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那些倒塌的廢墟在暴雨的沖刷下不斷坍塌,發(fā)出巨大的轟隆聲響。廢墟坍塌聲、爆雨澆打聲、雷鳴聲混在一起, 在自然之威和災難面前, 頂著狂風暴雨蹣跚前行人顯得無比渺小。
雖然暴雨將大風揚到空中的灰塵沖刷干凈, 但因雨勢太大, 加上天黑, 能見度仍然很低。
他們走出不到百米遠, 身后剛才避風的那棟小樓又一次發(fā)生坍塌, 將他們嚇出一身冷汗。
積水淹沒路面,使得他們看不清路面下的情況,很有可能一腳下去就會踩在轟炸形成的坑里,又或者是踩在以前形成的排水溝里。
主干道兩側的排水溝是露天的,如今主干道和排水溝都被毀得不成樣子,路上的汽車在野獸的狂奔中被撞得到處都是, 在這暴雨前無法推測出主干道的具體位置, 不知道一腳踏出去就踩進了路邊的排水溝里。汽車零件、鋼筋水泥殘骸到處都是, 要是一腳踩空摔倒下去是非常危險的。
這樣的天氣, 連風傾然都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如果他們找地方避雨, 很有可能被埋在坍塌中。
如果他們站在路中間淋一夜雨,這么低的氣溫, 失溫就能要了他們的命。還有那些幸存下來的野獸也是個巨大的威肋, 他們如果站在露天地, 沒遮沒掩,無法藏身,隨時會遭到野獸的襲擊。
走, 他們不可能頂著大雨沒有目的地的走上一夜,在看不清路況的情況下趕路,亦是非常危險的。
風傾然拿著手電筒朝著四周照向前面的一輛倒在地上的貨柜車,貨柜車上的集裝箱滾落在旁邊。她覺得或者可以在集裝箱里避一夜雨。
她朝集裝箱走去,想看看集裝箱的漏雨情況是否嚴重,是否能夠避雨。
忽然,一道閃電照亮天地。
她看到集裝箱的大門打開著,一些藤蔓垂落下來,集裝箱里黑漆漆的,看不真切里面的情況。
轟隆的雷聲自天上滾過。
她隱約看到集裝箱在暴雨的澆打下動了下。
驀地,集裝箱中忽然亮起兩團淡淡的幽藍光芒,那幽藍光芒只有雞蛋大小,但這讓見習慣心臟光芒的風傾然心頭大驚,她毫不猶豫地摸出手、槍飛快地拉開保險對著集裝箱里連續(xù)開槍,并且飛快地后退。
就在她開槍后退的同時,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響起,一頭身上覆著鱗甲、頭頂犄角、身形似豹的野獸從集裝箱中沖出,朝著風傾然撲去。
這野獸騰空躍起,它躍出來時,身形展開,露出足有十幾米長的龐大身軀。
風傾然一口氣把手、槍子彈全部打光,這野獸卻來勢不減地繼續(xù)撲下。
因為距離太近,再加上體形、速度的差距,風傾然想跑都來不及,唯有握緊青鱗片朝著野獸的腹部沖去。
莫卿卿正在好奇風傾然一言不發(fā)地往哪里去,誰料到一道閃電下來,風傾然前面不遠處的集裝箱居然動了,她頓時想到那些掏心臟的野獸,跟著就見到那野獸沖了出來。
莫卿卿的腦子“嗡”地一聲,她都來不及思考就已經握里手里的獸角對著那朝著風傾然撲去的野獸沖過去,將手里的獸角朝著野獸的眼睛扎去。
那野獸朝著風傾然撲來,也正是朝著莫卿卿的方向撲來,莫卿卿與風傾然相隔本就不足兩三米遠,因此在野獸撲到風傾然近前時,莫卿卿也已經到了它的跟前,只是她的速度比野獸和風傾然都慢了一拍。她到的時候,風傾然正好鉆進野獸的肚子下,而那野獸正扭頭去逮風傾然。
它剛回頭便感覺到旁邊還有人,飛快扭頭朝莫卿卿一口咬來。
莫卿卿剛正在愁野獸扭頭她就沒法扎它的眼睛了,卻沒想到這野獸居然又扭頭過來,當即想都沒想就把那獸角狠狠地對著野獸的眼睛扎了過去。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莫卿卿當時什么都沒想,就想把獸角扎進它的眼睛里,以所有的全部的力氣扎進去。
她扎野獸眼睛扎得已經很準了,更何況這野獸就在她的面前,那大嘴離她不到一尺遠,她就算是閉著眼睛都能扎中它,于是,那獸角深深的扎進它的眼睛里,一直沒到莫卿卿雙手緊握的地方。
野獸的身子一歪,轟然倒下。
獸角牢牢地卡在它的頭顱中,它倒下時的力量使得莫卿卿拉不住,獸角從她的手里飛脫出去。她瞄瞄那野獸眼睛里扎的獸角,又看看躺在地上已經不動的野獸,再看了野獸肚子下方的風傾然。
風傾然的造型有點怪,她和野獸一起側躺在滿是積水的地上,她的雙手伸進了野獸的肚子里,汩汩鮮血順著野獸的肚子往外淌。
風振軒、柳子澈、韓北辰他們這才回過神來,趕緊朝著風傾然跑去。
風傾然沾滿鮮血的雙手自野獸的肚子里伸出來,她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又用雨水洗了手上的血,再朝野獸的眼睛和莫卿卿站的位置看去,一眼看出莫卿卿剛才就站在野獸張嘴就能咬到的地上。
她沒想到莫卿卿為了救她居然能夠這么不顧自身安危。一時間感動在原地,竟不知該說些什么。
風振軒大驚失色地問道:“沒事吧?”
