂鳥撲騰翅膀,停在空中,想吸食花粉。一條小花蛇倏地從枝葉里彈出,咬中獵物,飛速退回。
這一幕,喚醒秦煜一些記憶,在自己流亡的時候,曾在深山中避難時見過。
照莫小邪所說,秦煜確定方位,施展輕功,靈活的在林中奔行,途中遇到一些覓食的猛獸,氣勢濤濤,不過對他產(chǎn)生不了威脅。
在途中,秦煜也見到過一些洗練川的弟子和他們的木屋,修建在隱蔽陰翳處,還有的直接建在樹上。
和他們的小屋相比,莫小邪的小木屋顯得有些破舊,房頂上破了一個大口,不過已經(jīng)被茅草堵住,房頂上缺少打理,已經(jīng)長出小草。
“幸好宗門沒有雨”秦煜感嘆,否則這樣的小屋一定會洪水泛濫成災(zāi),說不定還會倒塌。“不過這也符合莫師兄的風(fēng)格。”隨之一想,便也釋然。
哐哐哐!
秦煜禮貌地敲門,他敲得很輕,這門久經(jīng)風(fēng)霜,已經(jīng)修修補(bǔ)補(bǔ)多次。
一陣腳步聲響起,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雙雪亮的雙眼,接著門慢慢打開,開門者很是小心,將木門輕輕抬起,探出頭來,四下望望,然后請秦煜進(jìn)去。
正是莫小邪。
然后,莫小邪又將門掩住,拿起一根手臂粗的棍子將門拴好。
這個屋子很簡潔,對,很簡潔。比秦煜他們屋子還要簡潔。只有一個簡易的桌子,兩個簡易的凳子,沒有床。桌子上一盞燭燈,蠟燭已經(jīng)燃盡,還有一個茶壺。
實在是簡易到了極點(diǎn),凳子是小木頭墩子,桌子是大木頭墩子。秦煜走過去,眼皮一抽。
這凳子,竟然還是新的。
“師弟,我來給你看個好東西。”莫小邪有些偷偷摸摸的從墻邊布袋子里拿出一個東西。
秦煜走近一看,原來是一株開著白色花朵的靈草,條狀草葉青翠欲滴,花朵晶瑩無暇如美玉,被莫小邪用一方藍(lán)布包著。
“這是什么靈藥?”
方巾打開,他發(fā)現(xiàn),這株靈藥很是不凡,花瓣竟會自主開合舒卷,其間,有淺淺的白色光輝隨之隱現(xiàn)。光輝出現(xiàn)時,花瓣會變得晶瑩剔透。
“我也沒見過?!蹦⌒斑种?,一手摸下巴?!斑@是我從我從鳥窩邊上弄來的?!?br/>
“鳥窩?”秦煜問道。
“就是一只很兇猛的鳥的窩,我觀察他很久了,趁他走后,想去弄個蛋來嘗嘗,順路把這草給拔了?!?br/>
看著他綠油油的眼睛,秦煜無語,這位師兄真是能吃,連鳥蛋都不放過,想趁人家走后偷人家子嗣。
可運(yùn)氣也是極好,直接弄來了一株奇草,這草生機(jī)勃勃,離土這么久,都沒有焉掉。
“這可能是一株高階靈草”秦煜點(diǎn)評,他在藥田帶了三年,對低階靈草很是熟悉,這株靈草完全超越低階等次。
“哎呦”莫小邪怪笑,露出雪白的牙齒?!罢媸遣煌魑冶荒撬励B追殺,果然有收獲?!?br/>
莫小邪唏噓,他在鳥巢蹲點(diǎn),堅守多日,終于馬到功成,可是那只死鳥也非等閑,發(fā)現(xiàn)異狀直接就對他進(jìn)行追殺,一路上兇險重重,好在及時跑掉。
怪不得看他衣衫破爛,臉上有爪印,很是狼狽模樣,原來是弄了人家子嗣,怪不得人家弄你。每打死你都是好的。
莫小邪很高興,大方的把靈藥分給秦煜一半,秦煜眨眨眼,飛速下肚。難得師兄大方一回,自己不能放過啊。
這有可能是一株高階靈草。
吃下后,兩人都沒有異常發(fā)生,讓他們覺得這草會不會是假的。等了一會,還是沒有什么事情發(fā)生。
他們也就不管,反正在肚子里,很安全。
兩人相見,莫小邪直接跟秦煜嘮嗑,將自己這段時間的事情全部繪聲繪色的攤出。后者眼角連續(xù)抽搐不斷,實在是莫小邪做的事情太過神奇。
秦煜知道,為什么莫小邪會鬼鬼祟祟的了,原來是屋子里藏得有這些天弄來的臟物,不敢讓人發(fā)現(xiàn)。
到了晚上,莫小邪翻出一塊白色方巾,給秦煜,說是從李冰玉那里來的。秦煜一聞,臉色泛紅,上面有淡淡清香。
月夜下,山林中,兩個蒙面人,一前一后,準(zhǔn)備從下至上,去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