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靈的別墅里,這樣的慘叫聲每天都在繼續(xù)。
孟修杰天天都被灌迷藥,每天幾乎都處于昏迷狀態(tài)。他回想起很多事,也回想起很多人,但他想得最多的人,居然是顏媚兒。
他忽然想起來了:顏媚兒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家里的家務活都是她做,他連家里的一個碗都沒有碰過。
她雖然是富家小姐,卻對他從來沒有大小姐脾氣,他打游戲輸了或者是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沖她發(fā)脾氣,她卻一直忍耐著。
她對他的父母也很好,哪怕他們不識字,沒有在他們困難的時候出過力,她也從來沒有嫌棄過。
她父母雙亡以后,整日以淚洗面,他卻忙著打游戲,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她每天做幾份工作,每天忙得沒有時間打扮自己,沒有時間好好睡覺……
而他卻嫌她變得越來越丑,經(jīng)常出去約學生妹,甚至后來不回家……
也許現(xiàn)在的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曾經(jīng)有一份真摯的愛情放在他面前,但是他沒有珍惜,等到失去的時候……
她已經(jīng)成了別人的新娘,她的喜怒哀樂,她所有的一切,都和他沒有了一點關(guān)系。
當他再一次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他不想再繼續(xù)這樣的生活了,他覺得很累很累。
那些折磨他的魔鬼們離開了,他感覺到有人進來了,他也懶得搭理。
“爸爸,你怎么成了這個樣子?”
孟修杰抬頭,就看到寧寧正站在他面前,小小的身影像要被黑夜吞沒,輕輕哭泣著。
她不是他的女兒……如果她是他的女兒該有多好。
孟修杰強撐著身子想要起來,連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他的身體很虛弱,已經(jīng)幾天沒吃飽飯。
“我沒事……寧寧不哭……”
寧寧哭得更兇了,她看了一會兒孟修杰就跑開了。
孟修杰苦笑,她也討厭這個窩囊的自己了吧?
沒過一會兒,寧寧又回來了,帶著一只香噴噴的燒雞。
孟修杰聞到香味肚子已經(jīng)開始叫了,平時他看不起的東西,此刻也成了無上的美味。
寧寧連忙遞給他,孟修杰吃得狼吞虎咽,淚水怎么也停不下來。
“爸爸,你慢點。媽媽說,你不是我親爸爸,是真的嗎?”
孟修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內(nèi)心苦澀,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他想摸摸孩子的頭頂,可看到自己臟污的手,還是沒有落下。
“對不起……”
今天秦雨靈不知道要去哪里,把保鏢都帶走了,寧寧才能找機會和他說幾句話。
他耐心陪著寧寧說話,給她講了她最喜歡的《白雪公主》,近乎貪婪地看著她入睡。
夜深人靜,別墅里的仆人都休息了,秦雨靈和保鏢們還沒有回來。
孟修杰強撐著身體,走到客廳,看了眼萬家燈火,一瘸一拐地走到廚房,找到了水果刀。
拿起刀,對準自己的心口,狠狠地刺了下去。
血液順著心口越來越多,他緩緩倒了下去,溫熱的液體浸泡著身體,他卻覺得溫暖,他終于得到了解脫。
意識模糊間,他看到一個女孩。那年他們都十八歲,她披著柔順的長發(fā),白裙飄飄。
她把他約到后操場,小臉微紅:
“我是顏媚兒,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嗎?”
真好……
他的耳邊響起了顏媚兒讀大學期間最喜歡的歌謠:
“記得當時年紀小
你愛談天我愛笑
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樹下
風在林梢鳥在叫
我們不知怎樣睡著了
夢里花落知多少……”
孟修杰的死很快登上了各種熱搜,秦雨靈在失蹤幾天后,還是被警察抓住了。
她來找過秦彥倫,可秦彥倫沒有包庇她,讓她好自為之。
警察在她的住處找到了很多違禁藥品,女仆們在逼問下也交代了秦雨靈非法虐待孟修杰,秦雨靈被判終身監(jiān)禁,剝奪政治權(quán)利終身。
自懷孕后顏媚兒就很少看電子產(chǎn)品了,消息幾乎完全封鎖,等她不經(jīng)意間知道消息的時候,肚子已經(jīng)很大了。
顏媚兒聽到這個結(jié)果有些驚訝,她知道這兩人肯定會鬧得不愉快,相愛相殺。可沒想到居然這么狠,居然玩起了真的。
她嘆了口氣,有什么樣的因,就會有什么樣的果。
可憐了孟修杰老兩口,就這么一個兒子,居然就這么沒了。
她偷偷讓保鏢給老兩口送了一筆錢,夠他們后半生衣食無憂。
當然,對這個結(jié)果最傷心的,還有秦彥倫。
在她面前,秦彥倫完全和以前一樣,對她的關(guān)心無微不至,每天飯后陪她散步。
但她知道,他很難過。她肉眼可見他一夜之間,多了許多白發(fā)。
午夜夢回時,她感覺到了他肩膀的抽動。
嘴上說著不再管秦雨靈,其實在秦彥倫心中,她也許還是那個沒長大的孩子。
顏媚兒無法幫他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陪著他。
終于,到了她生產(chǎn)的日子。
顏媚兒活了幾千年第一次生產(chǎn),很是緊張,好在秦彥倫一直陪著他。
她堅持順產(chǎn),可生產(chǎn)過程中孩子胎位不正,等順轉(zhuǎn)剖的時候,顏媚兒已經(jīng)極度虛弱了。
秦彥倫緊緊握著她的手,一行清淚掛在他的臉上,他脆弱得不堪一擊,哪有當初霸道總裁的樣子?
他不知道在大聲喊著什么,她卻聽不清楚。
她本以為自己很堅強,本以為這種凡間女子都能承受的痛苦,她這幾千年的妖狐絕對能承受得了。
也許,她有些高估自己了。
她想和他說,不要哭,不要傷心,可她張了張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她知道,離別的時間已經(jīng)到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好好看看他。
把他的樣子,深深刻在腦海里。
意識漸漸抽離,她感覺到靈魂離開了身體,漂浮在了半空。
秦彥倫卻仍然抱著她的身體,久久,不曾松開,
顏媚兒看到他們的孩子被醫(yī)生抱在懷里,她湊近一些,是個男孩子。
他正有力地踢騰著小腳丫,哇哇大哭著。
可秦彥倫卻是連看都沒看孩子一眼,趴在顏媚兒的身上。
系統(tǒng)的聲音也帶了幾分感傷:狐妖姐姐,我的能力只能支撐你的靈魂呆這么久,我們要離開了。
顏媚兒點頭,深深看了秦彥倫一眼。
再見了,秦彥倫……
對不起,秦彥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