風傾然回過神來,搖了搖頭,說:“沒事。這頭野獸有傷,我看到它肚子上的鱗片都沒有了,肚皮上的肉是新長的,就用青鱗片劃開它的肚子正要掏它心臟,小莫就把它殺死了?!?br/>
風振軒連聲說:“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庇重煿值溃骸澳阍趺催@么冒失!也不先看看情況再走向貨柜,要不是小莫……要不是小莫……你……”
風傾然聽到風振軒的聲音都哽咽了,說:“爸,我真沒事。我和小莫有默契,她會在旁邊護著我的。對吧?”她朝莫卿卿看去。
莫卿卿說:“沒有啊,你沒讓我護著你,我看到這野獸朝你撲去也沒想那么多,就想著扎它眼睛了,誰知道它笨不知道去咬你,要回來咬我,正好把眼睛送到我的獸角下,我就把它扎死了。”她頓了下,說:“我是實在人,不說謊?!?br/>
風振軒對莫卿卿連聲道謝。他當時看見野獸撲向風傾然,嚇得還沒反應過來,莫卿卿就已經沖過去把獸角扎進野獸的眼睛里。他拼了命都會救風傾然,然而,那時候真就是瞬間的反應,根本來不及想的。
莫卿卿讓風振軒謝得有點不好意思,小手一揮,說:“哎呀,別謝啦。我就是順手啦?!闭f完,便去拔自己的獸角。
柳子澈朝莫卿卿擠擠眼,說:“二貨……哎,不對,小莫,你也順手護護我唄?!?br/>
莫卿卿嫌棄地看了眼柳子澈,說:“你把我的胳膊扔湖里了?!?br/>
柳子澈氣道:“我不把你胳膊給你扔了,給你縫起來,你的胳膊能長得像現在這么好嗎?都說了神經沒接上、骨頭沒接上,肯定長殘?!?br/>
莫卿卿覺得柳子澈說得有道理,但又不好意思承認,用力地“哼”了聲,便去拔自己的獸角。她這才注意到這野獸渾身是傷,滿身斑駁的結痂,鱗片幾乎沒了一半,一塊塊像癩子樣長在身上,即使長在身上的鱗片都有脫落的跡象,很多沒有沒結痂的地方布滿了水泡,像是被燙過。
她嘀咕句:“好慘?!北阌钟昧Π潍F角,卻沒□□。她又叫韓北辰幫忙,兩人一起用力,這才把獸角扯出來,然后發(fā)現獸角尖都斷了。
莫卿卿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心疼得有點想哭。
風傾然把野獸的心臟掏出來,又到集裝箱前看了眼,見到里面空蕩蕩的,也沒見怎么漏雨,扎滿草根的那一面已經翻到左側,此時是相對完好的箱壁在上方。
她略作沉吟,叫上韓北辰、柏零、方蓮蓉、莫卿卿、風振軒一起到集裝箱背部,讓他們用力把集裝箱抬起來,她到旁邊找到個汽車輪轂、水泥塊塞到集裝箱下,把它墊高,并且靠近背部那側墊得比箱口處高一些,使它呈傾斜裝,以便于排水。
忙完這些,他們便進到集裝箱中避雨。
只有幾度的低溫,大家在雨里淋了這么久,全都凍得渾身哆嗦。
他們進入集裝箱中,用帶的鋼筋和披風在中間隔了道簾子,三個男人在集裝箱外側,六個女人在集裝箱內側,條件有限,也顧不上避諱什么,便各自面對集裝箱壁脫下衣服、披風擰水。
莫卿卿把她背包里的東西全部倒出來,找到幾把蠟燭和幾塊戶外用的酒精。這時候她冷得厲害,想著虱子少也是肉,便把蠟燭和酒精都拿來用,怕外面的人凍著,還分一半給他們。
風傾然看著莫卿卿點著的蠟燭,她想到死在外面的那頭野獸,飛快地穿上還沒擰干的獸皮衣,沖出集裝箱,取出青鱗片飛快地割著野獸身上的脂肪部位。這野獸渾身都是結實的肌肉,脂肪并不多,但因為它的體型大,風傾然還是割到不少肌肪。
方蓮蓉、韓北辰他們見到風傾然淋著大雨出去忙,也跟出來幫著一起。大家一起動手,沒多久便取了十幾斤脂肪。
風傾然讓方蓮蓉把帶的鍋拿出來,柳子澈把她帶的醫(yī)用繃帶、紗布都供獻出來。這些量不多,但是棉質的,方便做“燈芯”,沒這些,脂肪燒不起來。
蠟燭、固體酒精、脂肪再加上棉布、棉花,很快便把火盆燃了起來。
他們把衣服上的水擰干后,便撤了中間的披風簾子,聚在小小的火盆前取暖。